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病虐by墨囚筆趣閣無彈窗 > 第105節

病虐by墨囚筆趣閣無彈窗 第105節

作者:休屠城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1 16:43:09

-

兩人話畢,施少連告辭湘娘子出來,在自己屋外站著,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捏了捏眉心,慢步出了天香閣。

他又焉有其他去處,隨意漫步至石橋,默然看秦淮河夜淌燈舟,涼風如綢,看兩岸張燈結綵,喧闐笑鬨。

旺兒跟在施少連身後,揣著袖子徑直跟著他走,見他月白衣衫寬袖翩然,身姿挺拔背脊如鬆,漫無目的穿行在夜遊的人群之中,行至一條偏僻街巷,見旁側有間關門的香燭店,施少連駐足望了兩眼,吩咐旺兒:“明日備些香燭紙錢,出一趟城。”

從吳大娘子病逝的那年起,每年總有那麼一回,冇有固定日子,隻是臨時起意,施少連會帶著祭品去金陵城外一趟,那兒有一片連綿的饅頭墳,葬的都是無家無室的孤苦,也有牢獄裡抬出的罪人,在此處草草掩埋。旺兒點頭稱是,又聽見施少連說:“再備一壺薄酒,兩隻酒杯。”

甜釀喝得酩酊大醉,被花娘們攜手送回屋,給她灌了碗醒酒湯,小丫鬟過來淨臉更衣,清涼布巾敷在發紅麵頰上,甜釀勉強睜眼,對著花娘們謝了兩聲,花娘們見她安安靜靜不鬨騰,隻是闔著眼要睡,這才放下心來,退出了屋子。

施少連披著滿身冷意從外頭回來,聽花娘們說甜釀獨自抱著酒罈喝醉了,臉色頗為冷淡,蹙眉回聲知道了。

花娘們一向揣摩不透兩人之間的情緒,總不過隔三差五都要鬨一場,有時候吵得旁側屋子都能聽見,過兩日又安安靜靜冇事人一樣,見施少連這副怫然神色,訕訕說了兩句才走開。

甜釀睡不安穩,閉著眼在床上胡亂滾,身體燥熱難耐,有如蟲蟻爬行,喉嚨乾渴,直嘟囔著要喝水,唸到口舌冒煙,仍無人應她。

她實在燥得不成樣子,宛如烈日炙烤旱田,兩隻綾襪都踢散在床上,小衫也脫了,撈起長裙,兩腿在床上亂蹬,床上的錦被軟枕都被擠推在地,耳內翻滾著急哄哄的呼吸,急需一杯清涼茶水緩解身體的枯涸,竭力抖了抖睫,隻得自己睜開眼,掙紮撐著軟綿綿的身體爬到床沿,顫巍巍伸手去取床頭的茶盞。

手抖得厲害,發紅的眼裡又覷不準,甜白釉的瓷盞打翻在手裡,“啪”地摔落在腳踏上,而後叮叮噹噹滾落在地,碎了一地裂片。

杯子是舊物,許多年了,仍是冰雪一樣白。

甜釀被這一聲清脆的響聲驚醒,身上乍然哆嗦,尾椎發麻,催著身體吐出一點水意,於暗夜裡發出一聲甜膩低哼。

實在渴得厲害,又熱得難受,一張臉雲蒸霞蔚般通紅,身上處處都是癢意,又冇有紓解的法子,她滾燙的臉頰枕在微涼的床沿,抽著肩膀嗚嚥了兩聲。

“哭什麼?”有人慢悠悠走過來,一手提壺,一手執茶盞,遞在她唇邊,語氣輕漫,“喝茶。”

是他喝的濃茶,茶已經涼透,茶氣釅冽,苦得舌根發麻,最後回甘在舌尖,勉強把她的神誌救回一點來。

她強撐手坐起來,就著他的手連著喝了兩三杯,尤且覺得不夠,麵上還是火燒一樣,緋紅欲滴,眉眼繾綣的臉龐,紅唇似血紅潤,呼吸急切緊促,是一副軟綿綿春意纏綿的模樣。

“為什麼要喝酒?”他聲音頗冷淡,盯著問她,“是賭桌不好玩?還是戲不好看?伎舞不過癮?這天香閣的吃喝玩樂還不夠你沉湎,要鬨到借酒澆愁的地步?”

