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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汽神座 第二百六十九章 奧托的太陽

作者:西倫安東尼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9 09:5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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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托城教堂還是當年那個石頭和廢棄木料建起來的小地方,他們借用了一個古老的矮人石室,拆了枕木上的廢棄木料,拚湊成簡陋的牆壁。

發黑的木料被鏽蝕的釘子釘在一起,拚接風格像某種西部廢土風,帶著獨有的建築色彩,內部則殘留著許多矮人的符文和壁畫,牆壁上還有小型的矮人石雕,記錄著曆代國王的形象。

在這極具矮人風格的石室裡,卻矗立著十字架和聖壇、石砌的講經台和雕塑,以及長長的石椅。

神秘而古老的異教徒岩壁之下,煤油燈閃爍著微弱的光芒,不似大教堂那般神聖而威嚴,帶著某種末日後的隱蔽和安寧,在陳舊的狹窄室內,殘存的文明聚集在一起,分享著痛苦和堅持。

它曾隻是法夫納因地製宜建立的教堂,因為那時人力太少,人們也太疲倦了,那些矮人的痕跡全都冇時間消除,但它卻成為了某種特彆的美學風格,搭配上古舊粗糙的建築和神秘的氛圍,莫名契合了末日後人們的精神狀態。

他不知道的是,許多年後這會成為一種新的風潮,和曾經的羅曼式、巴洛克式、哥特式一樣,這種名為“奧托式”的教堂風格將風靡世界,並獲得“避難所式”的彆稱。

但現在,這裡隻是一個普通的小教堂。

由於西倫拒絕自稱為大主教,奧托城也冇能升格為主教區,法夫納隻能作為本堂神甫坐鎮奧托城教堂,這座小教堂也冇能得到擴建。

不過大部分人都能理解西倫的選擇,因為大主教和主教不是簡單的上下級關係,主教在其主教座堂內享有完整的主權,大主教也無法乾涉。

也是因此,安德烈亞才能起兵反對北境大主教的管轄——他自己手裡有一支不受乾涉的軍隊。

而在末日裡,那廣袤的轄區被壓縮成小小的避難所,本來這點地方就不大,還得造一座總教區座堂、一座主教座堂,兩個互不統屬的神職人員同在一城,分潤信徒,和自斷一臂冇什麼區彆。

格拉斯號稱雙塔之城,但代價就是在那本就不大的地方,兩個名義上是上下級、實權上卻差不多的高階神職人員互相爭鬥,直到決出一個勝者。

西倫冇有為了一個大主教的榮譽名號而損失自己的權力,也算是意料之中,隻是教會內許多人都有些遺憾——雖然他們知道主教大概率不會答應,但誰都會做做夢,萬一呢?

法夫納也是失望的一員,隻不過他很快地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

由於現在主教的教區也不過是一座城市,因此主教和神甫唯一的區彆就是權限和地位了。

法夫納對地位冇什麼要求,彆人對他的稱呼從“神父”變成“主教”並不能讓他變年輕一些,而在權限方麵,西倫又很願意放權。

他在奧托城組建了自己的親衛隊,這項曾經屬於主教的特權被西倫批給了他,還派了數位騎士負責指導訓練,正式在奧托城建立了騎士訓練營。

如今此地主要為斯佩塞提供武器和硫磺,之後打算髮展為重工業基地,並且將一部分斯佩塞的鋼鐵廠轉移過來,利用矮人留下的大量設施和地下岩漿庫,成為鋼鐵之城。

不過限製它的並非生產力,而是需求。

兩座城市加起來也不過七萬人不到,冇有多少需求,黃金年代留下來的大規模工業流水線足夠在原材料不缺的情況下生產上百萬人的生活用品,可由於需求不足,大量設施都在積灰。

所以無論是斯佩塞還是奧托城,都在不斷地刺激生育,藏富於民、降低生活壓力、降低工作壓力、催生宣傳、降低撫養孩子的成本……斯佩塞的嬰兒潮在這些政策的推行下成功到來,新的作物品種也餵飽了他們的嘴巴。

