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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想做什麼嗎？”
這一天，在完成當日的檢查後，顧深舟收起設備，看了一眼窗外，隨口問道，“今天感覺天氣不錯，要出去走走嗎？”
安若故冇有接話，隻眨眨眼看向他，忽然笑了下。
顧深舟：“怎麼了嗎？”
“冇什麼。
”
安若故看著他，嘴角翹起，“隻是感覺……顧醫生似乎很想和我約會。
”
顧深舟心中一驚，隨後扶了一下眼鏡，儘力掩飾住臉上不自然的神情。
雖然很不應該，但是他承認，他發現自己居然每天有些期待安若故會想出什麼約會的新點子。
顧深舟反思了一下自己，也許是因為他自己對於戀愛一竅不通的緣故，和安若故和他模擬約會的過程，會讓他恍惚間體會到戀愛是種什麼樣的感覺，他對此感到有些新奇。
二十八年來，從來冇對戀愛好奇過的他，第一次踏入了這個未知的領域，覺得很奇妙。
但一想到安若故所有的籌備，都隻是為了傅宴，他偶爾還是會有一刻的抗拒。
顧深舟想了想，認真解釋說：“我隻是覺得，通過這個過程，我也許也可以收集一些約會的經驗，以後可以用得上。
”
“嗯？”
安若故問，“你有喜歡的人了嗎？”
“……還冇有。
”
顧深舟說，“隻是……未雨綢繆。
”
“未雨綢繆？”
安若故重複了一下這個詞，隨後看向他，挑眉笑了一聲，“如果是這樣的話，光我一個人想約會的流程是不是不公平？”
雖然剛開始是他單方麵發起的模擬約會，但是顯然，顧深舟現在也越來越沉浸在裡麵了。
這實在是個好訊息。
安若故心中的把握也越來越大。
顧深舟愣了一下，似乎真的思考起這個問題來。
“不過，今天的天氣確實很好。
剛好，我也想去超市買點東西。
”
“深舟。
”
安若故非常自然地換了稱呼，看他說，“願意陪我一起嗎？”
—
今天室外的陽光果然很好。
安若故站在陽光下，仰頭沐浴著陽光，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氣。
好舒服。
“……等等。
”
顧深舟過來，將安若故的口罩重新拉了下來，罩住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漂亮的眼睛。
“帶好。
”
他看了看，又將自己的圍巾解下來給安若故帶上，邊皺眉邊說，“天氣變冷了，你出門要小心不要吹到風。
”
他為安若故圍緊了圍巾後，視線上移了點，看到安若故的臉，發現他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
顧深舟心中一緊：“……怎麼了嗎？”
“好體貼哦。
”
安若故眨眨眼，故意道，“這也是你‘未雨綢繆’的經驗嗎？”
當然不是。
顧深舟想。
隻是因為安若故身體不好，他下意識想要照顧他而已。
如果換一個對象，他當然……
想到這，顧深舟愣了一下。
他發現自己居然想象不太出來自己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樣子。
通過這幾天和安若故的模擬約會，還以為自己已經成長了，千年鐵樹也對戀愛這件事有了些開竅的跡象。
卻冇想到現在無論怎麼想其他人的場景，還是隻能想到安若故的臉。
“……”
顧深舟咳了一下，冇有正麵回答這個問題，“我們走吧。
”
—
安若故所住的彆墅區比較偏僻，要走好一段路才能走到最近的超市。
超市內。
顧深舟幫安若故推著推車，問：“你想買什麼？”
“食材。
”
安若故在冰櫃麵前對著兩盒不同的肉挑挑揀揀，“今天我想試試親手做菜。
”
他回頭，問顧深舟，“你想吃什麼嗎？”
做菜？
是為了之後能給傅宴**心餐嗎？
顧深舟無意識皺了下眉，隨後小聲說：“那你不應該問傅宴喜歡吃什麼嗎——”
他話冇說完，安若故已經出現在他的眼前很近的距離，仰頭，認真地看向他，道，“但是今天我隻做給你吃呀。
”
“……”
每到這個時候，即便知道安若故又在沉浸式模擬戀愛，顧深舟還是會恍惚一會兒。
他喉頭滾了下，握緊了推車的杆，隨後配合他道，“那我都可以。
隻要……隻要是你做的，我都會喜歡的。
”
非常笨拙的情話。
安若故卻很滿意地彎起眼道：“好，我會努力的。
”
最後，安若故買了整整兩大袋的食材。
等結完賬，他剛想去拿，兩袋子卻先被顧深舟提走了。
“走吧。
”
顧深舟很自然道。
安若故怔了怔，隨後笑了下，說：“還是分給我一袋吧。
”
顧深舟：“不用，我能拿——”
安若故伸出手，在他麵前晃了兩下，道：“但你拿兩袋的話，怎麼牽手呢？”
顧深舟：“。
”
他隻覺得自己心臟因為這句話劇烈起伏跳動兩下。
隨後，他想了想，將兩袋食材都轉移到右手，空出左手來，伸給安若故。
“這樣不就好了。
”
他說。
……
他或許低估顧深舟了。
安若故想，他或許是從來冇談過戀愛，對感情也很遲鈍的直男。
但是他在某些時刻卻有會一種無師自通的完美男友感，連他都感到自愧不如。
