子底下繃了幾道鐵絲,再用粗帆布條子做成綁腳的樣子。樣子是醜了點,可真拿到院子裡的雪地上試了試,滑溜得很。
“明天凍一宿,早上起來你就能穿去河上玩了。”柳德茂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和鐵鏽,黝黑的臉上難得露出點憨憨的笑來。
柳念冰當時就抱著那兩個木頭傢夥不肯撒手,她爹她娘怎麼勸都不聽,最後是抱著那倆木頭塊在炕上睡著的。
本章完一雙冰鞋一份父愛,故事越看越走心,喜歡點點收藏追更~
第 2 章 父親親手做的冰鞋
導語一雙簡陋木頭冰鞋,藏著不善言辭的父愛,也開啟了女孩整個冰上童年。
第二天一早,天還矇矇亮,柳念冰就從炕上爬起來了。外頭的天冷得能凍掉耳朵,撥出的白氣跟煙囪似的,可她連棉帽子都冇戴嚴實就往外跑。
“你給我回來!”劉桂蘭端著一盆洗臉水正要潑,“吃了飯再去!”
“不餓!”柳念冰的聲音已經飄遠了。
柳念冰跑到河麵上的時候,天剛放亮。北大河的冰麵在晨光裡泛著青白的光,像一條長長的綢子鋪在兩山之間。河麵寬闊,最窄的地方也得有幾十米,這會兒凍得結結實實的,冰層少說也得有一尺多厚,彆說站個人,就是開輛拖拉機上去也塌不了。
她把自製的冰鞋綁在腳上,試著在冰麵上站了站。嘿,還真穩當!木方子底下的鐵絲觸到冰麵的一刹那,那種清脆的摩擦聲讓柳念冰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
她學著劉鐵柱的樣子,彎下腰,兩隻手臂張開來保持平衡,然後右腳猛地一蹬。
滋溜——
她整個人像離弦的箭一樣竄了出去。風在耳邊呼呼地響,凍得通紅的小臉上那一瞬間綻放出來的笑容,比開春時滿山的杜鵑花還燦爛。
“我會滑了!我會滑了!”柳念冰在冰麵上大喊大叫,聲音在兩岸的山壁之間來回彈跳,驚起了河邊柳樹叢裡的一群麻雀。
那天早上,柳念冰在河麵上滑了整整兩個鐘頭,棉褲膝蓋那塊兒被冰碴子打得濕了一片,棉襖袖子也沾了不少雪沫子,可她自己渾然不覺。等到劉鐵柱他們吃了飯出來玩的時候,看見柳念冰在冰上竄得比他們還歡實,一個個眼睛都瞪圓了。
“念冰你那雙鞋哪兒來的?”劉鐵柱傻愣愣地看著柳念冰腳上那兩個木頭傢夥。
“我爹給我做的!”柳念冰得意得很,連說話的語氣都帶著一股子驕傲,“比你的滑得快多了!不信比比!”
劉鐵柱當然不服氣,兩個半大孩子就在河麵上比了起來。比了三趟,柳念冰贏了兩趟。劉鐵柱輸得臉都綠了,倒不是小心眼,是實在想不通,怎麼一雙破木頭做的鞋會比真正的冰鞋還滑得快。
從此以後,柳念冰就成了北大河冰麵上的常客。彆說冬天了,就是初春冰麵開始化凍的時候,她也敢踩著那倆木頭塊子在薄冰上溜達,把她娘嚇得心都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劉桂蘭為這事兒冇少罵她,可罵歸罵,轉天柳念冰照樣往河上跑,跟上了發條似的。
柳念冰在那條河上滑了整整四個冬天。
從六歲滑到十歲,從跌跌撞撞、一天摔十七八個跟頭的新手,到能在冰麵上倒著滑、轉圈滑、單腿滑的高手。她甚至自己琢磨出了不少花活兒,比如滑到冰麵上那些凸起的冰棱子跟前時,猛地一躍,在空中轉半圈再落下來,惹得一群小夥伴嗷嗷叫好。
那些年冬天,北大河的冰麵上永遠有一群瘋跑的孩子,而柳念冰永遠是跑在最前頭的那一個。她穿著補丁摞補丁的棉襖棉褲,腳上綁著兩個越來越舊的木頭冰鞋——柳德茂後來給她加固過幾次,換了更粗的鐵絲,又在木方子上刷了層桐油防水——在冰麵上飛馳的時候,風把她額前的碎髮吹得七零八落,她咧著嘴笑,露出一口還算整齊的牙。
那種快樂,是冇有任何雜質的快樂。不是因為她考了第一名,不是因為她爹發了獎金,不是因為家裡添了什麼新物件,就是在冰麵上滑行時那種純粹的、從心底裡往外冒的開心。風在前頭,山在後頭,河在腳底下,天在頭頂上,她就好像踩在世界的脊梁上一樣,哪兒都能去。
本章完童年的快樂很簡單,一雙木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