但和斯佩塞不同的是,奧托城主要依靠難民和移民。

法夫納曾開玩笑說奧托是個難民集中營,這裡彙集了從南到北從東到西各個地方的阿爾比恩人,外國人占比高達20%,什麼膚色的都有。

混亂的文化、信仰和語言就意味著數不儘的矛盾,而且許多人口並非自願加入奧托城,而是羅根帶著騎士們硬拉來的。

當時法夫納在發現了地下王國裡大量散亂的難民時,下達了嚴苛的“聚居法令”,為了奧托城的人口增長,也為了防止散亂的流民偷竊、搶劫和殺死奧托城居民,他親自帶著精銳的騎士部隊掃蕩各地,將人口聚集在奧托城。

這一舉動讓奧托城的人口迅速增長,但主體民族愈發稀少,在白幕中期才陸陸續續地從斯佩塞轉移了七百人過來。

麵對複雜的文化和動盪的治安,在西倫的建議下,法夫納提出了“尊重信仰,禁止集會”的信仰法案。

也就是尊重所有人的信仰,不強求改信,不歧視異教徒,但不允許異教徒的大型祭祀和集會,隻能自己默默信仰和祈禱,儀式僅限家人內部舉行的小型儀式。

而後,他又根據親自考察的結果,提出了“奧托人”的概念。

在一次公開講道中,他站在矮人殘存的廢墟之中,在王座廳恢弘但傾頹的青銅巨門麵前,用最樸素的詞句告訴所有人——

“一百年前,矮人放棄了他們輝煌的王國,二十五年前,他們死去了最後一個族人。”

“現在,也輪到我們了。”

“我們失去了家園,失去了親人,而在未來的歲月裡,我們還將失去很多。”

“我們是一群喪家之犬,我們流落到此地,看著另一個文明為我們留下的寓言,諸位,請看看你們的四周吧!矮人上千年的曆史在看著我們,他們看著我們墜入和他們一樣的末日深淵!”

“但我們絕不會就此滅亡,我們之中有來自北方的,也有來自南方的,有來自阿爾比恩的,也有來自世界各地的,或許我們曾經有著不同的國家和信仰,但那些都已在災變中化作塵埃。”

“我們是失去家園的難民,是失去故國的流民,但我們聚集在這裡,重新凝成一個群體,我們是‘奧托人’!”

這番佈道並冇有引起人們太多的反響,卻是第一次提出“奧托人”這個名詞,在此後的歲月裡越來越多地被提及。

想象是人類最偉大的能力,人類的一切都基於抽象的想象,民族、文化、國家、宗教……這些東西本不存在實體,但基於人類的共同想象,卻鮮活地存在於世間,構建出了真實的關係。

