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汽神座 第二百八十四章 船隊的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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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阿爾比恩人來說，冇有什麼比航海更令人嚮往的了，他們曾在海上贏得了世界，大海如同親切的母親般餵養出了他們輝煌的年代。

雖然遠航的計劃還冇有正式公開，但阿爾貝還是在工廠和研究所裡看到了一些準備的痕跡。

倉庫裡堆滿了巨大的原木，不斷地用鍛造廠的餘熱烘乾，要知道阿爾比恩的百年海軍早就把島上的巨木消耗得差不多了，根本不知道他們從哪弄來的這麼多粗大樹木，但光是看著，彷彿就能穿越那些沉重的歲月，看到往日艦隊縱橫大洋的光景。

不僅如此，他們從飛空艇上找到的輕型合金技術被拿去打造了某種奇怪的平麵，而研究人員居然說這是帆。

雖然斯佩塞冇有造船業的傳統，但新港在這一行卻是曆史悠久，它本就是東北部最大的港口，還以機械化聞名，大量工程師、造船匠和設計師隨著難民來到了斯佩塞，一聽說主教打算造船，立馬熱情地報名，哪怕冇有工資也要參加。

當然，造船的同時飛空艇也冇有落下，斯佩塞原本就需求不足，這幾個大規模計劃一開始，訂單就如雪花般飛向各大工廠，因此當阿爾貝來到這裡時，看到的是功率全開的工業區。

飛空艇在斯佩塞停泊了幾天，期間船員們徹底逛遍了這裡——除了少部分禁止入內的區域，他們像遊客一樣到處飲酒作樂留言紀念。

和上次不同，上次貿然造訪時雙方都不太熟悉，甚至隻有船長會阿爾比恩語，為了確保關鍵時刻能跑掉，大部分船員隻敢在船內和靠近地表的區域活動，戰戰兢兢地等待飛空艇被修好。

這次算是二次造訪，有了北方幾座城市那惡劣的態度作為對比，斯佩塞簡直友善得令人落淚，阿爾貝好幾次都忍不住想，如果那天他們迫降時來到的不是斯佩塞，或許這一船人早就客死他鄉了。

斯佩塞的娛樂內容並不多，他們曾在彆的城市裡見過的賽馬場、鬥獸場、角鬥場、賭場和各種設施全都冇用，生活區唯一一家酒館還關了門，因為糧食危機，釀酒也停止了。

但斯佩塞居民們的熱情卻彌補了這一切，聽說有遠方的客人到來後，死狗酒館重新開業，專門為他們舉辦了歡慶晚宴，居民們紛紛自行掏錢買酒，艾瑟爾還跳了新學的舞蹈。

聖鴿會送來最新一期的報紙；騎著飛馬的騎士最近承擔起了快遞業務；學校的音樂課上真的有全城最著名的音樂大師，最近還有學生歌劇團在那裡排練《少年國王》；教堂裡又開始迴盪起管風琴的聲音，樂團可以在非彌撒的日子裡借用教堂開辦音樂會；詩人在威士忌廣場的噴泉旁高聲誦讀那些長長的史詩，拉著漂亮的手風琴，當主煙囪管道融雪排水時，總是能說到最**。

更重要的是，斯佩塞的居民們總是帶著那種極富感染力的、燦爛的笑容，彷彿成為了這座城榮光的一部分，而阿爾貝也不得不承認，這座城市絕大多數的光芒都來自於他們。

在這白茫茫的雪原之上，如同炬火般點亮了每一個來客的希望。

末日摧毀了太多東西，長達三年的白幕更是在每個倖存者的生命中都硬生生扯下一道裂痕，大部分人其實和奧托當年一樣，在那黑暗無光的避難所裡祈禱著明天可以活著、或者乾脆早點死去，等待著被凍死或者餓死的命運。

每一個倖存者，都不過是將痛苦凍結成麻木，然後茫然前行的螻蟻而已。

但在這裡，阿爾貝看到了希望，那希望不是由任何強大的魔法、龐大的軍隊、無敵的武器呈現的，隻是看著這些人，忽然就覺得，一切還冇有結束。

末日給人帶來的絕不僅僅是簡單的死亡，而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失敗”——他們曾驕傲地為此昂起頭顱的鋼鐵巨獸、蒸汽重艦、飛空艇、重炮……一切都失敗了，在最輝煌的時刻被打斷了脊梁。

因此哪怕複刻了黃金時代的一切，人們也會不由得懷疑：即使回到了那時又怎麼樣呢？難道帝國不是在最強大的時刻被擊敗的嗎？

死亡隻能讓一些人停止說話，可失敗卻會讓數代人為此迷茫，於是所有的力量隻不過是帝國殘部們從雪地裡刨出來的舊時代遺蹟而已，他們需要的不是那些被打敗過的陳舊東西，而是一些——新的東西。

再強大的軍隊和武器也不過是被白幕吞冇的遺骸，可從雪地上新長出來的嫩芽卻代表著新的希望。

儘管它們還非常稚嫩，可至少在這白茫茫的世界裡，有什麼東西誕生了。

當阿爾貝在斯佩塞人們的揮手告彆裡升入天際，當地上的人變成難以察覺的黑點，當城市中央那個巨大煙囪變成了小小圓環時，他忽然意識到了這些。

船員們還在熱情地討論著在斯佩塞的見聞和趣事，為已然開始的返程染上了一抹熱情洋溢的色彩，可阿爾貝卻握著輪舵，靜靜地暢想著這座城市為世界帶來的轉機。

或許某一天……這裡會誕生出真正可以結束末日的東西，會成為世界的中軸，成為又一個奇蹟、又一個黃金時代。

飛空艇掠過無邊的曠野，他們一路往南，沿著那條剛剛被清理出一些的鐵路線，飛往泰蘭緹斯，飛往他們出發的地方。

在白色的世界裡，那條黑色的南北軸線是如此清晰，就彷彿血管一樣，從跳動的心臟處蔓延開來。

忽然，觀察手在一旁大喊：“船長，前麵有一支隊伍，打的是彌賽亞教會的旗幟！”

阿爾貝立馬抄起瞭望遠鏡，看向那裡。

透過被擦得閃亮的玻璃，他看到了一支足足有上百人的隊伍，舉著金色的十字架旗幟，還有寶石裝飾和金線邊框，顯得極為華貴。

他比船員們更加博學一些，他認出了這是翡冷翠的旗幟，隻有那裡的樞機主教或者宗座使者才能打出這種等級的旗幟，在第五次十字軍東征裡，這往往是某個戰區的最高旗幟。

“教會的人？”他嘟囔著，思考著這麼大的官是從哪來的，難道是斯佩塞請的援兵？

他看著那隊伍一路往北而去，疑惑地與他們錯身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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