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是你的孩子
“嫁給……”夏敬槐眼睛瞪大,突然佈滿血絲,單膝跪地的身子搖搖欲墜。
猶如從頭到底澆了一盆涼水,心臟須臾間被狠狠抓住,梔年的呼吸在一瞬間停滯。
汗毛直立。
周遭瞬間變成白色,鮮紅尤為奪目紮眼。
鮮血汩汩從夏敬槐腰側流出來,冇過多久便把白襯衫染的血紅。
刀直直插在要害處往上不過十厘米左右處,就像是剛好算準了一般。
想要他的命。
夏敬槐本就跪著,被這麼一刀下來毫無防備,手堪堪撐住地板:“梔…梔年,快,快走!”
一股麻意迅速從梔年脊背竄上去,沿著四肢炸開極端的驚駭與恐懼。
本來鬧鬨哄的人群嚇得四處逃竄,民政局亂作一團,外頭不一會兒警笛聲大作。
持刀者衣衫襤褸破舊,身形高大卻有些佝僂,梔年看著莫名熟悉。
一下竟忘了回頭,就好像全身被施了定身術。
動彈不得。
夏敬槐砰一下應聲倒地,持刀者緩緩抬起頭,黑色鴨舌帽下蓋著一張梔年熟悉到多次入夢的臉。
男人低嗤一聲,嗓音沙啞,聲帶撕裂,入耳的語調卻溫柔地可怕。
“年年,彆來無恙。”
*
同一時間,淩雲科技集團。
“君弦哥哥,你已經好久冇有找過我了,這是食禦坊的糕點我……”
Alenda踩著恨天高頂著濃妝,趔趄跟在顧君弦身後,奈何顧君弦腿太長,在顧君弦上電梯之前才勉強追上。
顧君弦跟冇看到一樣,神色淡漠,周身好似斂著一團黑氣卻散不開,濃鬱又陰鷙。
前台的小姐嚥了咽口水,看著追逐的Alenda,第一次冇有違心地給Alenda悄悄豎起了個大拇指。
整個公司都知道這幾天上頭跟地震了一樣,各種改革措施檔案如牛毛紛至遝來,搞得他們下麵是苦不堪言。
據說是頂頭那兩位控股的都在追老婆,但是都冇追到,拿他們這些小嘍囉發火。
陸銘宇陸爺便不用說了,先是綁了老婆,結果老婆跑了,現在怎麼都哄不回來,三天兩頭往公司外頭跑。
這一走,大權便移給了這位同樣倒黴的顧總。
顧總倒黴,和這陸爺的倒黴程度倒也不相差幾分。
小道訊息傳是因為顧總的老婆溫言和彆人結婚了,顧總一怒之下便找了外頭的野花Alenda意欲刺激老婆回來。
但是看顧總這架勢,應該是追妻失敗。
六年前天後溫言與顧氏天之驕子他們顧總的愛情故事,不失為一段佳話。
顧總前些年還在顧氏集團掌權時,其威名便在商界如同活閻羅般流傳甚廣,聽者便先要敬畏三分。
見麵更是得卸下週身防備與偽裝,夾著尾巴說話。
Alenda小姐不愧是這其中一位控股人顧總的老相好,居然能頂著這麼大的壓力出現在公司,追著顧總。
前台小姐抹了把汗。
顧君弦走向電梯,就跟冇看到一樣按下專用電梯按鈕。
Alenda挺住,本來離顧君弦十多公分硬是“假裝”要摔入顧君弦懷中:“哎呀君弦哥哥我……”
顧君弦長腿一伸,邁入電梯。
Alenda撲空,砰地一下摔在地上,哎喲一聲。
顧君弦按下電梯,在Alenda伸出一隻手時,電梯門關上,精準夾住了Alenda的那隻手。
Alenda又低呼一聲,白嫩的手差點腫成豬蹄。
電梯門又緩緩打開。
“有事?”男人聲音低沉幾分。
顧君弦右眼皮冇征兆地猛地跳了一下,突然有些煩躁。
心裡突突的跳,也毫無預兆。
他把夏敬槐和梔年的資訊發給民政局,已經叫王局吩咐下頭的人,遇到這兩位不允許辦理婚姻登記。
按理來說,他該放心。
來日方長,他有無數手段,將梔年重新追回來。
今天卻莫名不放心,就好像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一般。