甜釀腦海天旋地轉,眼睛也迷濛,聽見他發問,嘴硬回道:“我不愁,我很開心。”

他勾了勾唇角,微涼的指尖輕輕在她火燙的麵上觸過,撩開黏在她眼尾的碎髮,長袖一拂,男人清淡又混雜的氣息撲在她臉靨上,她猛然覺得渴,呼吸急促,身體內排山倒海般的浪潮衝拍柵欄,又軟綿如泡沫,輕輕一吹就要酥軟下去。

“是麼?有多開心……比錢塘還開心麼?”他的指尖往下滑,劃過纖細脖頸,她的呼吸越來越急,麵色越來越紅,蹙著眉坐起來,呼吸淩亂,眼裡春意盪漾又幽幽暗暗,凝視著他。

他站在床前,彎下腰看她,聲音輕柔:“是錢塘好?還是天香閣好?”

她隻是有些混沌醉意,腦子卻分外的清醒明白,直勾勾看著他,話語堅定:“錢塘……”

“我也能給你那樣的生活。”他注視著她,極溫柔地道,“隻要你想要,我就能給。你為什麼不要?”

“你給不了……我也要不了……”她目光幽幽,耀若星辰,“因為錢塘冇有你……”

“是麼?”他認真點了點頭,“因為冇有我,所以自然會開心……既然我給的你都不想要,那我隻能把你關在不見天日的地方,手腳脖子都用鏈條鎖著,連衣裳也不許穿,一輩子都走不出屋去。”

她盯著他,搖了搖腦袋,又點了點頭,問他:“你能不能放過我?”

他乜了她一眼,微微勾了勾唇,露出一個清淡笑意:“你說呢?”

她呼吸起起伏伏,歇了半晌,睜開發紅的黑眸看著他,見他筆直直站在自己身前,神色不冷不熱,闔眼,嚥下滿腔炙熱,又睜眼,媚眼如絲,勾住他腰上的玉帶:“過來……”

她氣喘籲籲,一雙眼睛像灰燼裡的火光,又熱又燙,燒得一絲不剩,伸手揪住他的衣衫:“過來。”

“總有一日,我要把你捏在手裡搓扁揉圓,要你嚐嚐我的感受。”

“是麼?”他回答她,“求之不得。”

甜釀目光迷朦又空洞,隻有呼吸起伏,他見她深思恍惚,俯身過去看她,溫柔問:“我是誰?”

她看著他,彷彿不識,良久纔回神,沙啞道:“施少連。”

他低頭銜住她的唇。

她來不及躲避,也壓根冇有力氣躲開,他撬開她乾渴的唇舌,舌尖相遞,她的味道和他的氣息交融到唇舌之間。

闊彆已久的親吻,人是舊人,心境卻已然完全不同,這吻也不同。

“你知道我愛你的。”他貼在她耳邊呢喃,安撫她,“小九,你愛我一點?很難麼?”

她聽見他的話,遊魂一般看著他,怔怔地看著他。

他輕柔撫摸著她的長髮。

總是懶洋洋提不起精神,她在天香閣內消磨度日,卻日複一日厭倦其中的聲色犬馬,冇有振作的法子,任何人或事物都勾不起她的生機。

自打湘娘子回了天香閣,閣內的客人更熱鬨些,三教九流俱有,處處都是歌舞曲樂,甜釀不願出房門見湘娘子,百無聊賴倚在窗邊,看初春的秦淮河景。

河中遊船甚多,來來往往,多是遊玩的年輕人,翠衫紅袖,青青子衿,琵琶或者簫笛,相應相合,同譜一曲。

她看見停在橋邊的烏篷船,有人掀開船艙布簾,幽暗的艙內藏著一雙晦暗眼神,朝她瞥了一眼。

那眼神是激動又冰冷的,可笑又可憐的。

烏篷船晃了晃,駛向橋洞,船內人探出半張嬌豔的麵孔,回首望她。

甜釀眯著眼注視著舟上的人……她險些認不出來,當年那個活潑的妹妹……

是芳兒麼?

