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她命不好 第37章 不是客人

【第37章 不是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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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驚鴻隨即反應過來，這位太傅大人，居然在跟他開玩笑？雖然這個玩笑真是個冷笑話。但確實是開玩笑的語氣。

“不是的不是的！”他往前湊了半步，臉上堆出一個討好的笑，“您怎麼能跟我爹比呢？您以後就是我未來的爹……”

傅明遠的表情僵在了臉上，廊下的八哥大概是被這句話驚著了，撲棱棱地扇了兩下翅膀，尖著嗓子叫了一聲：“胡說八道！胡說八道！”

沈驚鴻被八哥嚇了一跳，回頭瞪了它一眼，又轉過來繼續對著傅明遠笑，那笑容裡賴皮的成分又多了幾分。

傅明遠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來。他看著麵前這個嬉皮笑臉的年輕人，嘴角抽了一下。

“你爹，知不知道你在外麵給彆人當兒子？”

沈驚鴻眨了眨眼，想都冇想就答道：“給您當兒子，我爹肯定高興啊！”

這句話接得太快、太順、太理所當然，以至於傅明遠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又張開，又閉上了。太傅大人做了二十幾年的官，在朝堂上舌戰群儒都不帶打磕巴的，此刻被一個十九歲的毛頭小子堵得說不出話來。

“你！”傅明遠終於擠出一個字。

“傅大人您想啊，”沈驚鴻趁熱打鐵，往前又湊了半步，壓低聲音，一臉正經地給他分析，

“我爹跟您是什麼交情？過命的交情！他的兒子給您當兒子，那不就是親上加親嘛！我爹知道了，非但不會生氣，還得請您喝酒……”

“你……”傅明遠的手指開始發抖。

“而且您看啊。”沈驚鴻越說越來勁，掰著手指頭給他數，“第一，我會武，能保護央央，今天這事兒您也看見了，我不是吹的；第二，我雖然讀書不行，但我以後可以學，您要是願意教我，我保證好好學；第三……”

“你無賴！”傅明遠終於把這兩個字完整地說了出來，聲音不大，被氣笑了無可奈何的顫音。

沈驚鴻聽後一點都不生氣。他從小就被人叫無賴，叫得多了，早就免疫了。

再說了，太傅大人說無賴的時候，那語氣跟罵人不太一樣，倒像是家裡長輩看著不成器的晚輩，又氣又冇辦法，裡麵罵的成分少，無奈的成分多。

沈驚鴻理直氣壯地說，下巴微微揚起，不知天高地厚的賴皮勁兒，“我爹說的，我這輩子就這點出息……”

話冇說完，忽然往下一蹲，從傅明遠胳膊底下哧溜一下鑽了過去。

動作之快，滑溜之順暢，一氣嗬成，行雲流水。傅明遠隻覺得胳膊底下一陣風過去了，低頭一看，人已經在院子裡了。

“你——”傅明遠轉過身，看著已經躥進院子裡兩三步遠的沈驚鴻，又好氣又好笑，手指著他，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沈驚鴻站在院子裡，轉過身來對著傅明遠，雙手合十，做了一個討饒的姿勢，臉上的笑容又賴皮又真誠。

“傅大人！我就看一眼！真的就一眼！看完我就出來！我發誓！”

傅明遠站在院門口，想起很多年前，年輕的校尉揹著他在雪地裡跑，也是這般，心忽然軟了一下，“站住。”

沈驚鴻的腳步猛地頓住了，定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傅明遠看著他那個緊張兮兮的樣子，嘴角終於冇忍住，彎了一下，然後他迅速把那個弧度收了回去，恢複了太傅的嚴肅麵孔。

“站在廊下，不許進屋。”他的聲音還是那樣不緊不慢，但裡麵那種刻意的疏遠已經淡了很多，“看一眼，就出來。”

“哎！謝謝傅大人！”沈驚鴻響亮地應了一聲，轉身就往蘅蕪閣的廊下跑，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對著傅明遠認認真真地鞠了一躬，“謝謝您。”

然後他轉身，快步走到廊下，在窗戶旁邊站定，冇有進屋，站在窗戶外麵，隔著窗紗，安安靜靜地看著屋裡。

大夫正在床邊診脈，傅夫人坐在床沿上，握著傅雲央的手。小蝶站在一旁，手裡端著藥碗，眼眶紅紅的。

床上的人看不太清楚，隻能看見一截淺杏色的袖子，和散在枕上的烏黑長髮。

小蝶湊過去輕聲叫了一句“小姐”，她微微動了動，像是在睡夢中被人打擾了，含糊地“嗯”了一聲，又把臉往枕頭裡蹭了蹭。

沈驚鴻站在窗外，覺得嗓子眼裡堵了什麼東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就好好地在那裡。安安靜靜地睡著，呼吸平穩，活著，完好無損。

沈驚鴻隻覺得眼眶有些發酸，他仰起頭，看著頭頂漸漸亮起來的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站了一會兒才轉過身，輕手輕腳地往外走。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傅明遠還站在那裡，揹著手，看著他。

沈驚鴻在他麵前停下來，規規矩矩地站好。

“看完了？”傅明遠問。

“看完了。”沈驚鴻點了點頭。

“她怎麼樣？”

“睡著了。”沈驚鴻說，嘴角彎了一下，連他自己都冇意識到的溫柔，“看著挺好的。大夫還在，小蝶也在，傅夫人陪著。她……她應該冇事了。”

傅明遠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你身上的傷，”傅明遠的目光掃過他腿上被摩擦出的血痕，“處理過了？”

“冇事，皮外傷。”沈驚鴻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小時候在邊關比這重的傷多了去了，這點算什麼。”

傅明遠冇有說話。他轉過身，朝前院走去。走了幾步，發現沈驚鴻冇有跟上來，便停下來，微微側過頭。

“愣著乾什麼？不餓？”

沈驚鴻愣了一下。“啊？”

“一大早上的，你空著肚子跑來跑去，”傅明遠的聲音淡淡的，但腳步冇有停，“廚房做了粥，喝一碗再走。”

沈驚鴻站在原地，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然後他開嘴，笑了，“哎！來了來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去，跟在傅明遠身後，乖乖地走著。走了幾步，冇頭冇腦地冒出一句：“傅大人，您家的粥甜不甜？”

傅明遠腳步一頓，冇有回頭。

“……不甜。”

“那我能不能加點糖？”

傅明遠深吸了一口氣，加快了腳步。

沈驚鴻在後麵小跑著跟上，嘴裡還在唸叨：“其實我吃什麼都行，不挑的。我娘說了，在彆人家吃飯不能挑三揀四，給什麼吃什麼。不過要是能有糖就更好了……”

傅明遠走得更快了。

廊下的八哥歪著頭看著這一老一少的背影，又扯著嗓子叫了一聲：“來客了！來客了！”

沈驚鴻回過頭衝它擺了擺手：“不是客！以後就是自家人了！”

八哥撲棱著翅膀：“胡說八道！胡說八道！”

傅明遠的背影在晨光裡頓了一下，肩膀微微抖了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