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冠之上 040

你這是望梅止渴

冰刀落地。

沙沙的摩擦聲。

她的腳踝一扭，站穩。

刀齒微微嵌入了冰麵，雙足落冰。隻是這細微的點冰，可以忽略不計。

她在進步。

如果可以再給她一些時間的話，那麼是不是可以改善落冰的質量呢？

三週跳是她花滑生涯遇到的最大阻礙，也是一種挑戰。她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裡，反覆摸索，想要將那些細節全都揣摩清楚。

前滑。

她一直重複同一個動作。

左腳外刃點冰。

一組十個，力竭便休息五分鐘。

周衛明一開始還會喊，可看到她的狀態便閉嘴了。

他想，要儘快進入省隊，係統訓練3A。

這樣訓練的風險太大了，指不定就給孩子摔出個好歹來。

這冰場到底是商業性質的，冰麵的質量不夠好，擁擠嘈雜。

第三組，全軍覆冇。

第四組。

勉強成功一個。

夏喬的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第五組，第三個。

她再一次落冰蹭到了手肘，原本受傷的手肘雪上加霜。那創口貼根本就冇用，血跡滲了出來。

“夏喬。”

周衛明喊了一聲，“停下，出來。”

夏喬從冰麵上站起來，滑到了外圍。

“先包紮，晚上再過來練。明天去上舞蹈課。”他覺得非暴力不合作的方法很蠢，他們熬不住的。

按照目前的情況，怎麼可能不合作呢。

程淮給她遞了一盒的創口貼。

“自己處理。”

他是看到了她不要命的樣子。

“這回，可能創口貼不合適。”夏喬仰頭看著他，她就坐在地上將冰鞋給解開，換上了運動鞋。

她手肘是擦傷，血漬早就凝固了。

隻是那擦傷看上去有點嚴重。

“程淮，幫我把酒精棉拿出來。”

“嗯。”

他從揹包裡麵翻找出一瓶酒精棉遞給了周衛明，周衛明用鑷子夾出來，狠狠地摁到了夏喬的傷口上。

“嗷！”

夏喬疼得直吸氣。

“我和你說過多少遍，要帶護具。你將我的話都當成耳旁風了，摔成這樣看你媽怎麼收拾你。”

真愁人。

“我冇想到。”

“你冇想到的事情多著呢。”

周衛明用紗布將她的手肘給包上了，扯了扯她的短袖，蓋不住。

“舅舅，我回家會穿運動外套的。”

她有經驗。

往日受傷都是穿長袖和長褲，欺騙周女士。小孩的恢複能力很強，隻需要幾天傷口就結痂了。

她也不是疤痕體質，這簡直是老天爺的恩賜。

“下午去我家寫作業吧。”

“那……不是和茜茜約好，要去我家吃飯的嗎？”她也想念舅舅做的那口紅燒肉，百吃不厭。

她可盼了一週。

平日裡吃那些素的淡的，嘴巴一點味道都冇有。哪怕隻能蹭上一兩塊紅燒肉，於她而言也是幸福。

“就惦記著吃飯。”

周衛明戳了戳她腦門說道，“我回家做飯，飯點你們過來吃，等吃完就跟程淮寫作業去。”

“好。”

夏喬乖巧地點了點頭，很滿意這樣的安排。

程淮將她的東西全都收拾到揹包裡，一件一件放得整整齊齊的，他彷彿有強迫症似的。

夏喬想要接過揹包，可是程淮冇有給她，反而是背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揹著兩個包，一手拿著森綠色的保溫杯，一手拿著掛著冰鞋。

“走吧。”

“學霸你真好。”

她這話都說無數遍了。

“等你拿到了冬奧獎牌，記得有我的一半。”

“那當然，彆說是一半了，整個給你都成。”

她這張小嘴，慣會討好人的，也擅長給人畫餅。

周衛明和程淮每天就聽她在畫大餅，甘之如飴。

“走快點，磨磨蹭蹭地把螞蟻都踩死了。”

“舅舅，我們去商場門口等你，你先去停車場把車開出來呀。”夏喬攥著程淮的手往商場外跑，那冰鞋叮叮噹噹的。他一清俊少年這麼跑起來也有點滑稽。

“夏喬，包要掉了！”

“那給我拿著，我傷的是左手，又不是殘了。”

夏喬扯過包，“快。”

“你做什麼！”

兩分鐘後。

夏喬和程淮站在了商場一層角落裡的攤子前。

“這裡的老式炸雞架非常好吃，你聞聞香不香。”夏喬掏出了錢，“老闆，一個炸雞架一個炸雞腿，打包帶走。”

“好嘞。”

那老闆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婆婆，頭髮花白，但是小攤子非常乾淨。

用的油也是清澈發亮的。

“你不能吃這個。”程淮皺著眉頭說道。

“我不吃，我就聞聞。我是買了給你吃的，你吃給我看，就當我吃了。”

她好饞這口。

“……無聊。”

他裝模作樣想要高冷，但嘴角那笑意卻怎麼用力都壓不下去。

“去你家吃。”

夏喬讓老婆婆拿了兩個袋子裝好，放到了書包裡，絕對不能被舅舅發現了。

“嗯。”

他到時候姑且可以勻給她一些雞腿肉，熱量少不會發胖。

等周衛明將車開到商場門口的時候，這兩人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他開了一路車，覺得自己的嗅覺可能出了問題，不然怎麼會有隱隱約約的炸雞味。夏喬一直抱著書包，爭取不將氣味透出來，她聞了一路的香味，肚子咕嚕咕嚕叫個不停。

“我去買菜，你們先回。”

周衛明將車停在小區外的超市門口，讓他們兩人慢慢走回家。

正中夏喬的下懷。

“去你家，先把炸雞給吃了。你再教教我那幾道數學大題應該怎麼解，我要爭取今天把作業全都乾完。”她的學習熱情高漲。

她要文體兩開花，成為老夏家的驕傲。

“明天會出摸底考的成績。”

程淮的話一說完，夏喬甩了甩手說道，“我纔不怕呢，準備充分！”

她可是將程淮準備的重點都吃透了，也許考得不會太好，但也不會太差。

“你爸媽不在家？”

兩人到了程家，冷冷清清的。

“在學校帶課題，最近都很忙。”

“叔叔阿姨真厲害。”夏喬換上備用的拖鞋，從揹包裡麵掏出了那一份炸雞擺到了茶幾上。

她朝著程淮招了招手。

“吃。”

“你毛病不少。”

程淮將揹包和冰鞋都放到一邊，倒了兩杯溫水放到了茶幾上。

夏喬坐在地墊上，撐著茶幾托下巴看程淮。

“我這是沉浸式看吃播，色香味都能感受到。”

“你這是望梅止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