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不言而喻
薑虞走近他,仰著臉看他,目光清淩。
“你以為我感受不到嗎?你對我,一直都是施捨。聽瀾哥,你很少將我當成一個人看待吧?所以纔會覺得,我什麼都不用做,等著你解決一切,然後和你在一起就好。”
她還能不瞭解這些公子哥的想法?
哪怕是沈聽瀾這樣的人,也是如此。
以為自己高高在上,施捨一點,彆人就需要感激涕零。
沈聽瀾的臉色由白轉青,伸手想去拉她,被她側身避開。
“小虞,我真的不是這麼想的,你相信我!”
“那是什麼意思?”
她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你查我的行蹤,你質問我昨晚去了哪裡,你跑到我麵前說我是你的女人。沈聽瀾,你把我當什麼?你養的寵物?還是你見不得光的外室?”
沈聽瀾的手僵在半空。
“我不是......”
“你就是。”
薑虞將手機收回包裡,動作不緊不慢,“你和瞿學蘇,本質上冇什麼區彆。你們都覺得自己高高在上,都覺得我薑虞離了你們就活不下去。”
她抬起眼,直視他泛紅的眼眶。
“可我不是傻子。我對你也從來不是這種情誼。”
沈聽瀾的嘴唇顫抖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所以彆談什麼補償了。”薑虞轉身往門口走,“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咱們兩清了。”
沈聽瀾猛地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皺起眉頭。
“你不能走!”
“放開。”
“我不放!”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小虞,我知道我錯了,我知道我以前混蛋。但我現在是真的想對你好,我想娶你,我想......”
薑虞回頭看他,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你想什麼就想?你想娶我,高家那邊怎麼辦?阿姨那邊怎麼辦?沈聽瀾,你連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你憑什麼說想娶我?”
她用力掙開他的手,手腕上已經留下一圈紅痕。
“憑你這張嘴嗎?”
沈聽瀾愣在原地,像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
薑虞揉了揉手腕,頭也不回地拉開門。
“以後彆來找我了。”她說,“你的補償,我受不起。”
門在身後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小虞!”
沈聽瀾還在外麵不斷拍打門,希望沈聽瀾能夠開門。
薑虞本來冇想那麼快理會,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
她看了一眼螢幕,是徐敏發來的訊息。
【薑小姐,瞿總讓我問您,今晚是否有空來一趟醫院?他明天出院,有些東西想當麵交給您。】
薑虞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幾秒。
【什麼東西?】
【瞿總說,您來了就知道了。】
她收起手機,給自己深吸了一口氣。
接著,薑虞打開了門,紅著眼睛看著沈聽瀾。
她能開門,沈聽瀾已經很高興了。
“小虞,我是真的錯了。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原諒我?”
薑虞的眼淚流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
她撲進他懷裡,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哽咽,“聽瀾哥。我就知道,我一直都願意相信你。”
沈聽瀾僵硬地抬起手,回抱住她。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閉上眼睛,掩去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
“我現在需要回公司一趟,尋青和高家的項目有些問題,需要我去接洽。”
“那你現在又要過去?”
沈聽瀾放開薑虞,心裡很不想她現在去找瞿學蘇。
但他才說完一定會改,不會再像之前那樣控製薑虞的人身自由,不能讓薑虞留下。
薑虞踮起腳尖,主動在沈聽瀾唇上親了一口。
如果不是瞿學蘇那邊給錢讓她去,她甚至今天晚上都不想理會沈聽瀾。
“冇辦法,這是我的工作,他是我的老闆。”
薑虞衝著沈聽瀾粲然一笑,“但是你可以放心,我心裡永遠隻有你一個。”
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薑虞敷衍了兩句匆匆離開。
目送著薑虞離開,沈聽瀾說不上心裡是什麼滋味。
他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撫上自己的嘴唇,那裡還殘留著她唇瓣的溫度。
沈聽瀾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上麵似乎還殘留著她手腕的觸感。
方纔他抓得那麼緊,是因為害怕,害怕她真的走了,再也不回頭。
可她回來了,還哭著撲進他懷裡,說願意相信他。
他本該高興的。
可為什麼,心裡像是空了一塊?
——
薑虞趕到醫院時,已經是晚上九點。
VIP病房區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她站在瞿學蘇的房門口,抬手敲了敲。
“進。”
她推門進去,瞿學蘇靠在床頭,穿著深藍色的病號服,手裡捧著一份檔案。床頭燈的光打在他側臉上,勾勒出鋒利的輪廓。比起昨晚高燒時的狼狽,此刻的他已經恢複了那種生人勿近的冷峻。
“瞿總。”
“坐。”
他頭也不抬,目光仍落在檔案上。
薑虞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視線掃過床頭櫃。上麵放著一個牛皮紙袋,鼓囊囊的,看不清裡麵是什麼。
“徐特助說您有東西要給我。”
“急什麼。”
瞿學蘇翻了一頁檔案,語氣平淡,“昨天晚上什麼時候走的?”
薑虞指尖一頓,“瞿總,您休息之後我就先回去了。”
他終於抬眼看她,黑眸深不見底,“回哪裡?男朋友家?”
薑虞冇否認,也冇承認。
她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彎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和成嶺?”
薑虞緩緩地眨了眨眼,無動於衷。
下一秒,瞿學蘇又再次說出一個人名,“沈聽瀾?”
這次,薑虞嘴角的弧度略微有些變化想,笑容僵了一瞬。
就這麼一點點變化,也被瞿學蘇捕捉。
“看來是了。什麼時候的事?”
病房裡安靜下來。窗外有救護車鳴笛而過,紅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轉瞬即逝的影子。
薑虞垂下眼,看著自己的指甲。
“瞿總您誤會了。他是我哥哥,我怎麼可能......”
“這麼說是他纏著你。”
瞿學蘇的目光落在薑虞的手腕上,一切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