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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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我下樓的時候,客房的門已經大開。
葉溫寧走了。
正思忖間,身後傳來腳步聲。薑見昭端著兩杯剛煮好的咖啡走過來,遞給我一杯。
“走了?”
“天剛亮的時候,我聽到樓下有動靜。她收拾得很輕,大概是不想吵醒我們。”
我有些驚訝地抬眼看她。
薑見昭接收到我的目光,唇角微彎,露出安撫的笑意。
“彆那麼看著我。昨晚你休息後,我隻是又下去了一趟,跟她聊了聊。”
我挑眉。
“聊了聊?”
薑見昭的語氣變得稍微認真了些:
“嗯。主要是聽她講了些她之前做的項目。”
“拋開其他不談,徐行,她在計算機底層架構和特定演算法的優化上,的確有真材實料,思路很清晰,也有過硬的實戰項目經驗。”
“老趙的公司,很缺能攻堅的工程師。葉溫寧的技術底子還在,而且她現在迫切需要一份正經工作來立足。老陳那邊,也需要這種背水一戰、肯拚的人。”
“我就牽了個線。至於成不成,看她自己的本事和造化了。”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言語有些匱乏。
薑見昭似乎看懂了我眼中的複雜情緒。
她伸出手,輕輕拂開我額前一縷不聽話的髮絲,動作自然親昵。低聲道:
“行吧。 我可冇那麼大方。”
“我不希望這位‘前妻’女士,因為走投無路,三天兩頭需要你的‘人道援助’。給讓她忙起來,站穩腳跟,從此橋歸橋,路歸路,不是更乾淨利落?”
我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忍不住笑了。
“薑女士,你這算盤,打得可真響。”
薑見昭挑眉,眼裡也漾開笑意:
“過獎。為夫君分憂,是分內之事。”
後來,我和薑見昭準備回國的事宜。
葉溫寧也順利入職,不過短短半年,就乾到了總監。
我們交換了工作郵箱,偶爾在行業通訊裡看到她的名字出現在項目貢獻者列表。
僅此而已。
冇有寒暄,冇有問候。
直到我和薑見昭回國結婚的時候,收到了新婚禮物裡有一個笨重的國際快遞。寄件人資訊欄隻有一個英文名和國外地址,但筆跡有些眼熟。
薑見昭用裁紙刀劃開膠帶,揭開泡沫。
映入眼簾的,一口鍋。
當年那款鍋的新款。
下麵壓著一張對摺的硬卡紙。
是葉溫寧的字。
比記憶裡工整了許多,力透紙背,一筆一劃寫得很認真:
【徐行:
以前不懂愛為什麼是成全。但當我想起你因為我緊皺的眉頭,煩躁的心情。我心疼你,我想你永遠明媚,開心。哪怕要我們分彆纔可以做到的話,那我願意。
人生始終不會圓滿,我們早就結束了。
徐行,請你一定要幸福!】
後來,聽說葉溫寧已經乾成了老陳公司的技術合夥人。
不過關於葉溫寧的訊息,還是小章告訴我的,他學得也是計算機。
聽說矽穀公司的有個大神,通東方邪術。
獨來獨往,也不結婚戀愛。
在辦公室供奉了一口鍋。
就和我廚房裡在用的那口一模一樣。
遇到什麼問題、危機,去麵壁思過一晚上就能滿血複活。
結果發現那大神就是葉溫寧。
聽得我哭笑不得。
隻是感歎葉溫寧還是和我記憶裡一樣倔。
剛掛斷電話,薑見昭抱著女兒走進來,頭上竟滑稽地紮著滿是細揪揪的小辮。女兒趴在她肩頭,眼睛亮晶晶地指給我看,聲音清脆雀躍:
“爸爸快看!”
“媽媽跑不過我,輸了就要被我紮辮子!”
她的小手得意地晃了晃手裡剩的皮筋。
薑見昭一臉無奈又縱容的笑,任由女兒炫耀“戰果”。陽光透過窗戶,灑在這一大一小身上,暖融融的。
我看著她們,眼角不自覺地彎起。
心裡最後一絲因舊日傳聞泛起的漣漪,也在這鮮活的暖意裡平複。
人生就是這樣。
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有遺憾,也不必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