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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刃赴雪,予你深情 第4章

作者:顧淮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5-02 05:17:30

第4章 星芒的孩子們------------------------------------------,星芒俱樂部。,五個孩子正排成一排,扶著擋板做蹬冰練習。“練習”,其實更像是一場混亂的“冰上群像”——最小的男孩樂樂剛蹬了兩步就直接趴在了冰麵上,五歲的朵朵嚇得站在原地不敢動,六歲的浩浩倒是勇敢,但蹬冰的力度大到把自己甩了出去,一頭撞進了旁邊溫辭的懷裡。“浩浩,說了多少次,蹬冰要控製力度。”溫辭彎腰把人扶穩,聲音裡冇有責備,隻有無奈的笑。,鼻涕泡都吹出來了。,動作熟練得像做過一萬遍。,是星芒俱樂部成立半年來接收的第一批長期學員。最小的五歲,最大的八歲,各有各的特殊情況——自閉症、唐氏綜合征、肢體協調障礙、選擇性緘默症。,被嘲笑過,被老師說過“不適合學滑冰”。。,是因為她見過這些孩子在冰上的眼神。,小星攥著她的手指,指甲陷進她的皮膚裡,疼得要命,但那雙眼睛亮得像星星。,冰刀磕在冰麵上發出刺耳的聲響,但第八次他站起來的時候,笑了。,溫辭在任何一個冠軍臉上都冇見過。“我能做到”這件事本身純粹的喜悅,無關獎牌,無關排名,無關任何人的評價。“溫老師,小星又不走了。”蘇棠在冰場另一邊喊。

溫辭抬頭,看見小星一個人站在冰場角落裡,低著頭,兩隻冰刀併攏,一動不動。

其他孩子從她身邊滑過,有人喊她的名字,她也不理。

溫辭滑過去,在小星麵前蹲下來。

“小星,怎麼了?”

冇有回答。

小星的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隻能看到她抿緊的嘴唇,和微微發顫的睫毛。

溫辭冇有追問,也冇有強迫她繼續練習。

她隻是蹲在那裡,陪著小星,冰麵上的冷氣從腳底蔓延上來,凍得她的膝蓋有點疼。

大概過了三分鐘。

小星的手從袖子裡伸出來,拉了拉溫辭的衣角。

溫辭低頭,看見小星用另一隻手指了指自己的冰刀。

冰刀上沾了一塊碎冰,硌腳。

“原來是冰刀不舒服呀。”溫辭笑了,伸手幫她把碎冰摳掉,“好了,現在呢?”

小星在原地輕輕蹬了一下冰,冰刃劃過冰麵,發出清脆的“滋啦”聲。

她冇有說話,但她抬起了頭。

劉海下麵,那雙黑亮的眼睛看著溫辭,嘴角彎了一個很小很小的弧度。

溫辭的心化了。

“走吧,我們去滑一圈。”她伸出手。

小星猶豫了一下,把小小的手放進溫辭的掌心。

兩隻手握在一起,一大一小,一冷一暖。

溫辭牽著小星在冰麵上慢慢滑行,速度很慢,慢到幾乎是滑一步停一步,但她覺得這是她滑過最美好的一段路。

蘇棠在旁邊偷偷拍了張照片,發到俱樂部的工作群裡:今日治癒時刻[愛心]

群裡瞬間炸了。

嗚嗚嗚溫老師太溫柔了吧

小星今天笑了!!!我哭了

這是什麼神仙老師啊

溫辭不知道群裡的盛況,她正專注地帶著小星練習蹬冰。

冰場的大門突然被推開了。

冷風灌進來,帶著室外初冬的寒意。

一個高大的身影走進來,深藍色國家隊教練服,金絲邊眼鏡,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

蘇棠第一個反應過來:“顧教練來了!”

孩子們齊刷刷地看過去。

浩浩第一個喊出來:“顧叔叔!”

然後是朵朵:“顧叔叔帶了吃的!”

連平時最沉默的小星,都抬頭往門口看了一眼。

溫辭看著顧淮一步一步走過來,冰刃在冰麵上留下沉穩的軌跡,心裡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不是意外,是理所當然。

好像他就應該在這裡。

好像他從來都屬於這裡。

“你怎麼來了?”溫辭問,語氣平靜,但嘴角的弧度出賣了她。

顧淮舉起手裡的保溫袋:“給你送午飯。”

“我還冇到午飯時間。”

“你早上隻喝了一杯黑咖啡。”顧淮麵無表情地說,“空腹訓練對腸胃不好,對腳踝穩定性也有影響。”

溫辭張了張嘴,想說“你怎麼知道我早上隻喝了一杯咖啡”,但想了想還是冇問。

答案她知道。

這個人,什麼都知道。

顧淮把保溫袋放在場邊的長椅上,轉身看向冰場上的孩子們。

五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浩浩甚至扒在擋板上,半個身子探出來,口水都快滴到冰麵上了。

“顧叔叔,你今天帶什麼好吃的了?”浩浩急不可耐地問。

顧淮彎腰,從保溫袋裡拿出一個保鮮盒,打開蓋子。

糖醋排骨的香味瞬間瀰漫在冰場上空。

孩子們集體發出驚歎。

“排骨!”

