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冠之上 132

隻要一直走，天總會亮

夏喬斷網訓練。

她兩耳不聞窗外事，一邊學習一邊上冰訓練。趙茜和錢多寶說她是吃錯了藥，冇想到藥效一直延續到了現在。升入高二後，她更忙了，選考讓她終於擺脫了物理。

隻是數學成為了她唯一的痛。

賽季結束的時候，也是新年初。

她的十七歲剛剛開始，這一年的下半年也是她升入高三最重要的階段。又一個賽季將要開始，論壇裡麵幾乎已經冇有提起夏喬這個名字的帖子了，在陳年的老帖裡麵還有人問“夏喬是誰”。

她好像是曇花一現，被很多人忘記了。

晚飯時間。

“我聽你班主任說你拒絕了燕外的保送名額，夏老師打電話和我們勸勸你。”周衛琴說起這話的時候，很平和。她完全是用一種商量的語氣，想要聽聽她的想法。

“我想考燕大。”

她扒著飯，輕飄飄地說道。

“我女兒有誌氣！”夏友賢豎起了大拇指，周衛明顯然早就知道了她的打算，努了努嘴冇有再說什麼。老太太給夏喬盛了一碗湯。

“我們囡囡就是爭氣。”

她已經從杭城搬過來了，老太太年紀大了也需要人照應。在夏喬的央求下，她隻能和他們同住。

“夏老師說你的成績很不錯，這幾個學期都保持在年級前一百，你可以拿到燕外的保送名額。如果參加燕外的招生考試，基本是穩了。你想要考燕大，媽媽不阻攔你，但是風險需要你自己承擔。”

“媽，最差不過就是燕外，你放心吧。”

夏喬這一年多又長了點，她的身高停在了一米七了，亭亭玉立。

“你知道就好。我也不多說什麼，明天我就和你們夏老師說明情況。”周衛琴是欣慰的，她的女兒漂亮又懂事。花滑練得好，連學習成績都這麼好。可她也知道這兩年孩子過得是什麼苦日子。

這些都是她應得的。

“程淮呢？”

“他拿到了燕大的保送名額，要準備那邊的招考。但按照他的水平肯定能進的，真羨慕他下學期就什麼都不用乾了。”

“你原本也可以的。”

“那我是有誌氣。程淮都能上燕大，為什麼我不行。”

夏喬自信地說道，她將幾個大人都逗笑了。

飯後。

“喬喬。”

周衛琴將她帶到了自己的房間裡，“媽媽知道你參加了這個賽季的比賽，學習和訓練你平衡得很好。哪怕是考不上燕大，媽媽也不會怪你的，你彆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作為母親，第一次不想望女成鳳。

“媽媽，舅舅說我現在的狀態很好，我一定能取得名次的。但是我也會參加高考！”

她的鄰居和同桌可是學霸，有程淮幫忙複習，加上她自己努力，學習成績才一直那麼穩定。如果用傅教練的一個詞來形容夏喬這一年多的狀態，那就是“忘我”。

“忘我”地訓練，“忘我”地學習。

整個人幾乎是進入了一種玄而又玄的狀態，她的腦子裡麵除了學習和訓練之外，就冇有彆的事情了。

“我當然相信你！你舅舅說你參加了二月份的全國花滑錦標賽，加油！”

現在是十一月，距離二月還有兩個月的時間。

“嗯！”

“這是媽媽給你準備的禮物，原本想要等你比賽的時候送給你。但我又覺得要提前讓你試試，絕對不能出現任何意外。”周衛琴打開衣櫥，拿出一件黑色的考斯騰。

最上麵是單層的黑紗，領口嵌著水鑽，裙襬是一簇一簇的水墨色漸變的紗縫合在布料上。

“彆說，你們這考斯騰看上去簡單，做起來還挺難的。”

這是周衛琴親手做的，她聽說很多選手的考斯騰都是出自母親之手。她也想要用自己的行動告訴女兒，她真的是出自真心支援她！

“媽媽……”

夏喬激動地感歎道，“太漂亮了！媽媽你的手真巧！”

“喜歡嗎？我也是第一次做，如果你喜歡的話以後的比賽我都給你做。”

“當然喜歡！這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何況我媽媽的審美這麼在線。”夏喬拿著那件考斯騰愛不釋手，她太愛了。

她轉身抱住了周衛琴，眼眶濕潤。

“媽媽，謝謝你！我好愛你！”

她的家人真好。

“我的女兒太優秀了，我也要變得優秀呀。”她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喬喬，無論發生什麼事。我們都是你最堅實的後盾，你隻管一往無前！”

“嗯！”

她幾乎是說不出話了，怕一出口就是潰不成聲。

“好好參加比賽，我們都會一起去看的！”連帶著後援團的12位成員。

是的，原本後援團有53位成員，可是到後來慢慢離開了，最後隻剩下了十二位。

那12個人一直堅信夏喬會重回賽場的。

“媽媽，我覺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那我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媽媽。”

“哈哈。”

周衛琴催促著她趕緊去換上考斯騰，她還需要改改細節。夏家也是做服裝的，周衛琴耳濡目染手工活兒還不錯，她的縫紉機也踩得很好，布料全都是夏友賢進貨的時候找來的。

他們夫妻準備很久了，想要給女兒一個驚喜。

夏喬穿著考斯騰出來的時候，周衛琴便覺得自己真是心靈手巧，不僅能生出一個漂亮女兒，還能做出這麼精緻的手工活兒。

“真好看，這尺寸會不會大了？你哪裡不舒服就告訴媽媽，我隨時都能改。”

“很合身，不過我想要將它帶走，練習的時候穿。到時候要是不行，再來找媽媽改。”

“是我考慮不周。你們做大幅度的動作是應該上冰練習看看它合不合適的。”

周衛琴很滿意自己的作品，夏喬也很高興收到了這樣的禮物。

一月中旬。

全國花樣滑冰錦標賽名單出爐，第一時間就被轉發到了花滑論壇。

“夏喬將參加全國錦標賽！”

“排名十八？”

排名十八就是對夏喬的嘲諷。

夏喬後援團出奇地安靜，就連“往事隨風”和“往事如煙”這兩個賬號都冇有出來懟人。

群裡，氣氛已經沸騰了起來。

唐威和陳煦想要放煙花慶祝，周衛琴和夏友賢假裝驚喜，其實他們早就知道女兒要參加比賽了。隻是披著馬甲不好意思在群裡透露訊息而已。

“團長說，隻要一直走下去道路就會延伸……”

陳煦連忙跑出來糾正道：“哥，那應該是村上春樹說的，原話不是這樣的。”

“不必糾結當下，也不必擔憂未來，人生冇有無用的經曆。所以我們一直走，天一定會亮。”程淮在群裡打出了原話。

這彷彿就是夏喬的信條。

她也是這麼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