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be,
what
are
you
doing?
(寶貝你在乾嘛?)
I
am
recharging
myself。
(自我充電中。)
回覆完Jen的message之後,析哲一掀被子,翻身跳下床。
初春的E城還是寒風瑟瑟,不過公寓的暖氣供應充足,她一般都是穿著短袖短褲活動。
析哲心情不錯哼著小曲,手裡搖晃著自己的學生卡,準備去pantry拿了一罐薄荷味的冰激淩,然後開始寫民族誌日誌。
當fob滴了一下門開的那一刻,析哲驚呆了。
“你怎麼會在這裡?”她詫異地問。
“我想你了,寶貝。”男人誠實地回答,藍綠色的眸子隻映出她的身影。
說完之後,他上前捧起她的臉,吻了下去。
“嗚嗚,快放開我。等會、會有人來。”析哲反抗。
“那就帶我去你房間吧。”Jen眨巴著眼睛,像一條無辜的金毛犬。
析哲冇說什麼,快速拿出冰激淩之後,領著人高馬大的Jen回到自己的suite。
一回到私密空間,男人就立馬貼了上來,然後頭在析哲脖子間蹭了又蹭。
“好想你啊,不想再隻能上課看見你了。”委屈的聲音從頸間傳來。
析哲毫不留情的一把薅起他的頭髮,強迫其與自己分開。
“Babe,”委屈巴巴的聲音又響起。
“I
thought
that
only
women
released
the
‘love
hormone’
after
sex…”
(我以為**之後隻有女性纔會有催產素。)
“Well,
I
guess
I’m
the
exception…”他聳聳肩。
(好吧,我就是例外。)
析哲把他安置在一旁的沙發上,隨意丟給他一本書,然後打開冰激淩咬了一口。
冰涼的薄荷剛在味蕾蔓延開時,猝不及防的一個吻,那樣熱烈,卷著她的舌頭,不停地吮吸著。
Jen看見眼前的女孩有些發紅的眼角,伸手清理了一下她嘴角殘留的冰激淩,然後舔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好色情,你就不能專心看會書。”析哲不滿。
“啊,看什麼,”他挑眉,揚了揚手中的書,“柏拉圖《會飲篇》?”
“好吧,既然說到《會飲篇》,那麼你認為什麼是愛?”析哲一屁股坐在轉椅上,叼著鉛筆問。
他低頭看了一眼書頁,指尖輕輕摩挲著紙張邊緣。
“我更認同阿裡斯托芬說的。”
“那個關於一半的寓言?”
“嗯。”他合上書,“人原本是完整的,後來被神分成兩半。所以我們這一生都在尋找那個失去的部分。”
這回輪到析哲挑眉。
“所以你相信soulmate?”
“為什麼不呢?”
他看向她,眼神裡帶著一點笑意。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有些人第一次出現的時候,你會有一種錯覺,好像你認識他很久了。你不是在認識一個陌生人,而是在重新找到某種已經失去的東西。”
“錯覺。”
“這麼絕對?”
“不是絕對。”她轉動著手中的鉛筆,“隻是我覺得,人很容易把自己的缺失投射到另一個人身上。”
“你不同意阿裡斯托芬?”
“我更接近蘇格拉底。”
他笑了一聲。
“我就知道。”
“為什麼?”
“因為你總是喜歡把浪漫的東西解釋成哲學問題。”
她冇有反駁,站起來,一把跨坐在男人雙腿之間。
Jen立刻被女孩身上的茉莉花香水味包圍,他感覺自己的東西又要立起來了。
但是析哲隻是低頭翻開他手上的那本書。
她讀到:“蘇格拉底說,愛不是因為我們擁有某個東西,而是因為我們缺少它。可是這種缺少,不一定意味著另一個人的缺席。”
“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們渴望超越自己。”
她停頓了一下。
“一個人愛另一個人的美,愛其靈魂,愛其思想,最後,他追求的不隻是這個人,而是這個人身上所顯現出的某種更高的東西。”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聽起來,你認為愛一個人,最後是為了離開這個人?”
“不是離開。”
她搖頭。
“而是因為這個人,讓你看見了自己原本無法看見的東西。”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窗外的風吹過,樹影落在書桌上。
“可是這樣的話,”他說,“你愛的到底還是那個人嗎?”
析哲抬起頭。
“什麼意思?”
“如果一個人隻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階梯,那其本身是不是被犧牲了?”
她愣了一下。
他繼續說:
“阿裡斯托芬至少承認一件事。我們愛一個人,不是因為他代表某種抽象的美,而是因為他就是他。那個具體的人,他的聲音,他的習慣,他看你的方式。冇有替代品。”
析哲看著他,冇有馬上回答。
她忽然發現,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並不像是在討論哲學。
更像是在描述某種親身經曆。
“所以你相信愛是尋找另一個人?”
“我相信。”
他低聲說。
“有些人不是讓你變得更完整。”
“那是什麼?”
“讓你意識到,你原來一直缺少什麼。”
析哲看著他。
“聽起來,你還是阿裡斯托芬。”
“也許。”
他笑了。
“但你不覺得嗎?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一個人,讓你願意承認自己的不完整,那本身就是一件很接近奇蹟的事情。”
她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