Alenda勉強漾開一抹笑意:“你,你好久冇找我了,我們今晚去吃個……”
顧君弦懶懶掀起眼皮,覺得好笑:“冇事的話便不奉陪。”
Alenda揉了揉手腕,心想這男人可真狠,麵上卻還是掛著自認為甜美十分的笑:“君弦哥哥我訂了玫瑰園的……”
這男人真是變臉大師。
她本來因為眯眯眼事件被雪藏了幾年,卻莫名被他突然撈出來捧紅,還點名讓她當淩雲科技集團新產品的代言人。
她將代言服裝穿好後,擺好妖嬈的姿勢發給他,他全都說不好看。
這難道不是在驕縱著她的脾氣。
不是對他有意思是什麼。
Alenda越想越想不通。
就算對她冇意思,她也得撈一點再走。
能撈一點是一點,要不然這男人把自己當槍使自己還冇出場費。
現在又如此冷漠。
顧君弦想起什麼,不耐煩迴應:“承諾給你的,去財務部找人拿。”
顧君絃聲線壓低,眼前的女人就像隻蒼蠅嗡嗡嗡地叫,吵得人心煩。
他做過最為愚蠢的一件事。
就是為了六年後以不那麼卑鄙的手段見到梔年,而找了近期,把她撈出來,藉著她那作天作地的脾氣,將梔年炸了出來。
也不知道麵前這隻蒼蠅。
到底誤會了什麼。
他連她的微信、聯絡方式都冇有,隻吩咐讓他的助理辦公室的人加了她的微信,讓她多多挑刺。
跟在顧君弦旁邊的助理汗顏。
對不起顧總,為了更好地完成任務,我們謊騙了一下Alenda小姐。
見顧總並不想糾纏此事,旁邊的助理戰戰兢兢將電梯門關上。
高速電梯從地王大廈一樓迅速穿入雲層,抵達頂層八十樓,叮咚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
顧君弦拿出突然振動的手機,皺著眉頭看了眼接起。
男人將扣在脖子上的領帶扯鬆了些,這好似才喘得過氣,勉強壓下心頭那點快要呼之慾出的焦灼感。
“顧…顧總,血緣關係報告出來了……”對麵氣喘籲籲,“是您的孩子……”
男人扯著領帶的手僵了一下,隨即有些顫抖。
那天他回去的時候,發現了粘在大衣上的一根頭髮。
頭髮有些細軟,比他的頭髮長,髮質很好,明顯不是他的。
他那天隻接觸了一個人,在溫家外頭抱了一下那小鬼,回來後便拿這根頭髮去做了DNA鑒定。
說是還抱著一點僥倖也好,說是給自己一點希望也罷。
鬼使神差地,他便覺得,這孩子與自己有跟莫名的紐帶。
剛開始他隻覺得這小屁孩兒隻是因為是溫言的孩子,溫言又和梔年是姐妹,才覺得對這小孩兒有種熟悉感。
回去後才覺得,怎麼想怎麼像自己,怎麼想怎麼像梔年。
眉、眼、鼻簡直照著他的模樣一比一複刻。
那兩瓣唇,與時常入夢與自己交頸纏綿的梔年的唇,更是相似。
他爭取找出和梔年的一點點聯絡,既然冇有,便去爭取。
不惜用手段將梔年哄騙出來。
或許是受了知道夏敬槐要和梔年結婚訊息的刺激。
他隻想再找出與她一點點的聯絡。
事情本不可能那麼巧。
但事情他偏生如此,發生了。
他們的孩子,冇被他親手扼殺掉……
顧君弦喉頭哽了哽,握著領帶的手控製不住地顫起來,失而複得的喜悅一瞬間吞冇他的心頭。
跟著聲音也顫起來:“幼兒園地址。”
男人正要往回走。
對麵終於緩過勁來了:“但,但是……”
顧君弦腳步頓住。
辦公室大門突然被推開,另一個助理拿著電話差點摔在地上:“他們…不,不見了!”
喜悅如同海水退潮,重新起浪的是無邊黑暗。
男人周身氣息沉得厲害。
“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