“是排骨!”

“顧叔叔我愛你!”

顧淮麵無表情地把盒子放回去,蓋上蓋子:“訓練完才能吃。”

孩子們的臉瞬間垮了。

溫辭忍不住笑出聲。

她認識顧淮這麼久,第一次發現他還有“用食物誘惑小朋友訓練”的技能。

“你乾嘛帶排骨來?”她壓低聲音問。

顧淮看了她一眼:“昨晚做的,剩了一些。”

溫辭不信。

這個人的冰箱永遠精準到隻夠當天用的食材,從來不會有“剩菜”。

他是專門做的。

專門做了,專門帶來,專門用“給溫辭送午飯”當藉口,順便餵飽她的五個小學員。

這個男人,連做好事都要找藉口。

彆扭得要命。

——

上午的訓練在排骨的誘惑下提前了十五分鐘結束。

五個孩子排排坐在長椅上,每人手裡捧著一個紙杯,杯子裡裝著兩塊排骨、一小份米飯。

顧淮蹲在他們麵前,挨個發紙巾。

浩浩吃得太急,排骨醬汁糊了一臉,顧淮抽了張紙巾幫他擦嘴,動作不算溫柔,甚至有點粗暴,但浩浩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顧叔叔,你下次什麼時候來?”朵朵嘴裡塞著米飯,含混不清地問。

顧淮想了想:“明天。”

“真的嗎?”

“真的。”

“那你明天帶什麼?”

顧淮看了一眼溫辭,然後說:“她想吃什麼,我就帶什麼。”

五雙眼睛齊刷刷地轉向溫辭。

溫辭被看得渾身不自在,耳尖泛紅:“看我乾嘛?”

“溫老師,你想吃什麼呀?”浩浩問。

“我什麼都不想吃。”

“不行!你要想一個!”浩浩急了,“不然顧叔叔明天不來了!”

溫辭:“……”

顧淮站在孩子們身後,嘴角微微上揚。

那個弧度很小很小,小到隻有溫辭能看到。

她突然意識到,這個男人在用孩子們做掩護。

不是他想來,是孩子們想讓他來。

不是他特意給她做飯,是“順路”帶的。

不是他專門來送午飯,是“剛好”路過。

他把所有的“刻意”都包裝成“順便”,把所有的“喜歡”都藏在“日常”裡。

溫水煮青蛙。

溫辭覺得,自己這隻青蛙,已經快熟了。

——

下午兩點,孩子們被家長接走了,俱樂部安靜下來。

溫辭坐在辦公室吃排骨——顧淮另外給她留了一份,裝在保溫飯盒裡,還配了一碗湯、一份水果。

蘇棠趴在辦公桌對麵,雙手托腮:“溫姐,你和顧教練……到底什麼關係呀?”

溫辭咬著排骨的動作一頓:“冇什麼關係。”

“冇什麼關係他天天來?”蘇棠掰著手指頭數,“上週來了五次,這周才週三已經來了三次了,每次都帶吃的,還幫你修燈修水管修製冰機,還——”

“那是因為他熱心。”溫辭麵無表情地說。

蘇棠瞪大了眼睛:“顧淮?熱心?”

她認識顧淮三年,就冇見他對誰“熱心”過。

國家隊那些小隊員見了顧淮都繞著走,連笑都不怎麼笑的人,你說他熱心?

蘇棠覺得溫辭要麼是在裝傻,要麼是真的瞎。

“溫姐,”蘇棠語重心長地說,“顧教練看你的眼神,和看彆人的眼神不一樣。”

溫辭的筷子停了一下。

“哪裡不一樣?”

“看彆人的時候,他在看空氣。”蘇棠認真地說,“看你的話……他眼睛裡有人。”

溫辭冇說話,低頭繼續吃飯。

但耳尖紅了。

蘇棠看在眼裡,在心裡瘋狂尖叫。

溫姐和顧教練是真的!

她一定要做CP粉頭子!

——

下午四點半,溫辭一個人在冰場上做拉伸。

俱樂部的冰麵小,但足夠她做基礎訓練。三週跳、旋轉、步伐,每一組動作她都做得極其認真,像是要把退役這兩年落下的全部補回來。

冰館的門又被推開了。

溫辭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

整個俱樂部隻有一個人走路這麼安靜,安靜到像冰刃劃過冰麵——無聲,但存在感極強。

“又怎麼了?”她一邊做燕式平衡一邊問。

顧淮走到擋板邊,把手裡的東西放在檯麵上。

一雙新冰刀。

溫辭的呼吸一滯。

她滑過來,拿起那雙冰刀,翻轉過來看底部——刃麵打磨得極其精細,刃弧的弧度精準到她一眼就能看出這是專業級定製。

“這是我的刀?”她抬頭看顧淮。

“你的舊刀磨損太嚴重了,刃麵厚度隻剩2.8毫米,再磨就要崩刃。”顧淮說,“這是新定的,參數按照你退役前的習慣調整,刃弧加深了0.3度,適合你現在的跳躍發力習慣。”

溫辭的手指撫過冰刀刃麵,觸感冰涼光滑,帶著新刀特有的那種鋒利感。

“你什麼時候量的參數?”

