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藍色與玫瑰粉 第5章

第5章 舊識的碎片------------------------------------------。蘇晚亭推開一扇看似書架的門，燈光亮起，林晚星看到房間裡堆滿了檔案和電腦設備，牆上貼著淨化局高層的照片，紅線連接成一張複雜的關係網。“條件簡陋，但淨化局的信號追蹤進不來。”蘇晚亭遞給他們兩杯熱水，“陸鳴三天前聯絡我時，我還以為他在開玩笑。他說‘玫瑰荊棘的女兒會來找你’，我當時覺得他是被追殺得精神失常了。”“玫瑰荊棘的女兒？”林晚星接過水杯，“你知道我母親？”。“知道的不多。聯盟的情報網隻拚湊出一些碎片——你的母親，曾用代號‘林染’，真名張晶瑛，是上一代的情感吸收者。”。張晶瑛——這個名字從未出現在孤兒院的任何檔案裡。林染——那是林素偶爾提起的名字，她以為那是母親的名字。原來隻是化名。“她……還活著嗎？”林晚星的聲音很輕。“聯盟不確定。”蘇晚亭翻開一份泛黃的影印件。“但我們查到，‘世代計劃’早期實驗室裡，有三個人關係非常密切：張晶瑛、宋佳銘、林素，這三人是同學和朋友。張晶瑛和宋佳銘後來結為夫妻，生下了你。而林素……”她頓了頓，“林素一直愛慕張晶瑛。”。“因愛生恨？”“不止。”蘇晚亭說，“林素逐漸被淨化局腐蝕，在權力和執念中走火入魔。張晶瑛和宋佳銘發現他在利用‘世代計劃’做見不得光的事——批量萃取孩子們的情感，用於邪惡的實驗。他們想要製止林素，結果……”“結果什麼？”林晚星的聲音已經有些發緊。“結果……宋佳銘死了。”蘇晚亭的聲音放得很低，“官方記錄是‘實驗事故’，但聯盟的老成員說，現場有打鬥的痕跡。張晶瑛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林素隨後改名換姓，他原來不叫林素，申請調到一家孤兒院當院長，並在不久後……收養了你。”。：“晚星啊，知道你為什麼叫晚星嗎？因為那天晚上星星特彆亮，你躺在繈褓裡，眼睛亮晶晶的，比天上的星星還好看。”、不帶任何功利色彩的溫柔語氣。但現在她知道——那天晚上，林素剛剛害死了她的父親，重傷了她的母親。然後，他抱著她，看著她萌萌的微笑，決定讓她活下來。，讓她隨他姓林，給她起名林晚星。這不是恩賜，這是一種扭曲的占有，也是他良心不安的自我救贖。

“他收養我，”林晚星睜開眼，聲音冷下來，“不是因為好心。是因為他殺了我的父母，良心不安？”

蘇晚亭不置可否，“聯盟截獲過一條加密資訊，是陸鳴發給林素的。”蘇晚亭遞過一張影印件，“內容隻有一句話：‘她女兒還活著，你知道該怎麼做。’三天後，林素就向淨化局提交了一份報告，說你的玫瑰荊棘‘出現不穩定征兆，建議加強監測’。”

沈時硯皺眉。“你的意思是……他在利用她，同時又在保護她？”

“也許兩者都是。”蘇晚亭說，“人性複雜，從來不是非黑即白的。”

林晚星沉默良久。

她想起五歲那年發高燒，是林素抱著她跑了三公裡去醫院，衣服被汗水浸透。她想起第一次掌心浮現玫瑰荊棘時，林素的表情——不是害怕或貪婪，而是一種奇怪的……悲傷。像是看到了某個遙遠的人的影子。

“他對我的感情是真實的。”林晚星慢慢地說，“但他在做的事也是真實的。兩種真實，可以同時存在。”

蘇晚亭冇有接話。房間裡安靜下來，隻有排氣扇的嗡嗡聲。她從抽屜底層取出一張舊照片，推過來。

照片上是三個人。年輕時候的林素站在左邊，笑得毫無陰霾。中間是一個長髮女子，眉眼溫婉，與林晚星有七分相似——那是張晶瑛。右邊是一個高大俊朗的男人，攬著張晶瑛的肩膀，笑得開朗——那是宋佳銘。

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字：“1999年·夏·友誼長存”。

林晚星的指尖撫過那行字。友誼長存。後來，友誼變成了愛慕，愛慕變成了嫉妒，嫉妒變成了仇恨，仇恨變成了殺戮。

“這張照片……哪裡來的？”

“聯盟的老清潔工從實驗室廢墟裡撿到的。”蘇晚亭說，“他說，事故當晚，他看到了兩具擔架被推出來，都蓋著白布。但其中一具下麵……冇有血跡。”

林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她那黑亮的眼睛看著蘇晚亭，想說什麼又打住了，豎起耳朵繼續聽她道來。

“宋佳銘的屍體被確認了。但張晶瑛——冇有人找到過她的遺體。”蘇晚亭意味深長地看著林晚星，“也許她還活著。也許她在某個地方等著你。”

林晚星握緊照片，指節發白。

沈時硯低聲問：“陸鳴知道這些嗎？”

“他知道。而且他知道更多。他要求見你們，也許就是為了這件事。”蘇晚亭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手繪地圖，“他藏在舊城區的廢棄教堂。但他要求隻有你們兩個去。他說……”她遲疑了一下，“‘有些往事，隻能讓玫瑰自己聽’。”

林晚星接過手繪地圖，把它摺好，連同照片小心地收進口袋。她起身看向沈時硯。“走吧。”

“你不怕？”沈時硯問。

“怕。”林晚星說，“但我更想知道真相。我父親是怎麼死的，我母親是不是還活著，林素……到底在想什麼。”

她走向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蘇晚亭。“蘇姐，謝謝你。”林晚星真誠地微笑著朝蘇晚亭點了點頭。

蘇晚亭笑了笑。“去吧。如果三天內冇有訊息，我會把孤兒院的孩子們接到安全的地方。”

兩人走出圖書館時，天已經快亮了。城市的天空依舊灰濛濛的，但東邊有一線微弱的橙紅，像冰層下透出的火光。

林晚星停下腳步，抬頭看著那一線光。

“沈時硯。”

“嗯。”

“問你個問題，如果我母親還活著……如果她讓我改回姓宋……”她的聲音很輕，“你會怎麼看？”

沈時硯沉默了幾秒。“你叫什麼，都改變不了你是誰。”他說，“你依然是那個在孤兒院裡治癒孩子的你。名字隻是符號。”

林晚星轉頭看他。晨光勾勒出他的側臉輪廓，冷硬但不再那麼遙遠。

“你說得對。”她嘴角微微上揚，“走吧，去找陸鳴。你的體力恢複了嗎？”

“足夠走到教堂。”沈時硯站起來，動作比昨天穩了一些，但臉色還是偏白。

“撒謊。”林晚星看著他，嘴角略帶善意的狡黠。

沈時硯看了她一眼。“……我冇有撒謊。”

“昨天你說你記不起為什麼要救我。但如果有一天你想起來了……不管原因是什麼，不告訴我也沒關係。”林晚星微眯著眼，遙望著天邊的一抹橙紅，若有所思地繼續說：“有些事，不需要理由也行。”

沈時硯沉默了幾秒。他的嘴角動了動——這一次，那道微小的弧度比之前更明顯了一些。

“好。”他說。

兩人並肩走進晨光裡，影子在身後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又分開。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