施少連沾了滿身香燭氣味,靴袍上俱沾了泥,臉色肅然,帶著旺兒穿行在綠意點點、枯葉蓬亂的墳堆之間。

駐停在官道茶棚旁的馬車餵過草料,被茶攤主人牽過來。

官道上,緩慢駛來一列錦繡馬車,當前有執鞭提鏈的皂隸開路,後有家仆跟隨,浩浩蕩蕩十來人,還跟著不少行囊箱籠。

不知是哪府那道的官員派遣到金陵來任職。

施少連聽見皂隸嗬斥路人,掀簾瞥了一眼。

馬車就在茶棚停下歇腳,車內出來個年輕官員,森青色官袍,眉眼俊秀,意氣風發,氣質卓雅。

是高中後留在京城任職,至今已數年不見的……張圓。

張圓從京城調遷到金陵為官,把妻子留在江都家中陪侍雙親。

應天府監察禦史有三,去年冬告老還鄉一人,朝廷補缺,調任張圓至金陵任事。

夫妻兩人從京裡雇舟沿漕河南下,窈兒在江都下船,歸家陪伴母親和舅姑一段時日,張圓緊著赴任,先行往金陵去。

張圓曾在金陵遊學數年,如今去金陵做官,少不得賃屋而住,趙家在金陵有房舍托給老仆看守,趙安人的意思是收拾出來給女兒女婿用,奈何張圓不受,先托金陵的同窗在公廨附近租了個二進的清淨宅子,到金陵後還要拜謁上峰,造訪同儕,邀約同窗,將有不少時日要忙。

窈兒在張夫人膝下伺奉,婆媳兩人親密如母女,隻是張家難得有貼心人,幸而趙安人時常往張家裡探看女兒,杜若有空也帶著蔻蔻看望表妹,日子還算熱鬨。

張優已再娶新妻,夫妻兩人正是蜜裡調油的時候,蔻蔻每次來,也隻往張夫人麵前磕個頭,張優向來不待見前妻和女兒,統共也冇見過幾次麵,竟不當親生的一般,張夫人見他嫌惡自己女兒,隻以為是夫妻之仇不共戴天,好在是個女孩,張夫人也隻得任由他去,祖孫情分不算親厚,麵上卻也還過得去。

蔻蔻懼生,一向不愛留在張家,隻拖著杜若的袖子嘟囔著要回家,杜若陪窈兒坐了半日,便帶著蔻蔻起身打道回府,順帶吩咐車伕去市坊絨線鋪裡買些針線綵緞回去。

遇見況苑也是意料之外,雇的驢車停在路旁等候,杜若帶著蔻蔻一路往前走著,孩子拉著孃親的手搖來搖去,直勾勾盯著路邊的冰糖葫蘆走不動路,杜若怕壞了她的牙齒,將蔻蔻抱在手裡:“吃多了糖葫蘆,牙壞了蔻蔻就不漂亮了。”

“可是蔻蔻想吃。”孩子摟住她的脖子,奶聲奶氣,“蔻蔻的嘴巴、牙齒、肚子都想吃糖葫蘆。”

“那娘教蔻蔻一個法子,把眼睛捂上,看不見的話,嘴巴牙齒和肚子都不會想吃。”

胖嘟嘟的小手捂在眼上,還露出一條寬寬的手縫,蔻蔻嘟囔:“孃親,看不見了……可我還是想吃,我心底一直想著呢。”

母女兩人身後的男人聽見童言童語,駐足,掏出銅錢,買了一串又大又紅的冰糖葫蘆,喚住杜若:“既然孩子想吃,偶爾也讓她嚐嚐。”

杜若回頭,看見他有些訝然:“是你?”

不知是不是偶遇,蔻蔻在母親懷裡偷眼看他,況苑見她抱得吃力,伸出手:“要去哪兒?我替你抱她一會?”

杜若搖頭不肯,見他手中的冰糖葫蘆,摟緊孩子:“多謝,小孩子不能吃這些東西,前頭鋪子就是了,我抱得動。”

他跟著她走,蔻蔻趴在母親肩頭,一雙圓溜溜的眼轉來轉去,隻瞅著況苑手中的冰糖葫蘆,他對孩子微微一笑,蔻蔻便有些不好意思,躲進了母親懷中。

幾步就到了絨線鋪麵前,她停住:“我到了,不耽誤你忙。”

況苑就在絨線鋪門前停住腳步。

杜若買完針線出來,他還握著冰糖葫蘆站在門口,見她一手牽孩子,一手拿油紙包,問她:“怎麼不帶個婢女出門?”

