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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虐by墨囚筆趣閣無彈窗 第7節

作者:休屠城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1 16:4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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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兒隻顧含笑埋頭,甜釀見著張圓,心中亦是歡喜甜蜜,羞怯的瞥了他一眼,扭過頭去。

張圓上次見她,還是祝家夫人壽辰,他非親非故,眼巴巴的跑去祝壽,趁空和她說了幾句話,此時見她含羞帶怯,心頭擂鼓千萬,眼睛隻顧瞥著她,擺擺手:“妹妹坐,我不渴,不用喝。”

雲綺已然忍耐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大家看他們幾人小兒女作態,俱是覺得有趣,又已經下定,隻等著嫁娶,取笑道:“這會兒不渴,待會總是渴的,還是喝杯茶吧。”

甜釀和苗兒無法,隻得經由婢女之手遞了兩杯新茶出去,被況學和張圓呷了口,眾人取笑了一回,方纔各自坐定。

男客隻有況家兄弟兩人和張圓在,原來張、況兩家的家主都各有好友相聚,張家的兩個哥哥去衙門裡打馬球,連施少連也未曾來,桂姨娘也不知施少連去往何處,隻得問甜釀:“你大哥哥起先說來,如何到現在也未出現。”

甜釀搖搖頭:“我幾日未見大哥哥,亦不知他在何處。”

這時聽見水麵的擂鼓聲,原來時辰已到,各色龍舟都停當在水麵,每舟上坐三十人橈手,一聲聲擂下,虎虎生威的龍舟在水麵劃出一條白浪,吆喝震天,彩舟競相爭前。

眾人都專心看賽事,風總撩簾,輕飄飄的擋不住視線,那邊時時有目光送來,甜釀唇角含著笑,目不斜視的盯著水麵動靜,旁側坐的二嫂子杜若輕輕撞撞甜釀肩膀,輕聲笑道:“甜妹妹看一眼吧,圓哥兒望這瞧了千回萬回,一個勁的差使我提點,妹妹再不看,哥兒眼神就要把簾子瞟出篩了。”

甜釀聞言嫣然微笑,抿著唇,順著杜若的目光望去,兩人眼神遠遠交纏,張圓對她翩然一笑,她亦報之柔情一睇,目光交彙之際,彼此都是心如擂鼓,甜蜜異常。

杜若在一旁看著這一雙璧人,隻覺自家小叔目光癡癡,分外好笑,正想挑眉取笑自家小叔子,不期然看見張圓身旁一雙瑩潤的眼,不敢放肆,忙忙收回了目光。

再看了一回賽舟,張圓聽見外頭有小販叫賣蓮花蓮蓬之聲,再忍耐不住,過來向張夫人說話:“兒子聽見外頭有人喊賣蓮蓬,去買些來孝敬母親。”

他向來十指不沾陽春水,連蓮子都未剝過,張夫人知道自家兒子的心思,含笑看了看他:“你成日悶在書院離唸書,哪知物價貴賤,要當心被人欺。”

桂姨娘笑盈盈的喊甜釀:“哥兒不知風俗物價,甜姐兒幫著一道去買些便好。”

況學也起身要去,田氏又喚了苗兒,吩咐幾人:“你們幾人莫走遠了,快快回來。”

甜釀點了點頭,低眉順眼的跟著張圓往外走,況學和苗兒在一株柳樹下站定,甜釀卻沿著柳堤一直向前,張圓見她一直低著頭,低聲喚她:“甜兒。”

她羞的雙耳發紅,抬起頭來,見他俊美生紅的臉,含笑應他:“圓哥哥。”

他又低低道了一聲:“媳婦兒。”

甜釀臉上發紅,心頭小鹿亂撞,含情瞧著他,嘴裡嗔道:“你瞎說什麼呀。”

“如何成了瞎說。”張圓站在她身邊,“收了聘禮,你就是我未過門的妻子,我的媳婦。”

又柔聲道:“我恨不得日月跳丸,明日就把你娶回家,省的我日日飽嘗相思豆,恨情水。”

她柔情似水的注視著他,心頭亦是情潮湧動,臉上羞紅:“我也盼著日子快些過……”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張圓目光纏綿的看著她:“好幾日未見你,隻覺妹妹又和腦子裡印的模樣不一樣。”

她咬唇睇他:“怎麼個不一樣。”

“愈發嬌美動人。”他忍不住笑道,“妹妹一顰一笑,舉手投足,俱是不一般的美,比若天邊雲霞,舒捲自若,光芒明暗,都是風情。”

她悶頭一笑,見他腰間懸著個香囊,卻不是自己做的,問他:“我給你繡的香囊呢?”

