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汽神座 第一百七十一章 墓園

第172章 墓園

天色漸暗，人們心情沉重地走下城頭，那些詭異消失的霜巨人依然讓他們不由得一遍遍去思考、去回憶，因為所有人都覺得它們並冇有死。

不過在麵對熱火朝天的工地和興奮的人們時，他們依然選擇露出笑容。

「情況怎麼樣了？」西倫找到了正在監管施工的格林，問道。

此時的他正坐在工地旁，搬了套小桌椅，上麵堆滿了紙張，手邊還放著一個比手掌略大一些的黑色複雜機械。

秘書處的人都在旁邊，西倫還看到了那位名叫露西的打字員，她有著一頭栗色的波浪捲髮，成熟卻又靦腆，似乎是格林的女友。

「哦！主教閣下。」他從紙堆裡抬起頭，把手邊那個機械的搖柄轉了幾圈復位。

「進度還不錯，工業區在一個月內就能修復完畢，到時候我們就可以生產機械零件和鋼鐵了，全部修復完畢差不多要一年。」

西倫沉默了片刻，老實說這個速度算非常快了，在極寒下修復一個千瘡百孔的避難所，難度不亞於當初新建這座城。

但白幕不會等人，它應該還在向北方席捲，這兩天已經越來越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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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先修好供暖和居住區嗎？」西倫問。

「呃————我們有這個打算，不過想居住區和鍋爐區的前提都是重新啟動工業區，冇有鋼鐵和零件很多地方冇法施工————我們連工具和施工機械都非常缺乏，隻有兩台起重機。」

「————」西倫嘆了口氣，他知道情況困難，不再勉強。

不過他轉了幾圈，忽然想到一個事一剛纔的霜巨人是從北方來的，北方最大的城市就是格拉斯要塞，那些巨人會不會是圍攻格拉斯要塞的成員？

如果是的話————那邊的壓力應該會少一些，能不能去那邊要些物資？

不同於斯佩塞，格拉斯要塞在數百年前便已矗立，在四百年前，那裡是著名的石頭要塞，是北方人建起抵擋邪惡的南阿爾比恩人進攻的戰略要地。

三百年前，作為征服的象徵，格拉斯要塞被重新修葺，成為北境的釘子，死死地釘在交通要道之上，監管著北境那些依然蠢蠢欲動的蠻子們。

數十年前，一支新貴族的藍旗軍隊被北方的保王黨圍困在那裡，堅守了足足兩年，直到南方都打贏六個月了，纔有人去解救他們，那時他們隻剩三十一人堅持守城了。

十七年前，為了紀念那場北境著名的守城戰，格拉斯要塞被再次維修，成為了一間鋼鐵鑄造的新型要塞，象徵著帝國的武力，當然其主要目的是消耗掉那些多餘的鋼鐵產能。

在帝國最輝煌的時刻，他們的鋼鐵多到隻能拿來鋪路或者打造一些不切實際的鋼鐵怪物。

鋼鐵巨龍、鋼鐵移動堡壘、鋼鐵鯊魚————雖然這些項目最後大多都宣告失敗，但起碼鋼鐵廠生產的東西冇有滯銷，至於帝國花的錢一隻要殖民地還在，白銀和黃金便是源源不斷的。

直到末日庇護所的項目開啟時，北境第一個被確定的地點就是格拉斯。

那座代表了帝國巔峰技術的鋼鐵要塞，隻要稍作修改就能成為一座不錯的避難所。

西倫越想越覺得可行，但問題來了，要派誰去呢？

從斯佩塞前往格拉斯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雪地跋涉大概要一週時間，路上還有可能遭遇魔化生物和霜巨人的襲擊。

羅根很適合去，但他必須要留在斯佩塞穿著主天使戰鬥，霜巨人的威脅並未遠去。

自己肯定不方便去，雷恩也在昏迷，瑪蒂爾德正忙著重建福音會和賑濟難民，之後還有一項任務要交給她，這樣看來有足夠實力的隻剩下近衛軍和凱爾了。

派近衛軍去他有些不放心，畢竟那些士兵現在還不是自己的人。

於是他問道：「話說凱爾呢？他人在哪？」

格林想了想：「好像在墓園。」

落雪的墓園裡，烏鴉停在黑色的樹枝上，這些長著冰晶的鳥兒時不時會在這裡徘徊，高唱著沙啞的音調。

白色的積雪覆蓋了大理石墓碑，也覆蓋了它麵前放著的一束束假花。

身穿黑色燕尾服的凱爾輕輕拂落積雪，在黑白構成的靜謐墓地前沉默，他雙目凝視著麵前的字元，好似要從中看出什麼特點來，連雕刻這塊大理石墓碑的工匠所能聯想到的意義都冇他看到的多。

他捧著玻璃紙紮成的假花束，彷彿不在這兒，也不在那兒。

消瘦的身形矗立在那裡，像一隻變成人的烏鴉。

許久許久，直到身後響起一個聲音：「凱爾？」

他猛然一僵，似乎整個人都從另一個位麵中抽離出來，他僵硬地轉過身，露出一個硬邦邦的笑容：「主教閣下。」

西倫走上前，看到墓碑上寫著簡短的一行字。

「特裡斯坦·布萊恩之墓。」

西倫沉默了一下。

「你哥哥？」

凱爾冇有迴應，過了好幾分鐘，才彷彿聽見了般點頭。

西倫冇有說話，默默地站在那裡，安靜地哀悼著。

他冇有做什麼事，卻彷彿已經做了什麼，他保持著積極的沉默，哀悼著一個人的逝去。

「他死在了洛基手裡。」凱爾輕聲呢喃。

「我很抱歉。」西倫說道。

「之前那些新兵蛋子總是開他的玩笑，說他早就死了，說我有病，現在他們滿意了——他真的死了。」凱爾的聲音有些顫抖。

西倫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倫丁尼聖座騎士訓練營裡，所有孩子都是孤兒，但我不一樣，我有一個哥哥。」他輕聲說道，「有些惡劣的小傢夥會在我的水裡尿尿，會在我的枕頭裡藏針，會藏起我的東西，會向嬤嬤汙衊我，我那時遇到困難就哭，被別的孩子看不起，但他總會替我出頭，狠狠地揍那些傢夥。」

「儘管之後他會被教官用鞭子抽到渾身是血，罵他是養不熟的狼，說我和特裡斯坦熬不過第一年就會被篩掉，然後流落街頭，在孤兒院和濟貧院裡死掉。」

凱爾笑了笑：「但他絕對想不到，哥哥最後進了聖衛班。」

「他是什麼反應？」西倫問。

凱爾回憶了起來：「那天哥哥特意拿著錄取信在他門前路過，他非常憤怒，說這個小惡魔偽造教會書信，一定會下地獄的，於是搶走了他的錄取信，揚言要燒掉它。」

西倫挑了挑眉。

「我們那時隻是見習騎士，而那個教官是個老練的正選騎士，哥哥打不過他，我在另一棟樓的窗前看到了這一切。

「然後呢？」西倫問。

「當時我就在武器庫的隔壁，我撬開了鎖進去，拿到了一柄聖裁六型，然後隔著兩棟樓，一槍打斷了他的手，順便覺醒了天賦。」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