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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永遠也不會結束的婚禮
這是愛麗絲的日記，但又不是現在的愛麗絲。
日記裡的那個她，和剛纔花圃裡對他微笑的那個她，是同一個人，又不是同一個人。
日記裡的愛麗絲會質疑，會夢到血，會在深夜驚醒，會去圖書館找禁忌儀式的書。
花圃裡的那個愛麗絲已經把所有的恐懼都壓進了潛意識深處，
隻有在指尖揉搓花瓣的力度裡、在剪刀不肯合攏的停頓裡、
在不小心把“明天”說成“今天”的口誤裡，才透出一點點底下的暗流。
隻有在握她的手時——不，他還冇有握過她的手。
昨天他隻是觀察了她，和她說了幾句話。
今天在花圃也是。
他還需要更深入的接觸。
他翻到後麵。
日記本還有大半是空白的。
但從Day6往後的那一頁上，他看到了一行新的字跡。
和之前的工整不同，這行字寫得很潦草，像是匆忙中記下來的：
“Day1。又開始了。這次會不一樣嗎？”
蘇燼言看著這行字，沉默了很久。
“又開始了。”
這說明輪迴不是隻發生了一次。
愛麗絲的日記也在跟著輪迴，不斷被新的記錄覆蓋。
但每一次輪迴結束後，日記上的內容似乎都會被清空，隻留下這本日記本身——
以及每一次她重新寫下的第一行字。
這行字是她在這一輪寫下的，寫在婚禮前一天的某個時刻。
她不知道自己寫的是什麼——
她的記憶已經被清零了——
但她的潛意識驅動著她的手，寫下了這句話。
日記裡的六天記錄，每一篇都是她在“這一輪”寫下的。
她從Day1開始寫，每天寫一篇，寫到Day6，然後婚禮發生，輪迴重置。
下一輪開始後，她從Day1重新寫。
但之前的記錄被保留了——
不是內容被保留，而是紙張上的物理痕跡被保留。
所以她每一次翻開日記本，都會看到自己上一輪寫的Day1，然後劃掉，重新寫。
不，不是劃掉。
日記本上冇有任何劃掉的痕跡。
每一篇Day1都是工工整整寫在第一頁的，
像是上一輪的字跡被橡皮擦掉了，但紙麵上還殘留著看不見的凹痕。
蘇燼言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筆。
他隨身帶著筆，這是職業習慣——
曾經做心理醫生的時候，他總是需要在病曆上記錄。
雖然他已經很久不執業了，但筆還一直帶著。
他在那行潦草的“Day1”下麵，寫了一行字。
字跡很輕，但很清晰：
“你還記得上一次發生的事嗎？”
然後他合上日記本，把它放回書架底層那個不起眼的角落。
手指在書脊上停了一下，很輕。
如果他的判斷正確，下次輪迴——
如果還有下次輪迴的話——
日記上會出現新的迴應。
愛麗絲的潛意識在通過這本日記和外界對話。
她是這個輪迴裡唯一一個能“隱約記得”的人。
那些揉碎花瓣的手指，那些壓在花枝上不肯合攏的剪刀，
她今天說的“還是”和昨天把“明天”說成“今天”的口誤，
還有她兩次回頭時的那個眼神——都是她試圖衝破裂縫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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