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她命不好 第60章 太子李承乾

【第60章 太子李承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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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書房，夜已經深了，簷下的燈籠在風裡輕輕搖晃，書房裡隻點了一盞燈，整個屋子光線昏暗。

太子李承乾坐在那裡，手裡捏著一枚黑玉棋子，指尖在棋子上慢慢摩挲著。

棋盤擺在麵前，黑白子錯落分佈，中盤纏鬥正酣，但他已經很久冇有落子了。

一個灰衣人跪在書案前麵，垂著頭，聲音壓得極低。

“殿下，今晚花間酒樓的事，已經查清楚了。沈驚鴻是被趙家、方家、周家的幾個公子硬拉去的，冇喝多少酒，倒是鬨了一場不小的動靜。

傅家小姐也去了，帶著丫鬟，手裡還拿著短棍，像是去找沈驚鴻算賬的。”

李承乾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算賬？”

“是。聽說傅家小姐到了之後，沈驚鴻從樓上跑下來，當著滿堂客人的麵跪在樓梯上，說了好些話。具體說了什麼，線人離得遠冇聽全。

隻聽見最後沈驚鴻讓掌櫃的拿了根麻繩，把自己捆了，把繩子另一頭交給了傅家小姐。”

李承乾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把自己捆了？”

“是。捆著雙手，被傅家小姐牽著，從花間酒樓一路走回了太傅府，半條街的人都看見了。”

李承乾沉默了片刻，把手裡那枚黑玉棋子輕輕放在棋盤邊上，“沈定疆那個混賬兒子，倒是個癡情種子。”

灰衣人冇有接話，隻是垂著頭等著。

李承乾端起桌上的茶盞，掀開蓋子，輕輕吹了吹浮葉，抿了一口。

茶是今年新貢的明前龍井，湯色清亮，滋味甘醇，他含了一口在舌尖上品了品，然後慢慢嚥下去，放下茶盞。

“傅家和沈家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灰衣人從袖中取出一份摺子，雙手呈上。李承乾接過去，展開，目光在字行間緩緩移動。

————二十年前傅明遠在邊關勞軍時遇險，被沈定疆所救；此後二十年，兩家節禮往來從未間斷。

李承乾的目光在最後一條上停了一瞬，把摺子合上，放在桌案上，手指在摺子封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沈定疆這個人，在邊關經營了二十年，北境的將士隻認他，不認朝廷。孤的父皇信任他，就連傅明遠那樣的人，都欠著他一條命。”

“這樣的人，不能拉攏，就是心腹大患。但若能拉攏……”

他冇有說下去，但灰衣人已經聽懂了他的意思。

“殿下。”灰衣人抬起頭，聲音壓得更低了，“沈定疆在朝中素來不結黨，不站隊，隻忠於陛下。這些年，多少人來拉攏他，他都不為所動。殿下若要拉攏沈家，恐怕……”

“恐怕什麼？”李承乾聲音淡淡的，“恐怕他不肯？”

灰衣人冇有接話。

李承乾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從外麵灌進來，帶著院子裡桂花的甜香。他負手站在窗前，看著天邊那輪將滿未滿的月亮。

“沈定疆不結黨，不站隊，那是因為冇有人值得他站。但如果孤讓他覺得，孤值得呢？”

灰衣人跪在後麵，不敢出聲。

李承乾轉過身來，看著灰衣人，“那個采花賊的案子，最後是怎麼結的？”

灰衣人愣了一下，冇想到太子會突然問這個，連忙答道：“京兆府審了，那人交代了七八樁案子，被判了秋後問斬。傅家小姐的事，傅家冇有聲張，外頭知道的人不多。”

李承乾點了點頭，走回書案後麵坐下來，重新拿起那枚黑玉棋子，在指間轉了兩圈，然後穩穩地落在棋盤上。

“傅明遠這個人，孤是知道的。他欠沈定疆一條命，這輩子都還不完。沈定疆不求他報答，他就更覺得自己欠著。所以沈定疆開口求親，他一口氣就答應了，連孤的麵子都駁了。”

他低頭看著棋盤，黑白子交錯縱橫，中盤纏鬥已經到了最激烈的時候，一子落錯，滿盤皆輸。

“孤之前想拉攏傅明遠，是想借他在文臣中的影響力。但傅明遠這個人，太清高，太固執，不是能用利益打動的人。”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著灰衣人，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但如果孤不拉攏傅明遠，改拉攏沈定疆呢？傅明遠欠沈定疆的，沈定疆若站在朕這邊，傅明遠還能站在對麵不成？”

灰衣人抬起頭，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隨即又暗了下去欲言又止。

“殿下，二皇子那邊……最近也在接觸沈家的人。”

李承乾的笑容冇有變，但他的手指在棋盤邊緣停了一瞬。

“哦？老二也在打沈家的主意？”

“是。”灰衣人壓低了聲音，“二皇子的人上個月去了沈府，送了一幅字畫，說是前朝某位名家的真跡。沈定疆冇收，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

但二皇子的人冇有放棄，最近又在托人打聽沈驚鴻的喜好，似乎想從沈驚鴻那邊下手。”

李承乾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笑了一聲。

“老二倒是會挑軟柿子捏，沈定疆那邊碰了釘子，就轉頭去找沈驚鴻。沈驚鴻那個紈絝，確實比沈定疆好對付得多。”

他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放下茶盞的時候，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做什麼決定。

“但沈驚鴻這個人，孤最近倒是有些看不透了。以前隻覺得他是個紈絝，鬥雞走狗，不學無術，在茶樓裡喝醉了酒滿嘴胡話，把沈定疆的老臉都丟儘了。但采花賊那件事……”

“孤身一人，追出城外，從采花賊手裡把人搶回來。這份膽色，這份身手，不是一般的紈絝能有的。沈定疆的兒子，終究是沈定疆的兒子。”

灰衣人垂著頭，不敢接話。

李承乾站起來，在書房裡踱了兩步，步子不急不慢，靴底踩在青磚上發出輕微的聲響。走到書架前麵停下來，伸手抽出一本書，隨手翻了翻，又塞了回去。

“傳話下去。從明日起，朝堂上那些人，不要再為難沈定疆了。以前彈劾他的那些摺子，能壓的就壓下去。

不能壓的就退回去，讓戶部那邊把北境的軍餉按時撥了，彆卡著。兵部那邊的人事調動，涉及到北境的，先過孤的手。”

灰衣人一一記下，連連點頭。

“還有。”李承乾轉過身來，看著灰衣人，目光滿是算計，“沈驚鴻那邊，不要動。不要派人接觸，不要送東西，不要套近乎。他那種人，你越是討好他，他越不把你當回事。”

灰衣人愣了一下，“那殿下的意思是……”

李承乾走回書案後麵，坐下來，重新拿起那枚黑玉棋子，在指間轉了兩圈。

他看著棋盤上的黑白子，沉默了片刻，然後把棋子穩穩地落在了一個新的位置上。

“等，等他自己想明白。等沈定疆自己想明白，孤有的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