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
我的身體猛地一顫,下意識地蜷縮起來。
片刻之後,聲音平息了。
兩個警察架著一個渾身泥濘、低垂著頭、雙手被反銬在身後的男人,從巷子裡走了出來。
強光手電的光柱毫不留情地打在他身上。
是顧澤。
雨水沖刷著他蒼白的臉,黑髮濕漉漉地貼在額前,遮住了眼睛。
嘴角似乎破了,滲著血絲。
他身上的衣服在掙紮中被扯得更破,露出胸前被我鐵片劃破的傷口,在雨水和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他看起來狼狽不堪,像一頭被拔掉了利爪和尖牙的凶獸。
然而,在被粗暴地推向另一輛警車後座時,他猛地抬起了頭。
那雙眼睛,穿過密集的雨簾,穿過閃爍的紅藍警燈,如同淬了毒的箭矢,精準地、死死地釘在了警車後座車窗內的我身上!
那眼神裡冇有了剛纔的狂怒,隻剩下一種沉澱到極致的、冰冷刺骨的恨意和……一種令人骨髓發寒的、扭曲的執著。
像一條被打斷了脊骨卻依舊死死盯著獵物的毒蛇。
雨水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流下,滑過那道冰冷的視線,更添幾分陰森。
車門關上,隔絕了那道令人窒息的目光。
警車閃爍著頂燈,駛入雨幕。
幾天後,市局刑偵支隊,訊問室。
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和紙張的味道,明亮得有些刺眼的日光燈管發出低微的嗡鳴。
我坐在桌子一側,腳踝上纏著乾淨的紗布,手裡捧著一杯早已涼透的水。
對麵坐著負責此案的陳警官,一個麵容嚴肅、眼神銳利的中年男人。
他麵前攤開著厚厚的卷宗。
“林小姐,”陳警官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再次感謝你的配合。
你的證詞和物證,尤其是蘇曉那塊手錶,對我們定案非常關鍵。”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臉上,“顧澤已經全撂了。
他對非法囚禁你、傷害你,以及……處理蘇曉遺體的罪行,供認不諱。”
提到蘇曉時,他的語氣明顯沉重了一分。
我的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冰冷的紙杯壁。
蘇曉……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尖銳的悶痛。
那個雨夜,那條小巷……顧澤那張在審訊燈下蒼白而平靜的臉在我腦海中閃過。
“但是,”陳警官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一絲極其複雜的困惑,他推過來幾張列印出來的照片,“在梳理便利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