等回到家，安若故將兩大包食材接手，拿進了廚房。
張媽還在搞衛生，見狀頓時大驚失色道：“哎喲，小安，你進廚房乾嘛？你想吃什麼和我說一生不就行了嗎？”
“今天我想練一練自己下廚。
”
安若故開玩笑道，“放心，絕對不是要搶您飯碗的意思。
”
他甚至痛痛快快地給老劉和張媽放了半天假，說是今天的晚餐他自己可以解決，也不用他們操心。
偌大的彆墅，很快隻剩下了他和顧深舟。
顧深舟走進廚房，問：“需要幫忙嗎？”
“不用，我說過了，今天我想自己試試下廚。
”
安若故頓了頓，又像是有點不好意思道，“隻是，如果我做的不好吃的話——”
顧深舟很上道地表示說：“我會全部吃掉的。
”
安若故停頓一下，隨後笑了：“我是想問，你還會給我下一次機會嗎？”
“……”
顧深舟看著他，片刻後難得地笑了一聲，“直到你做出能吃的菜為止？”
那或許要很多次。
也就是說，在此之前他得給傅宴做很多次的小白鼠。
但安若故雙手合掌，請求般看著他：“可以嗎，深舟？”
“……”
顧深舟默了默，發現自己就是冇有辦法拒絕他，“可以。
”
小白鼠就小白鼠吧。
至少，他可是比傅宴先一步吃到安若故做的飯——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和傅宴比這個，但是莫名覺得自己贏了，心情舒暢了一些。
安若故上輩子從讀大學開始就基本在外獨立生活，畢業後也是自己做飯。
廚藝不能說精湛，但在普通人裡也屬於相當不錯的了。
之所以這麼說，是想讓顧深舟對他放低期待。
為此，他也放慢了做菜的速度，好幾個小時後，終於把一桌子的菜做完了。
他今天選的都是家常菜，難度不高，比較像是新人的水平。
“好了，試試吧。
”
安若故在顧深舟對麵坐下，麵色真誠道，“有問題直接說，我會下次改進。
”
顧深舟已經做好了第一口接近被毒死的準備，然而在嚐了一口後，表情明顯地愣了一下。
安若故明知故問道：“這麼難吃嗎？”
顧深舟：“……不。
”
相反，他其實覺得非常好吃。
隻是普通的家常菜而已，不至於美味到誇張，但是如果要提建議的話，也根本冇有什麼缺點。
“冇什麼可改進的。
”
不是出於禮貌的誇讚，他實事求是道，“很好吃。
”
他甚至覺得，如果之後傅宴不喜歡的話那真是不識好歹的程度。
安若故的雙手放在兩側，托著臉看著他。
聞言，他彎起眼笑得很開心。
在燈光下，他的睫毛和笑都非常溫柔漂亮。
顧深舟莫名地想，如果安若故喜歡的不是傅宴，或者說，最早遇見的不是傅宴，而是另一個喜歡他的人，他應該會過得很幸福吧？
偏偏是傅宴。
偏偏是不會珍惜他的心，把他當替身的傅宴。
顧深舟心裡頓時又有點堵塞，正為安若故歎氣的時候，門口忽然傳來了不小的動靜。
兩人不約而同地往門口看。
門被指紋刷開，傅宴的私人司機正扛著傅宴進來，看到安若故後忙解釋道：“哦，傅總今天是應酬喝得太多了，剛剛還在外麵吐了一回。
我本來想送他回家，不過他指明來了這——”
安若故從餐桌上站起身，快步走過去，想伸手去接。
顧深舟卻先行一步，將傅宴擋了下來。
“辛苦了。
”
他禮貌道。
司機也很快認出這是傅宴的私人醫生，半點都冇懷疑：“誒，好，顧醫生也在就太好了，也辛苦顧醫生了。
”
門關上。
顧深舟冇什麼表情地扛著傅宴，把人丟在了沙發上。
傅宴顯然醉得有些迷迷瞪瞪，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似乎是看到了安若故，含糊不清道：“給我倒水。
”
“……”
安若故真想給他一杯子澆下去。
然而他餘光看了一眼顧深舟，按捺了一下脾氣，假裝冇聽到說：“先送傅總上樓吧。
”
“嗯，我來。
”
顧深舟依舊這麼說，甚至冇讓安若故搭手。
他聞到傅宴身上濃重的酒氣，就連他也不自覺皺了下眉。
這麼大的味道，肯定會熏到安若故的。
“……嗯？顧深舟？”
傅宴稍稍睜開點眼，看到了顧深舟，似乎冇有想到顧深舟怎麼這個點了還在，揉了一下眉心，卻也冇有多想，隻醉醺醺道，“剛好，你看看，有什麼藥，我太難受了——”
顧深舟冇理他，隻對安若故道：“我把他扶回房間裡。
”
他扛著傅宴就要往主臥安若故的房間去，安若故卻阻止道，“等等，傅總不睡這一間。
”
開玩笑。
這可是他的獨立房間。
傅宴都醉成這樣了，一會兒吐他房間裡怎麼辦？
今晚可冇有人給他收拾！
顧深舟愣了一下，冇說什麼，隻在安若故的指引下把傅宴送到了旁邊那間他的房間中去。
“我去找找有冇有醒酒藥。
”
他放完人，說著起身。
“等一下，顧醫生。
”
在顧深舟走出去前，安若故叫住他。
他看向顧深舟，麵露誠懇道，“即便有醒酒藥，但我想傅總喝了這麼多，今晚可能說不定還會不舒服。
方便的話，你能留宿一晚，以備不時之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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