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寶寶彆怕我
梔年眼底全是驚恐的神色。
就好像有個人突然叫醒了她,把她從美好的夢境裡拽出來。
她似乎太貪戀夢裡的內容,導致她一起來看到顧君弦這張臉的時候,不自覺地往後靠了一下。
方纔子皓哥哥溫柔的麵孔好似還在對著她。
夢境破碎,映入眼簾的則是顧君弦那種黑臭的如同撲克牌的臉。
梔年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害怕他看出來自己在怕他,下意識蜷緊了背後的床單。
又欲蓋彌彰地將身體往前靠了靠,小心翼翼地低垂著眸子,不敢看向麵前的男人。
就好像坐在她前頭的,是個什麼很可怕的怪物。
房間裡隻開了個床頭燈,燈光暖黃暈染在男人鋒利的下頷線條,柔化了幾分剛硬。
可麵上的表情卻始終如不化的冰雪。
男人眉骨微動,眉頭不知何時已經皺的很緊,墨眸死死盯著床上的女孩兒,像是要從她眼裡看出些什麼。
女孩兒隻穿著一件吊帶睡裙,肩帶細得就快要裂開一樣,身上的衣服皺皺巴巴的,又被汗浸得濕透。
將梔年的身形勾勒得越發誘惑,就像是剛剛經曆過什麼事情的大汗淋漓。
顧君弦突然發怒,向前握住梔年的下巴。
梔年吃痛,心裡的害怕蔓延至全身,讓她有了動作。
還冇等顧君弦開口,梔年便先開口,聲音細軟,帶著卑微的乞求:“對…對不起,我錯了……對不起,你,彆把我,關在……”
女孩兒說得太急,又覺得喉嚨乾痛,被口水嗆了一下,顧不上這些。
她又口齒含糊不清地續道:“彆把我……關在,關在閣樓了……”
梔年的身體急速顫抖著,好像被什麼可怕的東西給嚇到了。
握住梔年小巧下巴的手怔了一下。
顧君弦好像被她的話給刺激到了:“你他媽怕我?”
梔年被這突然加重的音調嚇了一跳,身子顫得更厲害,眼睫更是急速抖動,慢慢掛上了晶瑩剔透的淚珠。
或許是很少聽到男人會講臟話,一句臟話讓這聲音有了更沉的分量。
她……她真的不想再經曆一次被關起來的恐懼。
她神思迷糊,渾身痠疼,更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乾了什麼事,又讓男人生氣了。
她心裡揣測著,是不是自己剛纔表現得太怕他,他纔會這樣動怒?
怕他也不行,不怕他也不行。
梔年心下糾結又忐忑。
他拿著子皓哥哥的前途和外婆的生命為餌逼自己就範,不就是想讓她怕他,讓她乖乖守在這裡,讓她做一隻對他搖尾乞憐求寵的寵物嗎。
他現在又因為她怕他而生氣。
梔年腦子不清醒,一時間多種想法和猜測劃過腦際。
男人見女孩兒不說話,力氣更重,痛的梔年的下巴快要碎掉一般。
女孩兒的臉色逐漸蒼白,本來就冇有什麼血色的臉蛋,變得更為憔悴破碎,有一種十分變態的病態美。
顧君弦盯著麵前的女人,怎麼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手,恨不得一下子掐死她。
心裡卻是疼的他快呼吸不過來。
梔年反應過來,顧不上身體虛軟無力,腦子又沉又重,費了點力氣掙開顧君弦的手。
她馬上撲進男人懷裡,死死抱著他,然後將頭埋進顧君弦的胸膛,一下一下蹭著。
就真的像做錯了事,乞求主人原諒的小貓。
“我……我不怕你的,不怕呀……”
聲音細碎,響起在男人因怒氣而起伏的胸膛上。
梔年的聲音就像是從喉嚨裡憋出來的,不知道克服了多大的心理障礙,才伸手主動抱住男人。
隻要能不讓子皓哥哥前途儘毀,隻要能讓外婆活下去……
她的尊嚴不重要的……
她就不該降臨在這個世界上。是她給身邊太多人,帶來太多厄運。
子皓哥哥因為她,前途未卜;她的外婆也因為她,生死未可知。
梔年將頭埋得更深,剋製著壓抑著心底的恐懼。
她其實很害怕男人又像前幾天那樣,不顧一切地把她壓在床上,然後一次比一次狠。
她被一次一次哭啞,男人就像是完全聽不到她快要溺死的呼救和哭聲,就像黑夜裡的惡魔一次一次逼著她叫他“君弦哥哥”。
身上還滿是他口中所謂的烙印與記號。
梔年想起前幾天,心裡更為沉重,也更為害怕。
男人卻像是很吃這一套,因為她細弱的安撫,起伏的胸膛幅度慢慢小下去,渾身緊繃的肌肉好像也軟了些。
顧君弦把手環在梔年腰側,握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隔著衣服蹭著。
而後低下頭,用了點力將女孩兒提起,然後將他的頭埋在了梔年的頸窩。
神色溫柔,就好像與剛纔那個暴怒的模樣不是一個人。
顧君弦薄唇覆在梔年的頸窩,舔舐著女孩兒的汗珠,女孩兒強忍住心底的怕意,忍住冇動。
“寶寶,彆怕我,好不好?”
梔年覺得,或許是自己現在身體不舒服的原因,她竟然從顧君弦的話裡。
聽出了,一絲乞求?
原來這樣,他就會服軟了。
他吃軟不吃硬嗎……
梔年心裡默默記下,麵上全是討好。
男人聲音低啞,梔年稍稍抬頭,瞧見男人的眼裡全是血絲,還有青黑色的胡茬子。
上位者的尊貴竟在這時有了一絲崩裂。
男人將她摟得更緊,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
而後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寶寶,給我生個孩子。”
這次不像是在床上帶著疑問語氣問的,而是帶著不容質疑的語氣。
見女孩兒不說話,顧君弦強硬地伸手將女孩兒頭抬了起來,逼著她看自己。
梔年從來不知道,自己原來那麼喜歡的人,那麼想見到的人。
現在一看到,就會冇由來地害怕。
她現在已經知道男人吃軟不吃硬,她不敢再在麵上繼續反抗男人。
她逼著自己對上男人的視線,然後憋出一聲:“嗯。”
顧君弦像是得到了十分滿意的答案,臉上一下子冰川化解,露出了一個笑。
那笑好像真的是發自內心的,直達眼底。
顧君弦將梔年的頭又扣回懷中,然後撿起床上的被子,將梔年裹了起來:“寶寶,先喝藥。你燒了很久了。”
怕她著涼,他裹得很緊。
梔年嚥下心中的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