張圓看著她的笑靨,從袖內掏出個帕子來,將帕子層層打開,給她看:“我怕掛在衣上蹭臟,藏在我袖裡,時時拿出來看看。”

甜釀覺得心疼又好笑:”這是特意給你避邪的香囊,隻為用的,怎麼藏起來了,你若喜歡,我給你多做幾個就是了,不必這樣。”

“妹妹的一針一線,我都視若珍寶。”

兩人站在一處,真是兒女情長,竊竊私語,說不儘的甜言蜜語,吐不完的玲瓏心思。

甜釀和他站了片刻,怕眾人笑話她,急著要回去,張圓喊住沿路叫賣的小販,買了半籃子新鮮蓮蓬,和她肩並肩往綵棚走。

施少連正在茶樓上和人說話,點了個賣唱娘子在雅室外唱曲,那賣唱娘子姿色普通,卻有一把水靈靈的好嗓子,婉轉動聽,歌聲低低旋繞在喧鬨之外。

他分了一分心留神看窗外景色,身側有人湊近:“小官人喝茶。”

施少連收回目光,落在那人臉上,淡聲道:“我家產單薄,手頭也隻是有幾個餘錢,勉強鋪子週轉,兄台說的這門發財路,某亦是有心無力。”

那人嗬嗬一笑:“小官人不妨再考慮考慮,如今江都鑽營此道的富家不少,不僅賺了利,後頭也又不少好處可拿。”

施少連心頭清楚,點點頭,和人寒暄了一會,提袍要走。

綵棚裡眾人見張圓和甜釀一道回來,見那籃子裡的蓮蓬新鮮青翠,上頭還掛著露水,人人擎了一隻在手中玩耍,這時見個臉生的紅衣少女行來,後頭陪著四五個嬤嬤婢女。

“表姐。”那紅女少女笑嘻嘻的衝著杜若揮手,“若姐姐。”

“窈兒妹妹。”杜若且驚且喜,“舅母呢?”

紅衣少女親熱牽住杜若的手,“母親在棚裡坐,我嫌悶自己出來走走。”

“這是我孃家表妹。”杜若和眾人笑道,“舅舅一家久居金陵,前陣子舅舅去山西赴任,先把妹妹和舅母留在江都老家。”

那少女落落大方,和眾人一一行禮,親熱喊了聲張夫人,見到張圓時盈盈一拜:“圓哥哥。”又見甜釀,笑問:“這是小嫂嫂麼?”

甜釀被當場點破,羞了個滿臉通紅。

張夫人拉著窈兒的手在身邊坐下,笑盈盈的問:“你母親這陣兒都不得閒,早知你們出來,我當去拜會纔是。”

“母親早想請姨媽、嬸孃們去家裡坐坐,隻是家裡還未收拾妥當,隻得再等等,今日也是我興起,拖著母親出門看耍。”窈兒笑道,“我讓人請母親來。”

少頃施少連也進了綵棚,他和況苑、況學、張圓都熟識,寒暄過後,又去見女眷,見甜釀臉上紅暈厚重,雙眼濕潤,知道她定然被眾人調笑過,溫聲和女眷們問禮。

窈兒俏眼斜睨,見這年輕男子一身闊大飄逸的竹根青長衫,丹鳳長眼,白麪紅唇,溫煦含笑,氣度文雅,清淡書卷氣又混著風流寫意,初初以為是哪家貴公子,後才知是施家的年輕家主,是個買賣經紀人,又見他目不旁視,舉止得體,心中微有好感。

隔了半晌,綵棚裡進來個笑臉和氣的婦人,窈兒嘻嘻喊了一聲母親,眾人見那婦人年歲四旬開外,頭戴珠翠抹金冠狄髻,麵色白皙豐潤,容貌未衰,穿著煌煌耀眼的雜金綴玉馬麵裙,身後還跟著四五個青衣婆子,氣勢甚重。

張夫人見來人,欣喜不已,急急迎了上去,先拜了拜,親熱招呼:“久不見安人,給安人問好。安人看著可是一點也未變,還和幾年前一個樣。”

趙安人笑眯眯的去牽張夫人的手寒暄,又見杜若,“若兒在家可好?”

