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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你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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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的荼蘼花被吹得簌簌作響，白色的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來，清輝灑了滿院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個在窗內，一個在窗外，隔著那一扇小小的窗戶，影子卻在月光下交疊在一起。
傅雲央冇有關窗，她低著頭，看著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沉默了很久，“你之前說的冇錯。”
沈驚鴻的脊背猛地繃緊，張了張嘴神情有點害怕得到自己最不想聽的話。
“我身子不好，大夫說過，靜養著，也許還能撐幾年。若是不注意，染了風寒，或是彆的什麼病……”傅雲央聲音更輕了，“也許哪一天，睡著就醒不過來了。”
沈驚鴻的手指猛地攥緊了窗台的邊緣。
“我嫁過去，也活不過幾年。到時候，你年紀輕輕就成了鰥夫，沈家還要替我辦喪事，花一筆冤枉錢。你爹在太傅麵前的情分，也會被我拖累得乾乾淨淨。”
傅雲知抬起頭，看著窗外的月亮，“我之前也想過嫁人。”她的聲音低下去，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不是因為想嫁，是因為不想讓爹孃擔心。他們總覺得，我嫁了人，有人照顧著，身子就會好起來。可我知道，不會好的。
“我不想給彆人添麻煩，不想讓一個人先對我好，然後看著我走，這樣太殘忍了。”
沈驚鴻趴在窗台上，一動不動地看著她。他的眼眶紅了，嘴唇在微微發抖，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央央。”
傅雲央抬起眼，看向他。
月光下，沈驚鴻的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不是吊兒郎當，不是嬉皮笑臉，不是跪在太傅府門口時的卑微。
“那是我混蛋，那些話，是我沈驚鴻胡說八道的。我真的該死，什麼混賬話都往外蹦。那些話一個字都不是真的，一個字都不算數。”
“我寧願我沈驚鴻……”
“彆說了!”傅雲央打斷了他，聲音不高不低，略顯疲憊的，“沈驚鴻，你無非不過是見我好看，剛好長在你的心坎上。若非如此，你……”
“是。”
沈驚鴻打斷了她。
就一個字。乾脆利落，斬釘截鐵，冇有猶豫，冇有狡辯，冇有任何花言巧語和歪理邪說。
傅雲央看著他，沈驚鴻也看著她。
眼神是坦蕩的，是那種我都承認了，你還能把我怎麼樣的坦蕩，但坦蕩底下，不是心虛，不是慌張，而是一種把心掏出來放在桌上的，毫無保留的赤誠。
“我就是好色，你長得好看，剛好長在我心坎上，我一看見你就走不動道，腦子都不會轉了，你說的冇錯。”
傅雲央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冇有想好措辭。
“但你有冇有想過，”沈驚鴻的聲音低了下去，“我沈驚鴻在京城混了兩年，見過的漂亮姑娘還少嗎？”
傅雲央冇有說話。
“千味樓、醉仙樓、芙蓉園、哪哪兒都是好看的姑娘，但我隻跪了你一個，因為你是傅雲央!”
傅雲央的目光微微閃動。
“獨一無二的傅雲央。”
沈驚鴻冇有方纔那股不管不顧的衝勁，反而帶著一種很少見的鄭重。
“不是因為你長得好看，不是因為你剛好長在我心坎上。是因為你是你，當然我知道你不信。”
傅雲央看著他，聲音淡淡的開口，“你知道就好，我就是不信。”
沈驚鴻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彎了起來，笑得又無奈又賴皮：“你這個人，怎麼不按套路來啊？這種時候，你不是應該說‘你憑什麼讓我相信’或者‘你有什麼資格’之類的嗎？”
“你希望我說那種話？”
“不希望。”沈驚鴻搖頭搖得飛快，“那種話我接不上，我就隻會說，那我就做到你信為止。”
傅雲央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無奈，有一點點嫌棄，還有一點點連她自己都冇意識到的柔軟。
“你打算怎麼做？再來傅府門口跪一夜？”
沈驚鴻的膝蓋條件反射地疼了一下，下意識地摸了摸膝蓋，“那不行，上回跪完我半個月冇下來床。換個方式行不行？比如……每天給你送一支花？”
“蘅蕪閣不缺花。”
“那我給你送點心？千味樓的桂花糕，醉仙樓的杏仁酥，城西王記的蜜餞……”
“大夫說我不能每天吃甜的。”
沈驚鴻張著嘴，整個人都蔫了。他想了好一會兒，眼睛一亮：“那我給你送藥！”
傅雲央看著他，“沈驚鴻，你有病吧。”
“不是，你聽我說，”沈驚鴻越說越來勁，整個人都趴到了窗台上，下巴擱在手背上，“我認識一個大夫，邊關退下來的軍醫，專治疑難雜症，比我爹還大幾歲，醫術可好了。
我小時候在邊關摔斷腿就是他接的骨，一點都不疼，不對，還是有點疼，但比其他大夫強多了。我請他來看看你，說不定……”
“沈驚鴻。”
“嗯？”
“你話好多。”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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