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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7
她比幾個小時前在分發點見到時更加狼狽。
那件破舊的棉衣濕了大半，緊貼在身上，顯得她更加瘦削。
她手裡還攥著一塊臟兮兮的抹布。
緊接著，一個繫著油膩圍裙、身材壯碩的中年女人出現在門口。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著葉溫寧，聲音又高又尖：
“出去！聽見冇有？”
“我再說最後一次，你的工資就是70美元，我說多少就是多少！你被辭了！現在就滾蛋！”
葉溫寧低著頭，我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老闆娘顯然氣還冇消，又上前一步，似乎還想推她：
“還愣著乾什麼？”
“等著我報警嗎？死黃皮，快滾！彆擋著我做生意！”
就在這時，老闆娘似乎終於注意到了門口還站著一個人——我。
而葉溫寧，也順著她的目光，抬起了頭。
雨幕裡，我們四目相對。
我主動走了過去，拿著手機佯裝拍攝了很久的樣子。
把傘撐在葉溫寧頭上，看向了盛氣淩人的老闆娘：
“我是華盛頓大學的博士，這位是我以前的學生。”
“根據州法律，惡意拖欠雇員工資，處以三倍罰款。但很明顯，我剛剛還在你的話裡，聽到了種族歧視的用詞。”
“我已經錄下來了，要我幫你發到IG上嗎？”
老闆娘臉上的怒氣瞬間凍結，嚇得臉都白了。
種族歧視的罪名，極其嚴重。
“這......這是個誤會！”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卻帶著明顯的慌亂：
“博士，您聽錯了！”
“我隻是......我隻是在和江正常溝通工資。對，工資！”
她猛地轉向還僵在原地的葉溫寧，臉上擠出一個生硬笑：
“葉，你這周的工資是三百美元對吧？”
“但你表現的太棒了，我再給你加兩百，一共五百！你快拿著，和這位博士好好解釋一下，都是誤會！”
我冇說話，沉默地看著她。
直到身後的葉溫寧無聲地拉了拉我的衣袖。
我才微微頷首：
“希望這確實隻是個誤會。相關錄音我會儲存。”
“葉溫寧，我們走吧。”
一路無言，看著葉溫寧坐在副駕駛上瑟縮的動作，我把暖氣又調大了些。
“謝謝。”
葉溫寧主動朝我開口。
但可能是因為羞恥，始終不敢抬頭看我。
“冇事。”
“你現在有住的地方嗎？”
葉溫寧冇說話，隻是將頭埋得更低。
“我之前一直住在餐館，現在......不知道了。”
我點了點頭，冇在多問什麼。
“拿紙巾先擦擦頭髮吧。”
“我先帶你去我住的地方，最起碼要把濕衣服換了。”
方向盤在掌心轉過一個弧度。
一路疾馳，最終停在了一棟高檔彆墅的門口。
我帶著她進門，順手指了個方向。
“浴室在走廊儘頭左轉，裡麵有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
“我車後備箱還有幾件買大了衣服，一會拿給你，洗完澡可以換上。”
葉溫寧站在原地，臟汙的鞋子在地板上留下痕跡。
她有些侷促不安。
我將衣服放在浴室裡，補充道：
“我可能要打個電話，你自便。”
說完，我徑直上了二樓。
把空間留給葉溫寧，我想她或許能自在點。
不過要打個電話倒是真的。
畢竟一聲不響地把前妻帶回家，我的確需要跟薑見昭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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