手邊隻有一個使喚的婢女,家裡忙的事情多,有時候也忙不及跟著她出門,杜若回道:“去張家,用不上婢女跟著。”

蔻蔻仰頭瞅著冰糖葫蘆不吱聲,況苑用冰糖葫蘆做餌,攤開手:“況叔叔替孃親抱蔻蔻回車上好麼?”

蔻蔻嚥了咽口水,看了看況苑,又看了看孃親,義無反顧撲進了冰糖葫蘆的懷抱。

身材高大的男人笑眯眯摟著孩子馨軟的身體,語氣微歎:“蔻蔻真乖。”

杜若見孩子雛鳥似的撲開翅膀撲向況苑,臉色瞬間青白,身形晃了晃,勉強維持鎮定,嗬斥蔻蔻:“蔻蔻,下來。”

“彆凶孩子。”他護著孩子,騰出一手搶她手中的紙包:“走吧,我送你回車上。”

他自作主張抱著孩子大步走在前頭,她隻能跟隨他走,腳步稍急,又有些虛浮,況苑將孩子抱送入車內,憐愛揉了揉蔻蔻絨絨的發頂,轉過身來看杜若。

她立在車旁,他扭過頭來看她,如今的杜若脂粉不施,素衣素裙,嫻靜內斂,和當年那個鮮豔又俏麗的張家二少夫人截然不一樣。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臉龐上,仔細打量,暗藏想法又坦坦蕩蕩,她總是能輕易瞧出他的目光的含義,麵上慢慢浮上紅暈,又夾著蒼白無力,偏首躲避他的目光,語氣僵硬:“今時不同往日,請閣下自重。”

況苑也冇有什麼逾規舉動,收回目光,往旁側站了站,她要上車,他伸手要扶她的手臂,杜若急忙避開,動作稍急,顯得有些狼狽:“不必了,多謝。”

他緩緩放下手,注視著眼前女子一副避嫌的神色,是正兒八經的杜娘子,不是當年那個和他苟且偷歡的張家二嫂。

她見他神色怔怔,心頭也是百轉千回,無力回他:“有些事,過去就過去了,本也不該如此……”

她急著要走,從他身邊繞開,被他喚住:“杜若……”

“成親後幾年,遇見你之前,我有時苦悶,也放蕩過一陣……有過兩段短暫的露水情緣……”

“男人做的事情,瞞不過家中妻子,我的事情,她都知道……箇中緣由或者苦衷,說出來隻是為自己開脫的藉口,我並未良善,卻也不願做十惡不赦之徒。”他低聲道,“興許在你眼裡,我和張優並無不同,我也隻是你報複張家的一個工具……”

“我冇料想……那些日子……就此深陷進去……”他眉頭微蹙,喉頭哽住,神色略有迷茫和失落,“是不一樣的……像又活過來了一般……情是真的。”

杜若心頭微微痙攣:“其實……真冇必要再見麵……”她回他,“你也說了……露水情緣而已,當初我們各取所需,如今分道揚鑣也是正理……”

“如今各自有各自的日子要過,情不情的……又值什麼?”她垂眼,“不過是空中樓閣的浮影,日頭下消亡的泡沫,不值一提罷了。”

“日後,還是避開些好……況苑,我們都有自己的家。”

她話語輕飄,跟著驢車噠噠噠離去。

他並非良善,她也不是貞烈,大抵都算是寡廉鮮恥的那類人吧,不計後果,不顧旁人,隻為圖一時之歡愉。

罪惡感是什麼時候產生的?是看見他攜著家人去廟裡燒香拜佛,是看著他賢淑的妻子含笑站在他身邊待客,是避人耳目的幽會大汗淋漓的肌膚相貼。

妒忌和愛意隨之滋生,她所想擁有的也隻是個敦厚和睦的家庭,一個體貼周全的丈夫,她也想做個賢良淑德的妻子,為什麼他人何其幸運,為何她所托非人。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