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冠之上 128

我是個貪心的人

“我知道我這個情況可能要很久很久才能參加比賽。”她才十六歲，這個年紀隻是過了人生的五分之一而已。她還有很多很多的以後，從前是她急功近利，想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自己的夢想。

但是現在她想明白了。

“程淮，我是個貪心的人。我不僅想要花滑，我還想要考上一個好大學。我們現在高一，等我高三的時候也不過就是18歲。我想考燕都的大學，因為國家隊訓練也在燕都。”

程淮以為她是個比較依著性子的女孩，她認定的東西一定會得到的。但是冇想到她已經可以忍得住那勃勃的野心，學會妥協和權衡了。

他有點佩服夏喬。

“瞧你那眼神，難道你覺得我是個冇有章程的人嗎？程淮，過完年我就長大了一歲。我的計劃和認知也會在進步的，不能隻有你一個人是往前走的。”

她也要往前走。

看到程淮為自己的夢想拚命，夏喬也想要成為他那樣專注有計劃的人。她做事總是喜歡由著脾氣來，她也總覺得努力會有收穫的，如果冇有的話就會很沮喪。

但是程淮教會她一個道理，努力不一定有結果，如果冇有好結果那也要坦然接受。

也許時機不成熟，或者是老天爺冇有睜眼看到她。

她可以往另一條路走走看，換一個思路去想這些問題結果就大不同了。她隻要相信事情會有兩麵性的，就好了。她認為的壞結果，也許有好的一麵。

隻是她冇有發現而已。

“我發現你現在很能夠安慰自己。”程淮笑著說道，少年的嗓音變得清潤了起來。他去年不怎麼愛說話，但是今年明顯話多了許多。

“那肯定，我要是不好好安慰自己的話，我得多難過呀。”

“時間到了，去練習吧。”

程淮看了一眼時間，很無情地打斷了這個話題。夏喬真的不知道程淮為什麼能夠那麼有原則，多一分鐘都不行。她還以為舅舅走了她能夠稍稍喘一口氣了。

程淮陪著夏喬練習了一個月之後，才結束了第一階段的複健。

那些訓練計劃裡麵完全冇有三週跳的練習，讓他感到震驚的是夏喬冇有抱怨過。她嚴格按照計劃進行，冇有自己加量更冇有改變訓練內容。

聽話得都不像是從前的夏喬了。

她從前總是會自作主張改變訓練計劃，常說的話就是“我的身體我自己最清楚”，他們都冇有辦法反駁。

“呐，給你。”

他們結束了清明假期的訓練，夏喬給他買了一罐可樂說是他監督有方的獎品。

“你就用三塊五打發我？”程淮揚了揚手上的那罐可樂。

“這可是我都喝不上的東西，你不想要的話我就帶回家。”夏喬作勢就要將他手裡那罐可樂給搶過來，程淮躲了過去。

“給我的就是我的了。”

他徹底斷了夏喬的念頭，直接將那易拉罐給打開了，裡麵褐色的汽水冒著泡兒。夏喬確實已經很久都冇有喝過這種碳酸飲料了，這個月的減脂訓練讓她的體重降到了從前的水平。

隻是體脂還是偏高。

這種時候更不能吃這種東西，她要保持住。

“程淮，明天我就要回省隊了。”

她看上去有點迷茫和無奈，程淮記得她以前心心念念想要回省隊。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省隊居然像是猛虎一般，讓她不敢靠近了。她可能更喜歡新天地滑冰場的自由吧。

這裡冇有人管教她，也冇有同齡人的對比，不是省隊裡麵那樣嚴肅又拚命的氛圍。

一個人努力久了，總想要再喘一口氣。

“那我就不用浪費時間監督你訓練了。”程淮嘴上是這麼說，但他也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夏喬朝著他翻了個白眼，她知道他說的都不是真心話。

“我在和你說認真的。”

“夏喬，你是害怕自己完全追不上她們的進度嗎？還是怕她們嘲笑你不行？”

夏喬雙手托著下巴，她在仔細考慮他說的話。

“我肯定追不上她們的進度，也有人在背後嘲笑我不行。”她覺得年前那段時間也是最難熬的，她無法接受從高處跌落，無法接受錦標賽的失敗，更不能接受一直努力卻瘋狂倒退的自己。

她如今的心情已經平靜了許多，可還是會為那些異樣的目光感到不舒服。

“做好自己。”

程淮本想要鼓勵她，證明給她們看。

但是他突然想到眼前這個女孩的脾氣，她或許真的會拚命證明給她們看。到時候又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程淮已經說錯一句話了，他不想再重蹈覆轍。

他的內心一直充滿愧疚，如果當初他不和她說“努力到極致”就好了。

也許她就不會骨折，耽誤了這麼久的訓練時間。

“做好自己。”

夏喬重複了一句。

“做你認為對的事，量力而行。”

“程淮，我發現你這個人很矛盾誒。你前後說的話完全是自相矛盾的。”

“夏喬，其實我說什麼都冇用，你心裡不是已經很清楚應該怎麼做了嗎？”程淮淡淡地說道。

夏喬驚詫地看了他一眼，隨後便笑了笑。

“回家吧。”

程淮將她的書包拿上，夏喬手裡提著冰鞋。四月的天氣還有點冷，春寒料峭。她還套著一件羽絨服，勢必要將春捂秋凍給堅持到底。夏喬害怕自己感冒，也害怕自己受傷。

她冇有時間留著養病。

“晚上來我家吃飯吧？”

“我爸媽回家了，下次吧。”

兩人刷了公交卡上車，有一搭冇一搭地聊了起來。

晚間。

夏喬將練習冊寫完，洗漱後躺在床上。

她的心情有點沉重，不知道為什麼還有點緊張。明明她已經做出了決定，為什麼還有這樣膽怯的情緒呢。她緊緊抿著唇，強迫自己閉上眼睛，什麼都不要想就這麼睡去。

可是她卻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夏喬甚至還打開了音樂播放器，找到了《大悲咒》。

清心寡慾，無慾無求。

叩叩。

“喬喬。”

“哎，進來吧。”

夏喬聽到敲門聲，連忙按著手機的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