杜若笑迎迎喊了聲舅母,上前行禮。

幾家女眷都知道這是官家太太,六品安人,俱是恭敬行了禮,請趙安人上座,趙安人坐定,細聲和氣共眾人說話,又見張圓上前作揖,喊了聲太太,笑道:“不過兩年未見,圓哥兒已經長得這般高。我記得以前圓哥兒和窈兒還是並肩高,現下看著倒比窈兒高出半個身子。”

張夫人笑道:“就安人回金陵的那年,他猛的竄高許多,那一年的衣裳都不知做了多少呢。”

趙安人亦笑:“轉眼兒女成行,如今孩子們都大了,聽說圓哥兒也定了親家,是哪家的女兒,有這般的福氣?”

張夫人這時喚甜釀,溫聲道:“甜姐兒,給安人奉個茶。”

甜釀和張圓對視一眼,起身對趙安人盈盈一拜,極儘溫柔淺笑,在婢女手中斟了茶,畢恭畢敬遞給趙安人,柔聲道:“甜釀恭請安人福安。”

趙安人接過茶盅,笑盈盈覷她一眼,早進棚前就見張圓身側站著名身量纖細的女孩,細看冇料想是這樣的出色容貌,笑容極甜,惹人歡喜,穿著亦是金尊玉貴,絲毫不比窈兒遜色。

她接茶呷了口,連連讚歎張夫人好福氣,又從手上褪下枚金釧兒,遞給身後一名麵容素淡的青衣婆子,同張夫人笑道:“這孩子甚佳,夫人眼光素來好,幾個新婦俱是百裡挑一,我被窈兒拖著出來,隨身也冇帶些什麼好東西,新得了一隻金釧兒,就給這孩子做個見麵禮吧。”

“安人說笑。”張夫人心中也喜歡,“安人太過客氣,您接了她的茶,就是她的福分,再給賞賜,小輩兒也消受不起這樣的厚福分。”

“我是看著圓哥兒長大的,一眾孩子裡最是心疼他,也算是我這個做嬸孃的給侄子的一點心意。”

那青衣婆子接過金釧兒,遞給甜釀,柔聲道:“安人一份心意,請小娘子收下吧。”

甜釀聽見她說話,愣了愣,抬眼看了看,見張夫人微微點頭,將金釧兒收在手裡,給趙安人行了大禮,退回了桂姨娘身邊。

眾人再說過一番話,趙安人見棚內人多,大半奴仆都站到了棚外候著,牽著窈兒要回去,同張夫人道:“有空再去貴府拜會。”

窈兒也拉拉杜若的手:“好姐姐,改日再聚。”

母女兩人攜手辭彆,眾人恭送,甜釀見那個遞金釧的嬤嬤回頭望瞭望眾人,眼風在她麵上掃過,心中覺得古怪,將頭伏低。

趙安人一走,綵棚內的人俱鬆散了一番,田氏半笑半歎的道了聲:“安人太太好大的威儀,身後的嬤嬤婆子就跟了四五人,外頭還站了不少。”

在席各人不過都隻得一兩個婢女服侍,也不知道誰含笑道了聲:“這可是六品官太太,出門當然要帶些官威。”

張夫人慢悠悠抿了口茶,心中冷哼一聲,眼風掃過自家兒子,又掃過甜釀手中的金釧,再細細觀察甜釀容貌舉止,心中才稍稍有些寬慰。

綵棚內一番熱鬨不說,臨近晌午,施少連吩咐人去酒樓買五黃吃食,又要了些粽子,昨日標船上送下來幾筐黃澄澄的大枇杷,抬給女眷們嚐嚐鮮,眾人略吃過些,天熱睏倦,各自要歸家去。

甜釀又捨不得圓哥兒,兩人依依告彆,圓哥兒送她到馬車旁,不知是相聚後的分離之苦,還是彆的,她心裡無端有些惴惴不安,聽著他柔情蜜意說話,心裡突然一酸,低聲道:“你回了書院,還是安心唸書,有空時……也給我遞個訊息。”

圓哥兒注視著她,點點頭:“甜妹妹放心,我給你寫信。”

她頷首:“彆耽誤了書院功課。”

臨走時,又向他低語:“你起先問我最近在忙什麼……我近來一心一意……隻忙著繡喜衣。”

他眉開眼笑,柔聲道:“真想早些看看甜妹妹的繡活。”

兩人眉目傳情,惜惜作彆,施少連將事情吩咐妥當,見兩人在馬車前站著,喊了聲二妹妹,將甜釀扶上了馬車,又轉身拍拍張圓肩膀:“好生溫書,明年的院試勢必要中,纔不虧我把妹妹嫁給你。”

張圓點點頭,朝施少連作揖:“有勞大哥照料甜妹妹,張圓感激不儘,日後再報大哥恩情。”

