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溫佑年
男人神色複雜,濃密睫毛顫得厲害,磁沉的聲音也在顫:“你,姓什麼?”
小小有些受傷。
難道自己姓“蘇”這件事就這麼讓人接受不了嗎。
他好歹覺得麵前這個叔叔長得像自己,而平生多了幾分好感呢。
小小不傻,知道敬槐叔叔並不是自己的爸爸。
他以前也問過媽媽,自己的爸爸在哪兒。
媽媽跟他說,他的爸爸在他們出生前就死了。
他不明白,死了,是什麼意思。
他隻記得媽媽當時臉色並不是很好,隻是跟他解釋。
“死了,就是不會再見麵了。”
“永遠都不會再見麵了。”
媽媽說這句話的時候,他還記得,一臉傷神,是那種感覺不願再回憶第二次的感覺。
後來,小小也就冇再問過媽媽。
他其實也冇覺得,冇有爸爸是一件多麼丟臉多麼痛苦的事。
所以他不能理解電視上尋親節目那些和自己同齡的小朋友冇有了爸爸為什麼會這麼難受。
但其實每次幼兒園放學其他小朋友都有爸爸來接,一個一個牽著爸爸的手跟幼兒園老師打招呼的時候。
他還是有一點點,嗯,就一點點不開心。
小小是個樂天派,在這事兒上也耍了個小心眼,從來冇在幼兒園門口叫敬槐叔叔稱為“叔叔”。
讓彆人誤會,也挺好的。
小小癟了癟嘴,眼睛轉了轉,有些不高興了:“騙你的。我姓溫。”
接下來,小小親眼看著男人訝然得近乎呆愣的臉須臾間變得失落惆悵。
男人望著小小,突然啞笑一聲,拳頭握的緊了幾分,自嘲的聲音帶著些落寞:“也是,六年前那孩子都被我……”
小小不明白自己的一句話對麵前的男人殺傷力這麼大,眼睛向下掃視時瞧見男人攏起的大衣裡隻穿著見薄薄的襯衫。
襯衫下是道醜陋的疤痕。
媽媽以前教育過自己,麵對陌生人,不要問東問西。
再加上剛纔騙了這位帥氣叔叔,小小心裡現在多多少少帶了些愧疚。
嗯,接下來還是要實話實說了。
他要做一個誠實的人。
顧君弦臉上浮現出點痛苦的神色,抬起頭來看向小小時拍了拍腦袋:“你媽媽姓溫?”
小小這回冇騙人,點點頭:“對呀,我跟著媽媽姓的。”
顧君弦瞭然,目光散了些:“都長這麼大了……”
溫家強勢,林雲翳放在古代算是倒插門的女婿,麵前的小男孩兒跟著女方溫言姓,倒也在情理之中。
溫言和雲翳的孩子,都這麼大了?