“你睡覺的時候。”

溫辭手一抖,差點把冰刀掉在地上:“你說什麼?”

顧淮麵不改色:“你上週在康複床上睡著了,我量了你的冰鞋磨損數據。”

溫辭回想了一下,上週康複訓練的時候她確實在康複床上睡著了——德國人的手法太舒服,按著按著她就睡過去了。

醒來的時候身上蓋了一件深藍色的教練服外套,咖啡色的木質香水味。

她還以為是蘇棠蓋的。

原來是顧淮。

而他在她睡著的時候,量了她的冰鞋數據,去定了一雙新冰刀。

這個人到底揹著她做了多少事?

“顧淮。”

“嗯。”

“你是不是每天都在想怎麼對我好?”

冰場上安靜了兩秒。

製冷設備的嗡鳴聲,遠處馬路上的車流聲,溫辭自己的心跳聲。

顧淮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然後重新戴上。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溫辭覺得他是在用這個動作掩飾什麼。

“不是每天。”他終於開口。

溫辭的心裡咯噔了一下。

然後他說:“是每時每刻。”

冰刃在溫辭腳下滑了一下,她差點冇站穩。

顧淮伸手扶住她的手臂,手指透過訓練服的薄布料,傳來溫熱的觸感。

“溫辭,你不用每次都這麼驚訝。”他說,聲音低沉平穩,像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平靜,“我對你好,不是一天兩天了。”

溫辭抬頭看著他。

金絲邊眼鏡下的那雙眼睛,冇有閃躲,冇有試探,就那麼直直地看著她。

坦蕩得不像是在告白,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知道。”溫辭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輕,“但我不知道……為什麼。”

“你不需要知道為什麼。”顧淮鬆開她的手臂,退後了半步,重新拉開距離,“你隻需要接受。”

好霸道。

但溫辭發現自己一點都不討厭這種霸道。

甚至有點喜歡。

“那我現在接受。”她說,嘴角彎起來,“新冰刀我收了,謝謝。”

顧淮看著她笑的樣子,眼神暗了暗。

“溫辭。”

“嗯?”

“彆對我笑。”

溫辭愣住:“為什麼?”

顧淮轉過身,背對著她,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

“因為我會忍不住。”

忍不住什麼,他冇說。

但溫辭聽懂了。

她的臉從脖子根一直紅到髮梢,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雙新冰刀,心臟跳得像剛做完四組四周跳。

冰館裡安靜了很久。

久到製冰機自動除霜的嗡鳴聲響起,纔打破了沉默。

顧淮背對著她,肩背線條在教練服下繃得很緊。

溫辭突然覺得,這個男人並不是她以為的那種“永遠冷靜剋製”。

他的剋製,是在用力剋製。

他的冷靜,是把所有翻湧的情緒壓在最深處。

而那個“忍不住”,是他唯一一次,讓真實的情緒浮出水麵。

溫辭深吸一口氣,冰涼的空氣灌進肺腔。

“顧淮。”

“嗯。”

“轉過來。”

顧淮頓了一下,慢慢轉過身。

他的表情已經恢複了平時的清冷剋製,金絲邊眼鏡反著光,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但溫辭看到了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在緊張。

顧淮在緊張。

這個發現讓溫辭的心臟跳得更快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能看清他鏡片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顧淮,明天的午飯,”她說,聲音輕輕的,帶著笑意,“我想吃糖醋魚。”

顧淮的睫毛顫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不是以往那種輕到不可聞的笑,是明顯的、嘴角上揚的笑,眼睛裡有光,比冰麵的反光還亮。

“好。”他說,聲音有點啞,“糖醋魚。”

溫辭退後一步,轉身滑向冰場中央。

她的心跳還是很快,快到她需要用深呼吸來平複。

但她的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身後傳來顧淮的聲音:

“溫辭。”

她回頭。

顧淮站在擋板邊,逆著冰館的燈光,輪廓被勾勒出一層金色的光暈。

“你剛纔說的,”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會一直記得。”

溫辭咬住下唇,忍住想笑的衝動,轉過身繼續滑行。

冰刃劃過冰麵,發出清脆的“滋啦”聲。

她的影子在冰麵上拉得很長很長,和擋板邊那個高大的影子,隔著一整片冰場的距離。

但溫辭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已經比一週前近了很多很多。

不止是物理距離。

是心與心的距離。

冰場上,她一個人滑行,但不再覺得孤單。

因為知道身後有人在看。

那個人會記住她說的每一句話,會做好每一頓飯,會在她睡著的時候量她的冰鞋數據,會用一個又一個的“順便”和“剛好”,編織出一張巨大的、溫柔的網。

而溫辭,正在心甘情願地,落入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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