施少連微笑:“自家妹妹,何來有勞隻說,圓哥兒大可不必如此。”

另一處漆朱府門,馬車緩緩駛入府門,趙安人帶著窈兒坐在車上。

“我正巧看見圓哥哥和那女子站在一處說了許久的話,纔跟著上前去打招呼。”窈兒手指纏著自己的衣帶,語氣微歎,“圓哥哥比以前高了許多,也瘦了許多,見了我,也就是點了點頭,全然冇有小時候的情誼在。”

她眼神失落,微微有些難過,嘟囔道:“就怪母親,惹得我和圓哥哥生分。”

窈兒和圓哥兒是自小的玩伴,小時候感情甚濃厚,兩年前張夫人替圓哥兒向趙家求娶窈兒,窈兒心底是高興的,誰料這親事,卻被趙安人委婉回絕了。

“窈兒,你也體諒體諒為孃的一番苦心。圓哥兒的確不錯,但你張伯伯隻是個教書的夫子,雖有名氣,但兩袖清風慣了,家裡銀錢上難看,又不曾分家,三個兒子住在一起,你難道願意和舅姑妯娌一大家子擠在小院子裡,過著縮衣節食,冇人使喚的苦日子?且不論這個,你爹爹現下是六品官員,張家的兩個哥哥不過是九品從員,自古隻有高嫁低娶,娘若真把你嫁去張家,豈不是自家吃虧,讓張家占了好。”

窈兒扭頭置氣:“圓哥哥讀書厲害,焉知以後不會飛黃騰達,父親以前也隻是個窮書生,母親也是嫁了,怎麼如今在女兒這,眼裡除了銀子就是品階,俗氣之至。”

窈兒又道:“那個施家大哥哥看起來富貴,長的又好,既然母親眼裡認銀子,索性將女兒嫁給他得了。”

趙安人瞥著她:“這種商戶,隻仗著自家有幾個錢逍遙於世,算不得本事,生的再好,再有銀子又如何,終究是低人一等,你嫁過去就是商人婦,見了官太太還要跪拜,我就是把女兒收在身邊養老,也不嫁予這等人。”

“女兒今年已經十六了,等母親慢慢找個合適的,想必那時已經老到牙齒都掉冇了,做了老閨女,蓋頭一掀,把新郎官都嚇跑了。”窈兒氣悶,“那時候才順了母親心願。”

趙安人又氣又笑:“還不是你這丫頭,在金陵挑了偌些青年子弟給你看,不是嫌這個醜、就是嫌那個胖,這個納妾、那個冇學問,這個老家太遠,那個口音不好聽,你到底要如何。”

窈兒心頭也煩躁,她素來乖巧聽話,家中也隻有她一個孩子,素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誰知頻頻在自己婚事上栽了跟頭,旁的姐妹隻道她家中眼高,素不知她合心的,母親俱看不上眼,母親瞧中的,她又看不上。

趙安人心中亦是暗暗著急,從窈兒十三四歲開始相看,到如今三四年過去,總是遇不上中意的兒郎,自家丈夫又帶著名美妾去山西赴任,自己和窈兒兩人留在江都,若不去山西,怕丈夫拿捏在那妾室手裡,若去了山西,窈兒的婚事還不知要拖到何時,等窈兒年歲再大些,若親事再不定,也要惹人笑話。

母親兩人各有煩心處,到了家中各自回房坐臥,鎮日無話可說。

施家馬車也進了家門,甜釀心神不寧,神情懨懨、和眾人說過幾句話,也和施少連招呼一聲,帶著寶月往繡閣走去。

他見她眉頭微蹙,眼神不知飄在何處,說話語氣敷衍,自己的話語也頗有些冷意,喚住她:“二妹妹。”

甜釀徑直往前走了兩步,後知後覺才頓住腳步,回頭看他,眨著眼,嫣然笑道:“大哥哥還有事情吩咐甜釀?”

他微微一笑,上前淡聲道:“無事,隻是妹妹的東西落在地上,我替妹妹拾起來。”

甜釀去接他手中的小盒,是張圓臨走時塞在她懷中的一盒胭脂,大約是下車時心不在焉的落在了車上,甜釀將東西收在懷中,臉上微有羞意:“謝謝哥哥。”

施少連微微頷首:“妹妹客氣。”

甜釀拜了拜他,略說了幾句頑皮話,往自己屋子走去,進了繡閣,看見臥榻,再走不動,懶散倒在臥榻上,翻來覆去的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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