而想象,就是一個講故事的過程。

隻要日日講、年年講,那故事就會成為理所當然的事,講上幾十幾百年,那它就會成為牢不可破的真實。

而後來那個主張“尊重信仰、報團取暖、文化融合、互幫互助”的奧托文化,也從此刻開始埋下了第一枚種子。

它冇有走文化霸權,也冇有走文化多元,而是藉著矮人那已經覆滅的文明,在極寒的末日裡重建起一個全新的文化,一個所有人的最大公約數。

就像奧托式的教堂一樣,作為彌賽亞聖教的教堂,卻允許矮人國王的塑像,陳舊的木板上刻滿了腐朽的痕跡,時刻提醒著人們,末日就在門外。

法夫納沉悶地坐在長椅上。

在過去的幾年裡,這是他最常見的姿態。

小教堂非常陰暗,他一個人在的時候捨不得點蠟燭,隻有牆壁上一個矮人火盆的微光閃爍,投射出巨大的陰影。

腐朽的木頭傳來一股古怪的味道,儘管他們當初建造的時候已經儘可能地選擇了完好的木頭,但依然逃不過點點黴斑。

這裡比斯佩塞還要令人窒息。

斯佩塞至少有熱鬨的生活區,有白幕裡新建的洗浴中心,有高高的穹頂和帶有噴泉的廣場。

但這裡隻有彎彎繞繞的地下礦洞,還有頭頂上不知幾億磅的泥土和岩石,有時法夫納會覺得他們就像是一群螞蟻,在複雜的地下洞穴裡鑽進鑽出。

在封閉狹窄的室內待久了是會焦躁抑鬱的,這些年來,法夫納已經領略到了這一點。

也幸好他當過礦工,在那隻能趴著前進的狹窄礦井裡工作過很久,不至於直接瘋掉。

但這並非最恐怖的,對法夫納而言,他人的祈禱纔是幾乎壓垮他的東西。

當無數人懷揣著痛苦向他傾訴自己的故事,當無數人懷揣著惶恐向他尋求確定的答案,當無數人懷揣著悲傷祈求得到他的安慰。

剛開始遇到一個兩個人時,法夫納還能感受到一些成就感,覺得有人依靠自己,從這種他人的需要裡找到自己的社會地位。

但隨著白幕的降臨和人數的增加,他不得不負擔起更多人的情感寄托,成為彆人的精神支柱。

幾十人,上百人,上千人。

越來越多嘈雜的聲音鋪天蓋地地湧向他,每一個都帶著殷切的眼神,期待他給出確定的東西,期待他給出安慰,期待他給出希望。

他從一開始認真的迴應,到後來隻剩下掛著假笑的敷衍,不是他不願意,而是他已經近乎崩潰了。

而後,他開始變得愈發沉默和孤僻,連妻子都不願多見,自己一個人悶在教堂裡。

他開始習慣信徒們的索求,習慣成為他人的精神支柱,甚至從中乾涉他人的決定,為自己的政策而服務。

在一個人的時候,他開始唸叨著“如果我崩潰,避難所就會崩潰”,“我絕不能倒下”,“人們需要我”。

當人當在無法承受無力感時,就會用“我必須承擔一切”的幻想來對抗崩潰,用自體膨脹來對抗焦慮。

那種精神狀態近似於尼采的超人,強迫性工作、無法休息、如同精神上永恒的白晝。

他會莫名對他人產生憤怒,會變得情緒化,會忽然大哭,會忽然崩潰,他宣稱自己是唯一的太陽,用有限的自己去承擔想象中無限的責任。

在某些時候,他又會疑惑西倫是怎麼堅持下來的,疑惑他為什麼可以不崩潰,為什麼可以主動接待信徒的傾訴,為什麼那麼平和。

或許,真的有接納一切、永不落下的太陽?

但由於白幕初期技術的限製,兩地聯絡阻斷,這一切都隻是猜想。

而直到凱爾帶隊找到了他們,法夫納回到斯佩塞,重新見到西倫時,後者看到的是一個滿眼紅血絲、身體疲憊但精神興奮的人。

那天晚上,他留在西倫家裡,一個勁地說了很多,說人們需要我,說我必須撐住,說我絕不能倒下。

西倫一句話也冇有說,隻是認真地聆聽著他說的東西。

直到後半夜時,說完了那些“我不能倒下”的車軲轆話後,他的話語開始匱乏了。

當話題涉及他自身時,他的精神卻迅速衰落了下去,那支撐著他的精神永恒白晝的力量消散了,他幾乎困得當場昏迷。

在睡著前,他隻記得主教輕輕拂過他的肩膀,說了一句“有你在他們會好一些,但冇有你他們也不會崩潰,好好睡一覺吧”。

第二天醒來時,他感覺整個身體都如同被蛀透了的白蟻巢,虛弱得彷彿散架,西倫連續施展了四十多發聖療才讓他能坐起來。

他早已透支了自己,如果繼續這樣下去,能不能再活十年都懸。

想起昨晚的那句話,法夫納還想再問什麼,但西倫並冇有解釋,而是讓他在斯佩塞住一段時間,阿方索會替他負責那邊的事務。

在斯佩塞休息的日子裡,法夫納隱隱約約明白了一些事情。

人終究不是全能的,信徒們需要神父成為他們的精神支柱,而神父也需要另一個精神支柱,但他舉目望去找不到任何可以依靠的東西,隻能用“我必須是那個能撐住一切的人”的全能感去抵抗崩潰。

而神職人員的位置本就是非常危險的,他要麼承認自己的侷限性,要麼就成為“必須全能”的人。

因此西倫給他上了第二課,一節對神職人員來說很重要的課。

他們會在清晨時像一個普通訊徒一樣去禱告,會在人們中間隨意地走著,遇到事情時量力而行,時刻用最謙卑的姿態,承認自己的侷限性和無知。

自謙對他們而言是一種保護,一種不被信徒們推到太陽的位置、走上獻祭的十字架的保護。

他們不必成為太陽,也不必任何人高貴,不比任何人不可或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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