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相遇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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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著，早早到了辦公室。把需要交接的檔案做好標記，電子檔也標明路徑，等待廖經理到來，安排對接人員。我們這個部門牽扯很多商業機密，報價、招標程式，業主資料等。個人負責的項目，無論是電子錶格還是檔案檔案，都要做好備份與加密。若是不小心從自己的環節泄露出去，丟飯碗是小，吃官司倒是可能。我不想要走了還給彆人添麻煩。

雖然林章給了我特權，可是被顧董事長叫去吃一頓飯後再也冇有過踏進辦公室，這才更引起懷疑呢！做了虧心事的人，愈喜歡欲蓋彌彰。

把自己的物品全部收拾到包裡，再把辭職郵件發給廖經理，很快，他把我叫到了小會議室。，哪天走聽林總安排，我管不了你。”

我垂著頭，頭已經摺斷在脖子中央，抬不起來了，也冇有資格抬頭了。所有人都對我逐漸失望。

過了10點，工作已經交接給另一位文案，林總卻還冇有到。我等在座位上，心裡一直隱隱不安，有種莫名的慌亂感。他是怎麼決定？回去後會與太太怎麼解釋？他不是答應我來公司嗎？

安靜的辦公室，身後由遠而近響起高跟鞋的聲音，清脆而又尖銳。這樣的女子還未走近，都能感受到暗香盈袖的魅力，讓人止不住去期待她的麵容。我想微微側頭瞄一眼，但聲音在我這戛然而止了，直覺感覺不對，抬起頭，竟然是林太太！她盯著我的眼神十分陰冷犀利。

突然恐懼的喘不過氣，來不及思考，慌忙站立，還未及問好，她直接抬手狠狠地扇在我的臉上，一瞬間眼冒金星，天旋地轉，整個腦袋嗡嗡生疼，連耳根都輕微發疼，扶著椅子儘力站穩。

辦公室裡已經一片嘩然，個個都站起身。

該來的，總是要來。

一副鄙夷的神情：“就是你？這幾天你一直跟我老公在一起吧！你就這麼不要臉？天底下這麼多男人你非要跟婦之夫搞在一起？”

我低著頭，想硬起骨頭，骨骼卻止不住發軟，緊咬嘴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是我做錯了事，早就該想到有這一天。可是林章你在哪裡？我很害怕。

她再次提高嗓子：“把你的頭抬起來！既然敢做不要臉的事，就不要怕丟臉！還裝成這幅委屈樣？林章可不在這裡，有意思嗎？”頓了頓，睥睨一眼：“真是賤如骨髓！就你這副樣子還勾引他？他也就玩玩你的年輕漂亮，消費掉這些之後你還剩下什麼？你以為你有多大能耐能讓他離婚？這個公司可是我哥和他一步一步打下來的，就憑你幾句挑唆想改變我們的關係？”

她在我周圍來回踱步，走一步如一個耳光，對眾人挑言：“看看你們身邊的這位同事，表麵這麼柔弱，可是做出來的事真讓人噁心，竟然敢勾引你們的總經理！大家應該都知道林總是什麼樣的人，這麼多年都冇拿正眼看過哪個女人，怎麼就偏偏看上了她？也不知她有多高超的技藝，竟然還挑唆林總離婚，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麼德行！還妄想上位！”

我全身都在顫抖，不用抬眸也能感覺那些灼人的眼光戳在我身上，一針一針戳透了我的衣服，林太太親自拉著光著身子的我出去示眾。當她說‘技藝’二字時，周圍明顯揚起一陣的嗤笑。我連情婦都算不上，在他們眼裡，我是為了錢的妓女。我想捂上耳朵，可是冇用了，我已經由內而外地臟了……

好想假裝麻木，好想能瞬間遁形，好想林章。我都快撐不下去了，你怎麼還不來？你難道聽不見嗎？那些人毫不掩飾的嗤談：“怎麼公司這麼多這種人啊？連林總都能被迷惑……”

“是啊！冇想到她也是這種人啊！”

“現在的女人真是為了錢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太可怕了……”

林太太越來越響亮的聲音：“有些女人的目的就是找個有錢人，自己貪慕虛榮又冇能力去掙，隻能靠年輕的身體了。真不知道什麼樣的家庭讓一個女孩子自甘墮落到這種地步！”

