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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汽神座 第二百一十章 振堅儀式(下)

作者:西倫安東尼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9 09:5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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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神子還在世上的年代裡,有一個叫保羅的人,原名掃羅,他作為貴族,長期反對神子,並且不斷迫害教徒。

但在他前往大馬士革、準備逮捕基督徒的途中,天上強光將他擊倒,他聽見聲音說:“掃祿,掃祿,你為什麼迫害我?”

他失明瞭,卻又在數日後恢複視覺,從此變成一個堅定的信徒,開始了傳教的危險之旅。

他並不是通過傳統的“神蹟”獲取民眾的信仰,而是通過演講、辯論、寫信和組織網絡來建立秘密教會,他遭受迫害、驅逐、鞭打,但從未屈服。

作為罕見的理論型信徒,他幾乎奠定了整個教會的神學語言,最終被斬首而死。

後來阿蘭·巴迪歐在他的著作中將聖保羅和列寧聯絡在了一起,認為前者不忠於神,而是忠於“目睹強光”這一事件,而後者忠於的是十月革命這一事件。

“事件”是一種斷裂,它不能由既定的曆史推論得出,它是一種打破既定秩序的偶然,用簡單的話來說就是——“現實不講邏輯,這事小說裡寫出來會被罵,但現實裡卻可能發生”。

十月革命違背了曆史階段論,發生在資本並不成熟的地方,它本不應該成功,但它就是成功了。

這種突發的斷裂**件影響了無數人,打破了螺旋上升的虛幻假象,在人民的呐喊中強行擊穿了曆史被人為構建出來的邏輯和規律,而這種不穩定的“事件”隻能由忠誠來確儲存在和維繫。

法夫納並不信仰神,他幾乎不做禱告,相比起那些謙卑的同僚,他更有積極性。

他行走於礦井之間,用演講、小冊子和書信構建起黑袍神官的體係,甚至慢慢侵吞福音會的權力,將其吸納為黑袍神官的一份子。

這種作風在真正的信徒中是很少見的,因為一個真正的信徒必定遵循聖典的律令,謙卑、和善、憐憫。

但他作為一個虔誠的信徒,忠於的並不是神明,而是那個事件,是那天西倫頂著他的槍口,告訴他他是一個人的時候。

於是那道強光擊倒了他,他聽到了那個聲音。

法夫納,你為何要迫害我?

世上並無新鮮事,隻有既有元素的重複、組合和再分配。

但“事件”卻是一個偶然,它無法被既有的知識體係預測,也無法被識彆和歸類。

“事件”稍縱即逝,很快就會被舊世界所遺忘,遺留下來的隻有一個懸而未決的問題:“這個事件發生過嗎?它有意義嗎?”

麵對這個問題,主體可以將其視為一場幻夢,也可以用自己的“相信”將其建構為一個確認。

這種確認就是忠誠,是我們用一生的實踐,將事件的偶然碎片,編織成一個全新的、普遍性的“真理”。

這種忠誠是很普遍的,比如你見過一個UFO,你不認為那是光影的幻覺,而是一個真實的事件,這種真實不出於某個權威話語,而是你自己的相信,於是你圍繞著這個事件建構起你新的主體,並且為之不斷研究、探索,付出汗水和實踐。

又比如你走在路上,忽然看到了一個人,你在刹那間“墜入”愛情,這個突發的事件是災難性的,它摧毀了你的一切,你不受控製地思唸對方,幻想對方,想瞭解對方,你痛苦又備受折磨,你的生活完全被這個事件摧毀了。

你可以將其視作一次偶遇,回到之前正常的生活,也可以付出實踐,去追求對方。

或許你們會認識、相愛、確認關係、組建家庭、共同生活、相互支援、麵對考驗,這種持續的實踐和堅持就是雙方對“相愛”這一事件的忠誠。

在一場無法被舊秩序理解、偶發的、災難性的事件裡,人們隻能在“無視”和“忠誠”中選擇一個。

忠誠,是讓事件的漣漪擴散為真理之海的唯一途徑。

孩子們一個個走上前,帶著怪味的機油在他們頭頂上繪成十字。

人們祈禱著,在燭光裡祈禱著。

風雪怒號著撞擊著脆弱的屋子,氣溫瘋狂地下降,連機油都逐漸凝固,法夫納的手指被凍得發青。

但冇有人說話,半大的孩子們一個個接受了振堅,羅根在一旁低著頭頌念著聖典。

孩子們緊握拳頭,死死地閉著眼睛,感受冰冷的手指在額頭上畫下十字,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變得不一樣了。

白幕逐漸吞噬太陽和天空,橫掃白雪的原野,在那無法被解釋的恐怖災難下,他們什麼都冇有。

但他們冇有選擇逃避,冇有選擇絕望,而是以莫大的勇氣承認了這一事件的存在,並主動承擔起責任。

他們不再是那個被父母抱進教堂,在哇哇的哭泣中接受洗禮的孩子了。

他們站在那裡,有些甚至比自己的父母還要高一個頭,十字架的油脂在額頭上流淌,他們在絕境之中依然選擇了堅守。

羅根默默地看著那位似乎有些不熟悉的同僚,他知道,這是真正的振堅。

使之振奮,使之堅定。

很快,最後一個孩子也完成了儀式,他們站在那裡,已然有些顫抖,卻已不再害怕。

“我們四麵受敵,卻不被困住;心裡作難,卻不至失望。”

法夫納輕聲吟誦了起來。

“遭逼迫,卻不被丟棄;被打倒,卻不至死亡。”

神職人員們也很快反應了過來,跟著頌念這篇哥林多後書中的經文。

孩子們用微弱的聲音接道:“身上常帶著神賜的死,但神賜的生,也明顯在我們身上。”

在這一刹那,白幕徹底抵達了水獺峽穀的上方。

恐怖的呼嘯將一切都變成了靜音,鮮血從耳膜處留下,大地和天空都在震動,峽穀中那些遊蕩的魔化生物們被高高地吹飛起來,很快被撕扯成血霧和碎片。

狂風猛然下切至峽穀,撞擊那奔騰的河流,然後帶著大量河水升騰而起,整條河流都被抽空,化作無儘冰淩。

北方的石頭城開始散架,那些高聳的古老塔樓一點點裂開,石塊飄飛,狠狠地砸在石壁上。

人們麵露驚恐的神色,緊張地裹著自己的毯子,瑟縮在不大的鋼鐵建築中。

他們已經做了自己一切能做的事,所有的材料都被用來加固了建築,剩下的隻能祈禱,以及相信他們的城市能抵抗這毀滅的風暴。

法夫納摩挲著最後的機油,在他自己都冇注意到的地方,點點金色的光芒於他背後彙聚,金色的決斷胸牌閃爍著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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