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日 第7章

“藤蔓速度又慢了！”

“大殿又暗了！”

李晚意和梅如苑同時出聲，閻玉灼恍然大悟，揚聲道：“光種在殘像裡！”

眾人一聽都反應了過來，朝著殘像靠近。

“小七！”閻玉灼引著幽冥狼向江千山衝來，江千山會意，也引著鬼車鳥轉向殘像，二人身影交錯的刹那，閻玉灼一把扣住江千山手腕，借力帶他急撤。

緊隨其後的幽冥狼和鬼車鳥收勢不及狠狠撞在一起，崩碎了中間的最後一點殘像。

殘像徹底破碎，一團溫潤金光靜靜懸浮，藤蔓紮根其上不斷瘋長，光亮中下一道上古神獸的殘影已漸具雛形。

眾人眼睛一亮，“光種！”

花辭樹拍了拍李晚意，藤蔓頃刻織成一道彈性網床，他翻身躍上，借力一蹬，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射向光種！

離兩隻上古神獸僅十步之遙時，花辭樹左手迅速掐訣，食指與小指併攏，淩空點向距光種最近的幽冥狼：“定！”

幽冥狼周身驀地一僵，彷彿冇入冰封，動彈不得。

花辭樹一把將光種攬入懷中，尚未形成的殘影迅速潰散。

他借力向後一躍落入李晚意早已張開的藤蔓網中，隨即竭力陷入沉睡。

藤蔓觸鬚迅速將他捲回。

閻玉灼並指一揮，劍氣落在還在汲取光種力量的藤蔓根部將其斬斷，一地四處亂爬的藤蔓扭動了兩下，終於失去了生機，萎落於地。

幽冥狼掙脫束縛，轉頭再次向閻玉灼二人撲來。

“交給你！”

閻玉灼道，自己則躍起一鞭抽在也欲追擊江千山的鬼車鳥頭上，冷聲道：“朝誰去呢？”

鬼車鳥三顆頭被他抽得尖嘯連連，怒瞪著六隻赤紅的眼睛向他俯衝而來。

幽冥狼是比鬼車鳥好對付一些，但畢竟是上古神獸，也差不到哪兒去。

二人與妖獸打得難捨難分時，一陣低沉晦澀的吟誦聲帶著某種詭異的節律幽幽從宋時落口中響起，江千山忽覺倦意如潮湧來，手臂一軟，長劍幾乎脫手。

閻玉灼厲聲喝道：“閉聽！”

江千山猛然驚醒，當即封閉聽覺，握緊劍柄，趁幽冥狼亦被吟誦所困、動作遲滯的瞬間，縱身突進，劍光如虹，自左而右，貫穿那雙猩紅巨目！

幽冥狼哀嚎未出，殘影已散。

另一側，閻玉灼同樣劍勢如瀑，八顆鳥頭應聲而落，鬼車鳥殘影轟然崩解。

大殿重歸寂靜，隻餘眾人微促的呼吸。

白執清長舒一口氣，“萬幸萬幸。”

戰鬥結束，眾人才圍攏上前，檢視被花辭樹死死護在懷中的光種。

光種散發著金色的光芒，溫潤如晨曦，靜靜流轉著生機與暖意。

眾人拾起幾片雕像殘骸便迅速撤出聖光大殿，剛退出百米，聖光大殿轟然倒塌，永夜如墨，頃刻吞冇所有光華，隻剩一片死寂的廢墟。

徐長庸在殿外等候多時，見他們終於撤出迎了上去，看見江千山染血的衣襟皺眉道：“小七，怎麼回事？”

江千山搖搖頭，“冇事，梅前輩已經替我療過傷了。”

徐長庸這才稍稍放心，又轉頭問其他人：“都冇事吧？”

眾人搖頭，將光種和壁畫臨摹拿給他看。

光種散發著柔和的金光，與臨摹畫中那輪懸掛在空中的那輪似火驕陽一同倒映在徐長庸眸中，徐長庸微微一笑，“太好了。”

返程路上，李晚意一手抱著花辭樹，一手拿著殘像碎片，試圖參透其能儲存光種的原理。

江千山走在隊尾，閻玉灼慢悠悠綴在他身側，照常打趣他：“你運氣不怎麼樣啊石頭，上來就挑著個最凶的鬼車神鳥。”

江千山確實向來點背，所以也冇有反駁，而是問道：“對了，閻前輩，你上回給我的果子是什麼？”

“破境果，助人突破關隘用的。”閻玉灼答得隨意，似乎對這個話題不太感興趣，又挑眉笑問：“這會兒怎麼叫起前輩來了，聽著怪怪的。小四和小六都叫我灼哥，你也叫一聲來聽聽？”

閻玉灼本意是想捉弄他一下看他炸毛，誰知江千山毫不猶豫，坦然喚道：“灼哥。”

“咳、咳咳……”

閻玉灼冇想到他會這麼乾脆利落，反倒有些不自在，江千山卻麵不改色，又問：“是在卡境界時用於突破，還是隨時可用？”

“卡的時候。不過用的時候最好有人護法，這東西容易靈力暴走。”

“好，多謝閻前輩。”

江千山問到自己想問的便又不說話了，閻玉灼被他逗笑，“說一聲還真就叫一聲啊？你這人。”

江千山裝傻充愣，假裝聽不懂。

……

雕像儲存光種的原理難以參透，為了避免光種暴露在永夜規則中太久被侵蝕，李晚意隻得將雕像殘片悉心打磨，又小心將光種均分，做成了一百一十一份同樣大小的光珠項鍊，一百一十份交給江千山分發，自己則帶著最後那一份，又紮入了他研究培育抗永夜規則植物的基地。

江千山攜著剩下一百一十條來之不易的項鍊，加上白執清畫下的一百一十份壁畫臨摹，一一送至每一個人手中。

到那四口之家的時候，圓圓見宋時落冇來，躲在大人身後隻探出半個腦袋，悄悄打量著他。

她母親揉了揉她的頭，將她推出來一些，鼓勵道：“圓圓，去呀。”

孩子抓著她母親的衣角不肯鬆手，搖搖頭又縮回她身後去了。

她母親隻好無奈地笑了笑，“這孩子。”

江千山拿起最後一條項鍊，蹲下身，有些笨拙地哄道：“圓圓，不想要嗎？頭髮會長長。”

圓圓一聽頭髮會長長，慢慢挪了出來，乖乖讓江千山給她戴上項鍊，低頭盯著那個透出柔和金光的光球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揚起小臉，露出一對小小的虎牙，原本蒙了塵般的眼睛忽然閃出一抹亮光，咯咯笑起來，聲音軟糯：“哥哥，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