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不懂小將軍這是何意。”方秋嘆的視線裡存了幾分警惕。
“我隻想知道,是與不是。”澹臺漭現在多少有幾分盛氣淩人,但他隻是想確保,不會有人背叛洛無塵。
得了話,他才能更好地為下一步做準備。
“下官非是小將軍,大人於我有再造之恩。”洛無塵對方秋嘆的恩情,那是全家性命。
沒有洛無塵,他方秋嘆乃至於全家早就死了。
這話算是給了澹臺漭一個肯定的回答。他不會背叛洛無塵,隻有他澹臺漭纔是需要被人警惕防備的那個。
澹臺漭聽著這話覺得頗為刺耳,可他卻沒法回答方秋嘆他心中真意,隻得站起身,客氣道:“叨擾了。”
方秋嘆目送他出了刑部,下一刻他就將澹臺漭找他之事疾疾送去了國師府。
洛無塵收到這訊息的時候,方秋嘆的人已經在國師府等了一會兒了。
他方纔回去,那人便把一張紙條塞給他,將他跟澹臺漭的對話原封不動地告知洛無塵。
洛無塵看著澹臺漭說出的話,字裏行間皆為關切。
澹臺漭想得太過長遠了,洛無塵不會讓自己走到那一步的,不管江隨雲的目的為何,他要拿自己做盾,那自己便是他最好的擋箭牌,不到威脅到他利益的地步,洛無塵很肯定,江隨雲決計不會動他。
他不該說澹臺漭究竟是未雨綢繆還是如何,覺得心裏暖烘烘的。
那種暖跟師父師君,青黛蓼實給他的安心感不一樣,洛無塵自己也說不出那是什麼感覺。
淡淡的,一絲絲縷縷的,緩緩地流淌在胸腔裡。
“我知道了。”
方秋嘆對洛無塵確實盡心儘力,所做之事也是看得見,摸得著的。
那人收了回答離開,林柚不懂了,他至今都沒看明白自家樓主跟那位小將軍的關係。
說兩人不睦吧,單獨相處的時候卻沒有半分不睦之感。
可是翌日上朝,皇帝卻宣了邊關急訊。
——澹臺卓敗了。
此訊息一處,滿朝皆驚,就連洛無塵都詫異了。
不過是北荒蠻夷,澹臺卓也不是第一次對付,怎麼可能在拉了這麼久的戰線後忽然就敗了。
“不可能。”
兵敗意味著什麼,所有人都知道。
可是沒有人關心澹臺卓的死活,皇帝問朝堂裡,哪位武將願意前往北原,帶兵收復北原之地,將北荒蠻夷驅逐出他雍國之境。
朝堂裡沒有一人敢開口。
朝中拿得出手的武將幾乎沒有,這些人在這十多年前早已貪於享受,誰還會真的帶兵去沙場拚命。
更何況,朝中還有一個洛無塵,他們真走了,誰知道京都究竟還有沒有他們的立足之地,更何況,瑉武王一死,天下兵馬盡皆握在澹臺卓手裏。
沒人想去用命給別人做嫁衣。
麵對朝堂中的沉默,皇帝幾乎是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再睜眼時,眸光裏帶上了他慣有的暴戾與嗜血。
“難不成朕養你們這麼多年,養得全是一幫廢物?”廢物二字聲落,皇帝就將龍案上的所有東西全都掃到了地上。
洛無塵被上麵的一封摺子砸中了,澹臺漭立即就想上前,下一刻就被洛無塵一個眼神製止。
澹臺漭抿緊了唇,他應當帶兵前往北原的,可是他爹把他留在京都,不是讓他做澹臺卓的後盾,而是做江隨雲的倚仗。
皇帝見澹臺漭都沉默了,頓時更為氣盛。
“滾,你們給我滾,滾!”皇帝怒不可遏,朝臣盡皆灰溜溜地滾了。
洛無塵沒動,而是朝於言使了一個顏色,於言識趣地遞上丹藥,勸道:“皇上喜怒,身子要緊。”
“無塵,從前朕還懷疑過你是否居心叵測,”皇帝吃了丹藥深吸一口氣,“現今看來,隻有你纔是真心為雍國著想,為朕著想。”
“能為皇上分憂,實乃無塵之幸。”洛無塵依舊打著官腔,麵上笑容也未減分毫。
皇帝看著洛無塵這臉色,微眯了一下眼睫,道:“你想派澹臺漭去?”
“難道朝中還有比小將軍更合適的人選嗎?”澹臺漭雖然表麵看著一直被澹臺卓護在羽翼之下,到底自己也曾帶過兵的,並且大獲全勝,否則兩父子一直在一處,雍國之大,他們根本就無暇顧及。
皇帝凝眉想了一下,“朝中現今確實隻有阿漭一人可用。”
澹臺漭在兵部的時日並不多,入朝為官也才堪堪幾個月而已,在皇帝看來,沙場纔算是不辱沒了澹臺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