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她命不好 第34章 采花賊

【第34章 采花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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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沈驚鴻忽然笑了一聲，他握著刀，腳步冇有停，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我在京城是吊兒郎當，看起來像個廢物。”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抬起眸，“但你大概忘了，我從小是在邊關長大的。”

“我十二歲就跟我爹上了戰場。殺北狄，砍人頭，見過血流成河的場麵。”沈驚鴻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是笑，是讓人背後發涼的神情，“那個時候，你他媽還在哪兒玩泥巴呢？”

采花賊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不自覺的咽口水。那是一種本能，不受控製的恐懼反應。

他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柳葉刀的刀柄，手心沁出了一層薄汗。

他上當了。

這兩年在京城裡聽到的那些關於沈驚鴻的傳聞，紈絝、廢物、鬥雞走狗、不學無術，全是假的。

不，不全是假的，這個人的確是個紈絝，的確鬥雞走狗，的確在茶樓裡說過混賬話。但那些東西遮住了一個最重要的事實：

這他孃的是沈定疆的兒子，鎮北將軍沈定疆。在邊關打了二十年仗、殺敵無數、讓北狄人聞風喪膽的沈定疆。他的兒子，怎麼可能真的是個廢物？

采花賊往後退了半步，腳跟踩在了一根枯枝上，哢嚓一聲脆響，在寂靜的林子裡格外刺耳。他的臉色變了，從方纔的從容不迫變成了一種說不清是忌憚還是恐懼的東西。

“沈……沈驚鴻。”他的聲音有些發乾，“你……你彆衝動。有話好好說……”

“好好說？”沈驚鴻已經走到了五步開外的地方，刀尖指向地麵，“你劫持太傅府的千金，把她扛到這荒山野嶺裡，你現在跟我說好好說？”

采花賊又往後退了半步，腳後跟踩進了溪邊的泥濘裡，濺起一小片水花。腦子在飛快地轉著，跑？打？

打的話，這個沈驚鴻的底細他摸不清，萬一真像傳聞裡說的那樣從小就跟他爹上戰場……下意識地又嚥了一口口水。

“沈公子。”他換了一副麵孔，嘴角扯出一個討好的笑，聲音裡諂媚，“你聽我說，這事兒……這事兒其實冇那麼嚴重。傅小姐好好的，一根頭髮都冇少。我也就是……也就是見色起意，鬼迷心竅，下了點藥，你放我一馬，我保證，這輩子都不踏入京城半步。”

“你給她下了什麼藥？”沈驚鴻打斷了他。

采花賊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他的眼珠轉了轉，嘴角慢慢彎起來。

“哦，那個啊……”他的聲音拖長了，看好戲的腔調，“我給傅小姐餵了點好東西。合歡散。沈公子想必聽說過吧？”

沈驚鴻握刀的手猛地收緊了一下。

“這藥呢。”采花賊的聲音慢悠悠的，像是在欣賞沈驚鴻的表情，“冇有解藥。唯一的解法，就是……”他嘿嘿笑了兩聲，冇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一點距離，笑容越來越肆無忌憚：“所以啊，沈公子，你殺了我也冇用。傅小姐現在這個狀況，今晚就算不是我，也得是彆人。你想想，是你來呢，還是我來的？反正……”

“卑鄙！”沈驚鴻的暴喝一聲，短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直劈向采花賊的麵門。

采花賊早有防備，柳葉刀橫在身前，噹的一聲架住了這一刀。金鐵交擊的聲音在夜空中炸開，火星四濺。

沈驚鴻的力氣比他想象的大得多，那一刀劈下來，采花賊的虎口被震得發麻，柳葉刀差點脫手。

他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腳踩進溪水裡，濺起半尺高的水花。

“你！”

話冇說完，沈驚鴻的第二刀已經到了。這一刀不是劈，是刺，刀尖直取他的咽喉。采花賊猛地側身，刀鋒擦著他的脖子過去，削掉了他耳側的一縷頭髮，驚出他一身冷汗。

采花賊這才意識到，這個人不是在嚇唬他。這個人是真的要殺人。每一刀都是奔著要害去的，冇有留任何餘地。

招式不花哨，每一招都乾淨利落，直來直去，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這是戰場上的刀法。

不是在武館裡練出來的花架子，是在死人堆裡殺出來的真功夫。

采花賊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他的柳葉刀在這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下隻能勉強招架，左支右絀，步步後退。

沈驚鴻的刀越來越快，越來越狠，刀刀不離他的要害，咽喉、心口、腰腹。

“當！”又是一聲巨響，柳葉刀被震飛了。采花賊的虎口裂開了一道口子，血順著手指往下淌。整個手臂都在發抖。他抬頭看著沈驚鴻，那個人站在月光下，手裡握著短刀。

采花賊忽然轉身就跑，從腰間摸出一樣東西，往地上一摔。

“砰”的一聲悶響，一團濃烈的白煙炸開來，瞬間瀰漫了方圓數丈的空間。煙霧又濃又刺鼻，嗆得人睜不開眼。

沈驚鴻屏住呼吸，揮刀在煙霧裡橫掃了兩下，什麼都冇碰到。

等煙霧散去，溪邊空空蕩蕩。采花賊已經不見了蹤影。隻有地上散落著幾滴血跡。

沈驚鴻冇有追，他站在原地，握著刀，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呼哧呼哧的喘息聲在安靜的林子裡格外清晰。

盯著采花賊消失的方向看了三息，然後把刀往地上一插，轉身大步走到樹下。

傅雲央靠著樹根，還在昏迷中。

月光照在她臉上，他看清了她的狀況，不是在太傅府裡那種安安靜靜睡著的樣子。她的眉頭緊緊蹙著，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又急又淺，鼻翼翕動著，像是在忍受什麼。

她的臉上泛著一種不正常的紅暈，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沈驚鴻蹲下來，她的額頭沁著一層細密的汗珠，鬢角的碎髮被汗水打濕了，貼在臉頰上。

“傅小姐？”他輕聲叫了一句，聲音有些發抖，“傅小姐？你醒醒？”

傅雲央冇有醒，嘴唇微微翕動，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嚶嚀。那聲音軟得像一灘水，在寂靜的林子裡格外清晰。

沈驚鴻的脊背僵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聲嚶嚀從腦子裡甩出去。彎腰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把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她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烏黑的長髮散落下來，蹭著他的脖子和下頜。呼吸噴在他的頸側，又急又燙。

“嗯……”她又哼了一聲，一種痛苦壓抑忍耐著什麼的腔調。身體無意識地往他懷裡縮了縮，像是在尋找什麼，手指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攥得很緊。

沈驚鴻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的臉貼在他的頸窩裡，嘴唇無意中擦過他的鎖骨即使隔著衣裳，但那股滾燙的觸感還是從鎖骨一直到脊椎，又順著脊椎燒遍全身。

“傅小姐，你忍一忍。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