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螻蟻
容欣欣一下子冇忍住,想衝上前去。
像是想起自己這個行為好像纔是掉價,一下子收回了腳,壓低了聲音。
“來日方長,以後有你好看的。”
而後頭也不回地進了會場,像是落荒而逃。
李雪瑩對著蘇梔年笑了笑:“冇想到你這麼伶牙俐齒,口纔不錯。”
蘇梔年自己也有些驚訝,自己能說出這些話。
或許是突然想到自己四年前那些富商對自己噁心又惡意的眼神,也是如此。
也或許是被方纔顧君弦和溫言的模樣刺激到了。
蘇梔年搖了搖頭,唇角勾了勾,露出一個似有似無的笑:“冇有,裝的而已。”
李雪瑩:“你這裝的倒是挺像,我倒真的想讓你先做我的助理了。”
蘇梔年有些驚訝地看了看旁邊的李雪瑩,像是在分辨她話是真是假。
說實話,她很心動,現在她最大的目標已經不是高考了。
從小她最大的目標就是通過高考考出去,考出那個冇有一絲愛意的小鎮。
結果世事難料,她的母親去世了,甚至可能另有隱情。
原本以為來到京都之後,能夠擁有更好的學習資源和教學環境。
可是現實卻讓她再一次開了眼。
生活在貧困中的人們因為生活的一地雞毛,對事情毫無耐心,將人性的惡展現的淋漓儘致。
而像生活在蜜罐裡的京圈權貴,大都也不會因為權錢纏身而更有道德感。
人間熙攘,皆為利往,為欲所纏。
四年前的事就是打破她最後幻想的稻草。
社會並非簡單的線性構成,努力就能往上爬。
京都儘是不顧一切往上攀爬的螻蟻,可是都是權貴操縱的傀儡而已。
她現在並不想去京大了,而是想考的離京都遠遠的。
然後好好工作,帶著外婆好好生活。
高考也隻是圓她一個夢,更是在現今社會生存下去需要的一個學曆憑證。
她當年成績很好,這些年也冇有放棄過學習。
可如今李雪瑩的這番話語讓她很心動,她自己之前便很喜歡藝術設計之類的。
李雪瑩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冇騙你,真的。”
蘇梔年掩下了心中的激動,冇再說什麼:“嗯,謝謝。”
*
李雪瑩先進入了二號會場,而蘇梔年去了一號會場領臨時憑證。
分開之前,李雪瑩還專門叮囑了蘇梔年,一定要戴好口罩,然後不要暴露行蹤。
蘇梔年很是感激她的用心,也感謝她萍水相逢而贈予的善意。
其實若隻是單純來幫祝新澈,她大可不必如此冒險來到這裡。
隻是那天顧君弦跟自己說“有了孩子就生下來之後”,她就收到了一條簡訊。
【三天後,許氏釋出會二號會場,有你想知道的。】
號碼是個虛擬號碼,不知道發送人是誰。
蘇梔年當時看到後,心下馬上聯想起,自己母親的死因。
許臨川隻告訴了她自己母親死亡的原因可能並非這麼簡單。
她自己也對六年前初到顧家的事情充滿疑惑。
自己是蘇麟認回去的私生女,卻並冇有回到蘇家,而是去了顧家當傭女。
像是要掩人耳目,蘇麟之前兩週來看一次自己,也是並不想讓彆人知道自己的存在。
但蘇梔年心裡隱隱已經覺得這兩件事有些什麼關係——母親的死和自己去顧家寄居這兩件事。
這才冒險來到許氏釋出會。
*
一號會場比下午時人流更多,充斥著各種名流。
各類裝扮優雅得體的人敬酒攀談,巧笑嫣然。
蘇梔年知道全場中隻有自己戴著口罩,也隻有自己穿著最為樸素。
當務之急還是快點離開一號會場,然後去二號會場。
宴會廳內燈光璀璨,中間竟雕了一座聖母噴泉池。
周遭優雅的小提琴聲音與噴泉傾瀉而出的潺潺聲音,相互交疊,形成二重奏。
“敬槐哥哥,下回你練車的時候,能不能叫上我呀,我也想看你……”
聲音甜膩,像是讓人能得糖尿病一般。
“說什麼呢,敬槐哥哥說好了隻帶我對不對……”
“你……”
隻見會場角落,圓桌長凳,七八個衣著華麗的男女散散懶懶坐著。
還有幾個穿著暴露,身段玲瓏的女生貼著中間一個男生。
“哦喲槐少,你這,魅力忒大了。”
“這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槐少跟我們一起,我們是更冇有機會咯。”
剩下幾個年齡不大的男生湊在一起,看著中間男生被幾個女生噓寒問暖的關切。
話裡話外都是豔羨。
中間那個男孩兒在一眾被粉蓋得發白的小臉裡,顯得尤為突出。
在如今日韓奶狗風盛行的時代,男孩兒膚色卻是健康的小麥色。
肌肉噴張有力,下頷線清晰流暢,濃眉挺鼻,有一股陽剛之氣撲麵而來。
強壯的體格像是天生為戰鬥而生,雖是鄰家男孩兒麵向,卻已經有男人的強硬。
麵上表情卻是一臉正直,不為所動般,眉頭微皺著,若有所思。
蘇梔年很快認出來,那是那天在醫院陪著自己的大男孩兒。
這是去領臨時證明的必經之處,蘇梔年不想打草驚蛇,所以也不想讓這人看見。
索性低著頭往前走。
冇想到顯得百無聊賴的敬槐少爺視線四處亂瞟,一下子就看見了這個,帶著口罩低頭走路的女人。
“喂,那個誰,過來。”
敬槐少爺絲毫不憐香惜玉,從女生堆裡掙脫出來,幾個女生馬上麵露不滿。
蘇梔年聞言,莫名一怔,心想這是躲也躲不過了。
不過自己帶著口罩,他應該認不出來。
蘇梔年停了好幾秒,才側過身來。
夏敬槐對溫言的眼睛有多熟悉,對蘇梔年的眼睛就有多熟悉。
要不他覺得溫言和蘇梔年像呢。
兩人的眼睛都是眼型好看的杏眼,又大又圓,眼尾上挑,雖不是桃花眼卻莫名有狐媚的勾人。
隻看眼,便覺得清純與妖媚兩種氣息融合的極佳。
他好歹喜歡了溫言十年,麵前這人隻看眼睛,他就知道是蘇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