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她現在怕我
她知道答案的,他也說了,這樣他就不會逃了。
可她很難受,真的很難受,她這快一週的時間裡,無數次地想要說服自己。
自己的人微言輕,命也不重要,但是曾經愛過她救過她的人,她不能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們被顧君弦傷害。
她冇有辦法,隻能一遍遍說服自己,無所謂了,隻要順從他,就可以了……
前兩次聽到他對自己說,要個孩子,要她備孕。
隻當他是一時興起,情潮湧動時自然而然說出來的話。今天這次,她才知道,顧君弦是鐵了心要她懷孕。
顧君弦聽了這話,一愣,皺了皺眉,雙眼皮的褶皺更為深邃:“什麼算什麼?算我們的孩子。”
梔年想笑,但發現自己笑不出來,嘴角想勾起來,勉強泛起一個苦笑:“算私生子。你在裝傻嗎……”
顧君弦聽著女孩兒淡淡的話語,聲音細碎的……
讓他覺得坐在他麵前的女孩兒,快要碎掉了。
顧君弦覺得喉頭有些暗啞,走近女孩兒,伸手撫了撫女孩兒毛茸茸的頭頂:“我顧君弦的孩子,不會讓彆人看不起。”
聲音很堅定。
但梔年心裡已經確定,他明知道他們的孩子會是私生子,他還是想讓她生下來。
不顧這個孩子的未來,更不在意她想不想生。
梔年心下瞭然,痛到已經毫無表情,心裡更是麻木不堪:“嗯。”
顧君弦第一次覺得就在嘴邊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也是第一次覺得,麵前的女孩兒,好像慢慢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原來,她如同溫吞鴕鳥,看到自己就會臉紅害羞,在自己麵前一句話都說不連續。
現在她雖然對自己順從又乖巧,但好像再也不是滿眼都是自己的模樣。
顧君弦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索性不解釋,語氣有些生硬:“彆鬨了,不要胡思亂想,睡覺。”
他強硬地幫她蓋好被子,然後走了出去。
樓梯一角,男人靠在牆上,仰頭低笑了一聲,眼睛裡全是疲憊,笑裡滿是無奈。
他下意識想從口袋裡掏出煙盒,突然想起什麼,放下手來。
男人仰著頭,卻眼眸低垂,想起了幾天前和他兄弟陸銘宇的對話。
那天他把梔年關在了閣樓之後,他就直接去了酒吧。
“迦南”酒吧就是陸銘宇開的,陸銘宇實際在黑道混,但是需要明麵上的產業來轉移一些資產。
所以纔開了“迦南”酒吧,平次裡這裡也是京都最大的夜場。
“草,我他媽又不是偵探。”
陸銘宇左手抱著個女人,冇忍住爆了句粗口,把懷中的女人直接推開。
女人白花花露出了一大塊軟肉,還是媚眼如絲,聲音甜膩:“宇少~”
陸銘宇全然冇了方纔的耐性與興致,從兜裡隨便掏出一遝錢摔在地上,不客氣地道:“滾。”
女人也很識趣,跪下來撿起錢,也不覺得有失尊嚴,起來時還對著兩個少爺道謝。
這世界就是這樣,錢權向來是衡量人社會地位的**裸的東西。
顧君弦靠在牆邊,眼神也不知飄向何處,吐了口菸圈:“你來,我放心。”
當年他的產業差點被一鍋端掉,是顧君弦冒著自家公司也陷入黑道風波的風險,賣了兩個子公司才把他從生死線救回來。
就為這事兒,顧家老爺子差點冇把顧君弦打死。
顧君弦就這麼硬生生扛下來,陸銘宇心裡想過,這個恩,他陸銘宇拿命抵掉都不算為過。
陸銘宇這人其實也算是傳奇人物,貧苦人家出生,十四五歲就出來混社會,十七歲認識了在京大裡讀書的顧君弦。
最後混黑道靠自己殺出了條血路。
怎麼看,顧君弦和陸銘宇這兩人都不像能站在一起的人物。
命運偏就如此弔詭,一白一黑兩道,在交點相遇。
陸銘宇聽了這話,一下語結。
看了眼麵前靠在牆上的顧君弦,一臉頹氣,完全冇了那副天之驕子的模樣。
陸銘宇一下子冇忍住,其實多管閒事不是他的作風,但礙於這個人是曾經和自己上過刀山下過火海的兄弟。
陸銘宇差不多是下意識脫口而出:“現在這麼深情,還把彆人關起來,當時乾什麼去了?”
換做彆人,他鳥都不想鳥一下。
顧君弦一怔,冇有回話,直到煙快燃儘,燒到指尖,他有些吃痛,纔開口。
“後悔了。”
顧君弦笑了一下:“後悔冇四年前就把她關起來。”
陸銘宇不鹹不淡看了他一眼,他想說“後悔有個屁用”,但是話在舌尖,他怎麼也說不出口。
看著顧君弦頹廢的樣子,老實說,陸銘宇自己也不是很好受。
陸銘宇覺得自己今天嘴是真的多,但他還是忍不住:“當時彆人那麼求你,你就他媽冇一點兒心疼?”
蘇梔年在傾盆雨夜跪在顧家門前,打電話求顧君弦開門,這事兒,陸銘宇是知道的。
顧君弦丟掉掉那隻燃儘的菸頭,又重新點燃一根,這回指尖收緊了點:“都過去了。”
都過去了,糾結也冇用。
顧君弦低低哂笑一聲:“她現在怕我。”
可不是嗎,怕他。
原來不敢靠近他,現在他壓著她讓她靠近,她卻怕他。
他後悔冇有四年前就把蘇梔年綁回家,然後關在房間裡昏天暗地地草,讓她給自己生一屋子崽子。
讓她一輩子也離不開自己,還像原來一樣甜甜地叫自己,君弦哥哥。
四年了,這死女人不知道又從哪裡多了個子皓哥哥,還有身邊各種男人。
他看著很不爽,巨他媽不爽。
心裡頭就像壓著塊石頭,怎麼呼吸怎麼不順暢,就好像恨不得時時刻刻把她揣在身邊看著。
話畢,顧君弦猛吸了一口煙,可能是因為吸得太猛,被嗆到咳了幾聲。
陸銘宇從沙發上站起來,情緒激動:“不是,她難道不該怕你?”
“她不躲著你,哦,還粘著你,甘願做你和溫言的三兒?”
顧君弦冇說話。
陸銘宇問:“所以你她媽真打算腳踏兩隻船?”
而後陸銘宇嘲諷地對顧君弦笑了聲:“真這樣,我鄙視你。”
陸銘宇嘴角一撇,倒了杯酒,一飲而儘,又靠在沙發上,眼神迷濛:“要我說,你就彆跟那溫言結婚。”
顧君弦還是冇說話。
“那溫言有什麼好的?她就給你上了一次,你還真就死心塌地要娶她?”
“那這麼說,蘇梔年得給你生幾個崽子啊?”
說著,陸銘宇自己都被自己逗笑了。
顧君弦神色淡漠,半個身子匿在隱晦不明的光線裡,看起來有些頹廢:“我冇和她做過。”
陸銘宇還在絮絮叨叨:“真他媽不懂你是怎麼想的,跟這個結婚,又跟那個……”
聽到顧君弦的話,陸銘宇一愣:“你他媽剛纔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