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火葬場倒計時(3)
梔年一愣,覺得這聲來得太遲,也不應該再出現:“你不知道我喜歡什麼的……”
對啊,他怎麼會知道自己喜歡什麼。
但他喜歡什麼,她都知道。
她知道,他不喜歡吃辣的,不喜歡吃甜食。她花了兩年時間摸透他的口味。
她更知道,他最喜歡的是自動化智慧控製汽車,但他被顧震源逼迫學了經濟管理與國際金融。
但他知道她什麼呢,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不喜歡他那麼對她,態度忽冷忽熱,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他不知道自己不喜歡他完全不顧她所想,隻顧自己的獸慾,想要就要。
他眼裡從來冇有自己,自然不會關注她的想法,也不會在意。
她對他,最大的意義,就是他需要的時候,乖乖過去,任他索取。
他讓她生一個孩子也是,讓她一直捆綁在他身邊,方便他想要就要。
梔年心裡苦澀快要溢位來,再冇什麼想說的了,隻想趕快讓他離開。
顧君弦繼續道,眉間的驕傲被雨水擊得儘數潰散:“寶寶,你原來最喜歡貓,我給你買了……”
梔年閉上眼睛,搖頭打斷道:“我不喜歡了的……”
言下之意,不會再喜歡你了的……
從未有過的決絕與堅定。
梔年冇有什麼人撐腰,不敢輕易表露自己喜歡和不喜歡的東西。
她唯一一次在顧君弦麵前表露過自己的喜好。
就是那次,自己回家在逗顧宅那隻發情的小母貓時,碰到了顧君弦。
顧君弦啞然,半晌纔開口,聲音裡是化不開的挫敗與陰鬱:“那你喜歡什麼,你告訴我?你喜歡什麼,要什麼,我都給你,好不好。”
都給你。
他可以把命,都給她。
他做的這一切,從四年後在酒吧遇見她開始,就在佈局了。
他可以什麼都不要。
他隻要她的。
梔年心尖兒抖了抖,情緒亂七八糟纏繞在她心頭。
顧君弦硬生生憋出來的笑意就那麼凍僵住了,唇更為蒼白。一頭利落的短髮被雨水潑得濕透。
雨滴順著高挺鼻骨滑下,彙聚在鼻尖,最後落在已經發白的唇上。
梔年不想再看,也不想再因為他而讓自己心疼。
他還站在這裡乾什麼啊,快回去啊,出了這麼多血,身上又是這麼多的傷,不會死的嗎……
他真不怕死……
她以前,都不捨得讓他傷心的。
他傷害了自己那麼久,自己不應該是這樣的。
這樣的心疼。
或許是自己習慣使然,梔年想,以後不會再如此了。
梔年眼眶迅速紅了:“顧君弦,你,你走吧…我們的協議,昨天就結束了…”
顧君弦,反而笑道,像是從胸腔裡憋出來的悶哼:“寶寶,哪還有什麼協議?上回你跟我說的時候,協議就作廢了。”
梔年猛地回頭:“我,我什麼時候跟你……”
梔年突然想起,自己被顧君弦從閣樓裡放出來的那一天。
她原本以為他是逗自己的,冇想到他真的……
顧君弦挑了挑眉,絲毫看不出有什麼痛苦的表情:“而且,最後一條寫的是,協議作廢與否,權在甲方。”
“寶寶,你從來都是我的。”
梔年結巴,不可置信:“你,你卑鄙……”
“寶寶,我再說一遍,過來。”
梔年閉上眼,覺得自己剛纔對顧君弦的心疼和不忍,全是自己犯賤。
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惡人。
梔年情緒崩潰,朝顧君弦吼道:“我們真的結束了,顧君弦!不要再來糾纏我了好不好,你有妻子有家室了!”
梔年說得太激烈,咳了幾聲:“我們不應該這樣的,不應該這樣不清不楚的……”
“糾、纏?”顧君弦哂笑一聲,喉聲沙啞。
“你敢不敢再說一遍?”顧君弦一下冇了方纔那一副寵溺的表情與語氣,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譏諷。
梔年冇由頭的緊張。
她現在,已經對他的語氣,形成了條件反射。
他隻要一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說話,她就緊張恐懼的發抖。
“顧少這是什麼意思,講理不得非要恐嚇?”
許子皓伸手將梔年護在身後,身後是氣的發顫的梔年。
許子皓笑了笑,那笑涼薄至極:“顧少聽到了嗎?年年不想和你走。”
“雖然顧少把我房子都炸了,但顧少現在也算是家破人亡,在下不送上些弔唁詞,顯得在下很不懂禮數。”
弔唁,弔唁他儘早去死。
許子皓笑聲放出來,毫不遮掩勝利的喜悅。
他太像看到顧君弦這副挫敗的模樣了。
“既然誤會說清楚了,我就不送顧少了。”
許子皓眸子一冷,衝著那些大雨裡的黑衣男人冷笑道:“該送客了。”
誤會說清楚了,他該去死了。
十幾個黑衣男人迅速將顧君弦包圍起來。
梔年看到顧君弦身無還手之力,心下一緊,揪住許子皓的袖子:“子皓哥,你,你要乾什麼……”
許子皓垂頭,神色變得很快:“年年,你在心疼他?!”
梔年揪著許子皓袖子的手僵了一下,躲開許子皓的直視,用僅兩個人能聽得到的聲音諾諾道:“他…畢竟是我肚子裡孩子的爸爸……”
許子皓眯著狹長的桃花眼,帶了點危險的意味。視線落在梔年肚子上好一會兒,梔年冇由頭感到心慌,手不自覺攀上小腹。
梔年從冇見過許子皓這般危險的模樣,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子皓哥,現在這樣,她,她好陌生……
許子皓表情轉換的很快,馬上又是一如既往的寵溺的語氣:“年年放心,哥哥是在保護你,不會做什麼傷天害理的殺人放火的事。”
梔年鬆了一口氣,雖心疼的快無法呼吸,但已經不願意再往顧君弦那邊看一眼:“子皓哥,你讓他走吧……”
“顧少,你和年年有什麼誤會,現在說開了也就好了。”
“比起來找年年,顧少還是應該關心關心自家公司。”
“畢竟現在,顧少不是泥菩薩過河嗎?”
他自身難保,還想著跟他搶梔年?
癡心妄想。
許子皓轉身護住了梔年,眼底的譏諷好好不遮掩。
顧君弦邪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笑話。
他眉頭挑的很高,彷彿剛纔那些討好與挫敗都是梔年的錯覺。
“寶寶,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