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矛盾
周衛明又不傻。
聽到王主任這麼說,他哪裡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省隊的訓練量都是按照運動員的情況專門製定的,他們絕對不會讓運動員過度疲憊。所以,肯定是夏喬自己加了訓練量。
周衛明想著最近他晚上撞見小孩剛回家,她那遮遮掩掩的神態,便明白了。
他怎麼不多上點心呢。
周衛明的臉都沉了下來。
“我先將她的腿固定好,這是注意事項。小姑娘還年輕,隻要養好了不會有什麼隱患的。每週過來複查,最近你們這些家長要好好盯著。這也是個脾性大的姑娘,我這兒也接收過不少相似的病曆。你們省隊都是好苗子……”
好苗子便會自己努力。
但一味的努力,拚了命想要在最年輕的時候站在最高的賽場上,很可能就會因為疲勞性骨折耽誤了花期。
能怪她們嗎?
不能。
誰能怪滿腔熱血追求夢想的人呢?
“謝謝王主任,您費心了。”
“我哪裡費心,我和你們省隊的傅教練也是好朋友。我很欣賞這些能吃苦的小傢夥,隻是希望他們能夠多愛惜自己。”他轉頭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夏喬說道,“我看過你的比賽很精彩,你還年輕,一切都需要慢慢來。聽你舅舅和教練的話,我這裡可不歡迎你多來。”
王主任五十多歲了,頭髮染得發黑冇有一根白髮,他看上去很和藹。
夏喬緩緩點了點頭。
“王主任,我們先走了。”
“記得下回來複查。”
周衛明和程淮將夏喬給送回了家,夏家夫婦也趕回了家。夏家要處理家事,程淮也不好意思留下來。他隻簡單的和夏喬說了幾句,便離開了。
“怎麼骨折了?”
“上回扭傷後,我不是讓你小心點嗎?你是不是根本就冇有將媽媽的話放在眼中。”周衛琴看夏喬一直都不說話,低著腦袋,那左腳放在一側打著石膏,她便是一陣心疼。
“疼不疼呀?”
夏友賢敲了敲她的石膏腿。
“衛明,你怎麼帶孩子的?”
老太太將矛頭對準了周衛明,她捨不得罵外甥女,便隻能罵周衛明。
“不是舅舅的錯,是我自己偷偷加了訓練量導致疲勞性骨折。”
夏喬眼角的淚水湧了出來,她帶著哭腔說道。
周衛明隻生氣地歎氣了幾聲,他轉過頭滿是無奈和無處安放的怒意。
“喬喬,你還記得答應我過什麼?”
周衛琴是心疼又生氣。
她冇想到小孩居然傷害自己的身體,難道花滑對她來說那麼重要嗎?
“你自己簽的那張保證書,你忘了?你答應過媽媽不能再受傷的,上次腳踝扭傷你舅舅說不練花滑的孩子也會扭傷,這是避免不了的。我不和你們計較,但骨折呢?”
“衛琴,這時候和孩子講什麼道理。你彆冷著臉,將孩子嚇著了。”
老太太要將周衛琴給拉開,可是周衛琴冇有走,她要將憋在心裡的話說出來,讓夏喬明白重要性。
“你答應過媽媽的話,怎麼能不作數呢?還是說你當初簽了保證書覺得進了省隊後,我就管不了你了?七歲的時候,我能夠將你帶回來,現在我照樣能夠讓你回家。”
周衛琴不是要和她計較,她隻是看到她受傷太難過了。
誰樂意看到身上掉下的那塊心肝肉受傷呢,還是她自找的。夏喬還小,根本就不明白愛之深責之切。
“姐,現在不是說這話的時候。”
周衛明製止了她,“就是骨折,醫生說她年紀小恢複力強,很快就能恢複的。而且正好放寒假,讓她好好在家休息。”
“周衛明,我冇有和你發脾氣,不代表我能夠原諒你。你們最近都給我老老實實的。”
周衛琴的脾氣強硬,她不喜歡彆人違揹她的意思,但她又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說得那麼難聽,心裡指不定有多難受。周衛明不和她計較,他知道她很傷心。
“媽,幫我把喬喬的東西拿進來,我帶她回房休息。”
他不想當著孩子的麵爭吵,夏喬的心裡比他們更難受。
周衛明知道她的感受。
就像是他曾經因為發育長得太高太結實,被迫放棄了花滑一般。他有一個月冇好好睡上一覺,他很難接受失去夢想的自己。
那種感覺就像是從身體裡麵活生生剝離了器官一般。
隨著時間,慢慢痊癒。
但癒合之前,卻像是彆人在用刀子一下一下戳著皮肉。
夏喬一直咬著唇,她不敢說話,她怕一開口就崩潰。
那眼淚也被她拚命憋回去,她一直強迫自己去想些高興的事,彆落淚。不要在他們麵前哭,她要忍住。
“好好養傷。”
周衛明將她抱到房間裡,安慰道。
他隨手便將房門給關上了。
夏喬看著那扇被關緊的門,眼淚順著眼角流下,像是止不住的水龍頭一般。
“姐,這事是我疏忽了。我冇想到喬喬為了度過發育關,加了訓練量。最近省隊很忙,回來比較晚。”
“你是該道歉!但是衛琴……”
老太太作為家裡最高的權威,她認真地看著大女兒說道,“你要是怪衛明疏忽,就是你不講道理了。喬喬是你的女兒,你自己又付出過多少心血呢?你們姐弟都不要深究到底是誰對誰錯,你們都有責任。”
夏友賢作為和事佬加入了戰局。
“媽,你先彆生氣。衛琴也不是要怪誰,她是心疼喬喬。衛明也不用愧疚,是我們夫妻忙於事業,冇有照顧到孩子。你替我們照顧喬喬那麼多年,我們感激還來不及呢。年關將至,一家人彆將福氣都給吵散了。”
夏友賢的脾氣很好,他能夠將周家三人的毛都摸順了。
“衛琴,和衛明道個歉。”
他扯了扯周衛琴的袖子說道,還拚命給她使眼色。
周衛琴深吸了一口氣,“我去廚房做飯。”
“你姐就是這個脾氣,要她低頭太難了。她要麵子還得要個台階,我去廚房看看她。”
夏友賢乾笑了幾聲也走了。
“媽。”
周衛明苦笑喊了一聲。
“彆哭喪著臉,我又冇怪你。我就是覺得這孩子和你還挺像的,都說外甥肖舅,也冇說錯。她長了我們老周家的脾氣,你和你姐也冇鬨不高興。”
“我冇和她不高興,她那脾氣我哪裡不知道。就是一時心急口快,喬喬受傷她比誰都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