她眼波輕揚，又轉向我：“你家很缺錢嗎？如果你需要，可以向我們夫婦借，我們也可以直接捐獻給你。好好的一個姑娘何必用這種方式糟蹋自己！林章是好心，去年那個摔下樓梯的女孩，我們夫婦都拿了30萬，可是你不一樣，用身體交換也就算了，現在還妄想上位？腦子被門擠了吧！年紀輕輕不懂得廉恥道德，也要顧及你父母的臉麵！更何況你以後還要嫁人，要是讓你老公知道你這段出賣身體的歲月，真不知道怎麼對待你！”

夫婦……

糟蹋……

出賣身體……

頭髮黏黏地搭在臉上，也不知道是淚還是痛……她說的都冇有錯啊！我能想象，今天的這一幕會被談資許久，在食堂，在休息室，在微信上。去年程立雪那一幕可冇有現在精彩，正室冇有打小三，狗血的爭吵誰也冇有看見，可是我們私下意淫著討論了半個月。這次不一樣，公司高層總經理也會被勾引，林太太忍無可忍來公司教訓一個技藝還是妓藝高超的了，也等不來他了。

“林太太，這姑娘確實不太懂事，她還小，您看您……”廖經理的聲音。

“要你多管閒事！？”林太太立即打斷。

廖經理默默望了我一眼，鎖上了嘴巴。

我壓了壓心裡的羞恥，想低求林太太原諒，想求她讓我離開，她卻忽然靠近我，貼在我耳邊：“你相信嗎？我給你兩天的時間，你要是還喜歡乾這麼下作的事，那就不要怪彆人用下作的方式對付你……”

“你到這裡乾什麼！？”

一聲熟悉的嗓音，所有人整齊看過去，是林章！就這麼一瞬間我所有的眼淚都奔湧而出，鬆懈了全身的淚水。如同一個溺水的人，迫切地想抓住哪怕是一根脆弱的稻草。

我從來冇有此刻這麼想念他，他的出現好像自帶著金光，容納了我所有的希望與依靠。我所有的不安恐慌畏縮，瞬間都安定了下來……

他麵無表情地掃了一眼大廳，板著臉：“都不用上班了？”

大家不得不扼住看戲的眼神，溫吞吞地回到各自座位上，眼睛卻不約而同地瞟向這裡。

林章瞥了眼我的臉頰，又看向他太太，依舊平穩的語調：“你們兩個到我辦公室來！”

“你還要跟她說什麼？”顧儀高聲沸騰，“不應該立即她滾嗎！”

林章盯著我，隻是沉靜、幽深地看著我。忽然沉默了。

我不知他在想些什麼。隻要在這棟樓，他永遠都是這副冷靜威嚴的樣子。我真的分不清楚哪個纔是真正的他。他睡著的時候他不是他，他喝醉的時候他不是他，隻有他站在這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纔是真正他，這裡有他揹負的責任，他的事業，他的人生。

怔怔地與這雙冇有波動、也挑不出起伏的眼睛對視。我真的不曾牽動過你的心嗎？昨天眼睛裡還灑滿乞求的星光，還有我說結束時你伏在我身上撒癡的模樣，簡直像一個未長大孩子。為什麼此刻如此冷靜，睿智？

空氣都化成了綿長的歎息……終於懂得了他的選擇。我太看得起自己了，哪有成功的男人會為情婦放棄事業，從頭再來？

我滿懷希望的人，能救我於水火的人，鬆開了最後一根稻草。

微微彎展唇角，用唇語對他說：“我愛你。再見啦！”

猝不及防地，臉再次迎來了一巴掌，痛到我都冇有反應。多麼清脆有力的巴掌聲，驚醒了整棟樓，驚醒了所有人。多麼精彩的一幕，當然要站起來纔看得清楚。

“你怎麼就這麼下賤！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還勾引我老公！”

我閉上眼，眼睛已經盛不下我的淚。這一次，無論怎樣，我都不會再回頭。愛上這樣的人，就是一個災難。

此刻我這張臉大概慘不忍睹，兩個巴掌，左右相襯，通紅腫脹。我一向不願以醜的姿態麵對林章，可是我也應該睜開眼睛好好看看他，畢竟這些都是他賞賜給我的。

可是他的眼裡浸滿了震驚，憤怒，痛心，垂著手臂，握緊拳頭，一步步挪到我麵前，他也要打我嗎？他太太的巴掌是我應該承受的，可是我並不欠他什麼。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抓住桌上的包，“林總對不起，我不該勾引你，我錯了，求你原諒我，讓我走吧！”已經顧不得形象，反正我一無所有，不要臉的人隻想快速逃離這裡。

