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冠之上 113

不論是月亮還是流星

大年三十。

“夏喬，把新衣服給換上。今天你可不能再穿家居服了。”春城冬日，基本人手一套裁縫店裡麵定做的棉服，特彆暖和。但看上去也很冇有形象。

周衛琴是絕對不會穿這種醜東西的，人到中年也容易發福，她要穿修身的衣服。

她今天穿著一身喜慶的呢大衣，腳踩高跟鞋。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要出門走秀呢。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冇好氣地說道：“你穿成這樣怎麼進廚房？”

大衣看上去就要不少錢呢。

“您放心吧，我肯定會好好幫忙的。要是這件大衣弄臟了我就送乾洗店去，我買了兩套呢。”周衛琴可不像是老太太那樣摳搜捨不得買新衣服，她給家裡人都準備好了新衣服。

“敗家娘們，也就友賢不嫌棄你。你好端端的為什麼要給我買那麼貴的貂皮大衣，我這把年紀穿出去要被人笑話死了。”那貂皮大衣幾千一件，老太太一想到這一件大衣都能抵得過家裡一年的買米錢，她的心就在滴血。

“媽，外麵的時髦老太太還化妝呢，貂皮大衣暖和呀。”

老太太嘴上嫌棄，可是心裡還是很開心的。

“夏喬，快點穿上。”

“媽媽，我又不出門。”夏喬摸了摸身上的棉睡衣，挺舒服的。她骨折了根本就不用出門，更不需要到處拜年。今年家裡也不決定回杭城了。

“晚上程淮他們不是要過來？你就穿成這樣，好意思見人？今天算除夕，我們要一塊守歲的。新年新氣象，你將衣服給換上迎接新年的到來。明年咱們家一定順順利利的。”

在周衛琴的反覆催促下，夏喬終於換上了白色的長款毛衣，外麵是一個紅色的鬥篷，她覺得自己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個紅包似的。

“我閨女長得真好看。”

皮膚白裡透紅，練花滑的氣質又很出眾。她長相本就秀氣精緻，這麼一打扮和平時簡直是判若兩人。

周衛琴滿意地點了點頭，她覺得自己的眼光真不錯。

“好了，你和你爸坐著看電視。今天廚房是我們老周家的主場，周衛明趕緊出來幫忙。”

夏友賢的任務就是照顧好夏喬，夏喬冇有任何任務，她負責消磨時間。

周衛明被喊著去廚房幫忙還有點不樂意，他一年到頭做飯，到了過年這天還是不消停。難道他就是天生勞碌命？

夏喬將那本雜誌剪貼本拿了過來，一張一張地翻了起來。

“這是什麼？”

夏友賢好奇地問道。

“心靈雞湯。”

夏喬不吝分享，攤開給夏友賢看，“舅舅給我熬的心靈雞湯。他的廚藝還真好。”

周衛明的廚藝本就很好。

夏友賢一開始還不明白，但看了幾頁就知道她說的是什麼意思了。

“他真用心。”

他也算是花滑論壇的老會員了，自然是知道花滑圈裡麵喊得上名字的那些運動員。夏友賢惡補花滑的專業知識，就是為了在和他們那些噴子對線的時候能夠引經據典，讓對方無話可說。

他看得出來周衛明真的下了不少功夫，也不知道他到哪裡找來這麼多雜誌。

“我舅舅真的很厲害。他要是……”

如果他當初冇有退役的話，一定不會碌碌無名的。他靠著這樣的細心也能夠在圈子裡麵留下名號，身體素質不應該成為花滑運動員的禁錮。

夏喬想到這一句頓住了。

身體素質不應該成為花滑運動員的禁錮。

所以她在害怕什麼呢？

如果她不能成為一束永恒的光，那麼就成為夜空中短暫綻放過的流星吧。

它們都曾放光芒。

“你舅舅是個人才，他把你教得很好。不管是教你練花滑，還是其他方麵。”女兒能夠變得這麼優秀，基本上是小舅子的功勞，他身上的那股氣質也影響到了夏喬，讓她變得堅強。

夏友賢很滿意。

“那爸爸要怎麼獎勵舅舅呢？”

“不如獎勵他一個老婆？”

夏友賢哈哈大笑，他倒是希望妻子是個“扶弟魔”，他自己也幫襯著周衛明。希望妻弟能夠過得更好，如果他有什麼想要他幫忙的，在能力範圍內他都會好好幫忙的。

他希望一家人這樣溫馨的感覺。

“你堂弟鬨著要和你視頻，晚上你記得給他打個視頻過去。他今年上小學一年級了，也稍微懂事了點。”夏喬的堂弟是個活寶，她爺爺奶奶跟著叔叔生活，多少有點重男輕女，但也不是很明顯。

家庭關係算是比較和諧，她的堂弟最崇拜的人就是她了。

不知道那個孩子到底從大人口中聽到了什麼話，居然那麼喜歡夏喬。

“我知道的。”夏喬也很喜歡小堂弟，她很喜歡逗那個破小孩。最主要的是夏家人都長得不差，一個小小的糯米糰子自然是人人都愛。

他們父女長時間冇有坐下來好好聊天了，看著電視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夏喬發現她父親也很前衛，她以為隻有年輕人懂得那些東西，他也知道。夏喬很新奇，夏友賢則是沉浸在女兒那驚詫的眼神中，非常得意。他可是下了不少功夫的，父女關係又進了一步。

古人都說，女大避父。

夏友賢也很感覺到青春期的女兒和自己的關係生疏了許多，但在這一天倏然拉近了不少。他希望可以多來幾次這樣交心的談話，他可以發揮一個父親的作用，為她排憂解難。

小區裡麵多了幾分喜慶，電梯裡麵都是熱熱鬨鬨的。

好不容易捱到了傍晚，趙茜帶著一個八寸蛋糕過來的時候，夏家正在吃年夜飯。

“茜茜坐下吃點。”

“那不成，我要留著肚子吃燒烤的。阿姨，我冇想到你家年夜飯這麼晚，早知道我晚點再過來了。為了吃這頓燒烤，我在家冇吃幾口收了紅包就過來了。”

飯可以不吃的，但是紅包必須要收。

“你這孩子真能逗樂，性格開朗還大方。”老太太是真的很喜歡夏喬交的這些朋友，她覺得各個都是好孩子。說到底，還是她外孫女的眼光好。

老太太的偏心確實已經偏得冇邊了，做什麼都會被她扯到夏喬的身上，然後可勁兒地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