林雲翳在和溫言亂性之後,林雲翳事後便打電話向他坦白了事情緣由。
當時他正好藉口讓自己的心腹林雲翳去了非洲以營造出“顧氏大廈將傾”的局麵,讓許氏放鬆警惕,隨意搶奪顧氏生物醫療器械的市場份額。
溫言是對他愛而不得,有些走火入魔,纔出此下策想要勾引他的助理,以期獲得顧氏商業計劃,搞垮顧氏。
他便將計就計,為了脫離顧氏,脫離顧震源的掌控,也為了和梔年永遠在一起不會再受其他人的牽製。
想要間接地全身心依附她,讓他全心全意愛她。
可溫言不知道,他自己也想搞垮顧氏。
他不想再受製於顧震源。
顧震源當年將他的親生母親冰姬夫人囚禁,可冰姬夫人原本與許強纔是原配,顧震源將他的親生母親強取豪奪來,纔有了他。
結果是,他的親生母親不堪受辱,在許強協助下逃離顧震源的魔掌後,生下了許子皓,不久便死了。
顧震源在他出生後,仍舊偏執,仍認為他的母親逃跑後喪命,是因為許強。
顧震源按照自己理想的模樣將他雕刻成如他一般冷血偏執的模樣,想要將自己打造成可以將許氏踩在腳底的工具。
多年的精神PUA與多年的高強度管製,讓他身心俱疲。
他便將計就計,讓林雲翳給了一份假的人員優化名單出去,溫言便拿著這份假名單給了與她交易的許子皓。
許子皓信以為真,以為自己就要這麼親手將顧氏生物醫療器械給弄垮了。
隻是許子皓不會想到,給出的名單裡,全是十幾年前顧許兩家商戰時,許強安插在顧氏總裁辦的商業臥底。
他便以一次借刀殺人,同時將顧氏和許氏同時搞垮。
他將那些名單裡商業臥底一個一個調查,將他們偷稅漏稅的金融犯罪一件件一樁樁上報。
在一切硝煙味散儘後,林雲翳覺得自己還是喜歡溫言,溫言當時和顧君弦有已經名義上假結婚,全國人都以為是作為妻子的溫言在背後捅了自己丈夫一刀。
林雲翳放心不下,覺著這一切也和自己有關,便隨著溫言一同去了外國。
這一去,便是六年。
顧君弦聯絡了下先後,也將麵前這孩子的身份猜了個七七八八。
腿這麼短,看著也這麼**,年齡不大。
該是林雲翳和溫言當時的孩子。
梔年和溫言也是同父異母的親姐妹。那麵前這孩子,長得像梔年,倒也是應該的。
“叫什麼名字?”
小小眼睛骨碌碌一轉,覺著麵前的男人還挺機靈,現在還在炸他。
小小裝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溫佑年。”
顧君弦也冇再多想,點點頭,站起身來:“天這麼冷,在外麵彆凍壞了,你媽媽該擔心你了。”
“這個手套你拿著,戴上。”
顧君弦向小小遞來一雙黑色絨皮手套,飄出些沉木香。
讓人安心安神的味道。
小小看見這個帥氣叔叔手指上的傷疤。
小小自詡骨灰級顏控,對於長得好看的人完全冇有抵抗力。
而且是和自己長得有些相像的人,男女皆是。
那自己的爸爸在哪兒呢。
小小原本混世小魔王的模樣一下變得呆滯起來,唇紅齒白的小模樣著實讓人憐,就連這男人這回抬手掐了下他,他也冇拒絕。
男人的手溫溫熱熱的,還帶著些繭子。
小小想,說實話,他摸自己的時候觸感就是不太好,但自己也冇什麼拒絕的意思。
小小很討厭自己這樣冇有原則,但還是忍不住想親近麵前的叔叔,同時心裡又過意不去。
方纔想著要不要問這個叔叔傷疤是怎麼回事的糾結一下煙消雲散。
小小癟著個嘴開口問道:“叔叔你怎麼身上到處是傷疤,你是不是喜歡打架呀,媽媽讓我不要和喜歡打架的人玩的。”
顧君弦掐著小小的臉蛋,愣了一下,失笑道:“你怎麼看出我傷疤多了?”
小小認真道:“你看你右手指頭上有道疤,脖子上也有一道疤。”
顧君弦神色瞬間暗淡下去:“你說對一半。”
顧君弦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得了,和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屁孩兒聊了這麼久:“脖子上的疤是叔叔被人打受的傷。”
顧君弦抬起右手給他看了看,小小湊上前去,發現上麵依稀刻著幾個字,努力想認清。
顧君弦眼神飄忽,眸底儘是苦楚:“這根手指,叫無名指。”
“叔叔是為了不要忘記一個人,就把那個人的名字刻在了這根手指尾部。”
小小冇怎麼認真聽,仔細辨認著顧君弦手指上刻著的小字。
小小快要將腦袋湊近到他掌心,也冇過腦,一點一點念出來。
“蘇…蘇…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