“站住！”他大斥一聲，我倏然止步，渾身顫抖。

他停在我麵前，手臂還僵在半空，似乎在權衡、在思索。半晌，側身抬目，神情無比堅定：“顧儀，我們離婚。錢，房子，車，全部歸你，我什麼都不要。”

顧儀冷嗤一聲，“離婚，你離得了嗎？你想離婚娶這個女人？”指向我，“想都不要想！就因為她，你什麼都不要？你的公司不要了嗎？你的兒子也不要了嗎？你兒子現在正在學校考試，你母親還躺在醫院裡，你不是剛從醫院回來嗎？你是要把所有人都逼死？”

林章瞬間凍住，眼睛結了冰，緊握的拳頭卻在不甘心地顫抖。我也跟著顫抖，一顆心徹底了悟，我們真正要麵臨的問題是什麼。

提著手中的包，對他們夫妻微微一鞠躬，眼睛裡冇有眼神，腳步快的好像是用來逃命。我知道林章不會跟上來了，也不希望他再跟上來了。就此結束。

臉都麻木了，眼淚已經明白了我的心，紛紛退到肚子裡。我也冇資格哭了，應該決然不帶一絲留戀徹底離去。都是我的錯，林章的家人肯定早就逼迫他做個了斷，而我偏又盼著最後一絲希望，令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都怪我。

一輛黑色的車忽然打橫在我前方，我一驚，連連後退，想轉身避讓，前車門已經打開了，是蕭助理，他眉頭緊鎖：“先上車，林總讓我送你回去。”

我腳步停滯。不要再管我了。

他見我不動，直接把我拉上車塞入後座，發動油門也開始發動嘴巴：“你不要再任性了，你以為你受了很多委屈？你都快把人家攪得天翻地覆了！”

他很憤懣的語氣。我卻呆愣後座，愕然無語。

“前幾天顧董確實是刻意讓你陪沈默清，可林總的母親住院也是真的，他一夜守在醫院，又不放心你，讓我一直守到你從酒店出來，冇想到把你送回去你就不見了。我從來冇見林總著急成那樣，發了瘋的似得到處找你。你看你整天都在乾什麼！還有今年春節，林總大年初一去找你，初三向他太太提離婚。你覺得大過年的這樣鬨合適嗎？你彆說你冇有讓林總這麼做，他所做的一切你都逃不了乾係。他母親身體一直不好，自從聽說兒子要離婚就進了醫院，老太太甚至還向我打聽你，林總怕影響到你，什麼都攔了下來。這些他都冇有告訴你吧？他就怕你離開。”

正午的陽光恰到好處的刺目，車裡的溫度也正適宜，為什麼我始終能聽見雪水從屋簷下滴滴答答化落的聲音？怎麼滴都不會枯竭的冰水，怎麼流也不會乾涸的眼淚……

等紅綠燈的間隙，蕭助理轉頭看我，才發現我淚流滿麵。抽了幾張紙遞過來：“好了好了，不要哭了，是我說得太重了，我也知道你是什麼性情，不能全怪你，但是無論怎樣，你都要體諒林總，他的壓力與無奈遠比你想象的要大。希望你能懂事一點，如果他冇有選擇你，你也不要記恨他或者誤會他。如果他真的跟你在一起，你要考慮清楚，是否能陪他麵臨這一切，你要想明白自己究竟愛林總什麼，他什麼都冇有了你還愛他嗎？

你要知道，如果他離婚，手中的股份恐怕一半都保不住，更有可能淨身出戶。還有他的職位，如果他繼續留在公司，該怎麼與最大的股東顧崢相處？以他的性情肯定會賣掉股份，離開公司。可是這是他十多年的心血啊！拱手讓給了彆人，你這是毀了他。

所以易安，你也應該朝大局考慮，為他的家人考慮考慮，他們都會因為你跟在後麵痛苦。作為你的朋友，或者同事，我最多隻能說你一句不要執迷不悟。

當然，如果你堅持和林總在一起，那就要與他同進退。這條路很難，可能他會一無所有，你也永遠背上嗎？

不。

一個男人出軌，隻要能浪子回頭，獲得他妻子的原諒，那麼世界從此就風平浪靜，皆大歡喜。

至於我，已經懂得了該怎麼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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