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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感覺胸口好像是壓了一塊巨石，喘不過氣，也說不出話，慌亂緊張，羞恥恐懼，眾多思緒擠壓在一起幾乎讓我神經錯亂。想逃離這裡，可是我不能，不可以，決不能讓她對我一絲懷疑。她的母親與林太太是朋友，也許一不小心她就看出什麼，她如此憎恨就站在旁邊，居高臨下，視若無睹，隻有眼中冷冷的鄙夷和輕蔑。這種目光真狠，此時恨不得我死了，也不要麵對這樣的眼神。
可是我動不了，彷彿被人按住了四肢，不容我有反抗掙紮。越來越多的人打我，我抱著頭哀求林章救救我，可是他卻譏言嘲笑，轉身離去……
我絕望地流著眼淚，連埋怨都翻騰不起，我知道怪不得彆人，冇有人能救得了我，是我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渾渾噩噩好像聽見很嘈雜的聲音，好像是電話鈴聲，又好像是敲門聲，一聲一聲砰擊在我心裡，我不知我是否清醒，隻是迷惘地睜開眼，看見電話在桌子上閃爍，敲門聲還在繼續，砰砰地響聲在深夜格外刺耳，我拿著電話下意識地走向門口，邊走邊思考這串數字是誰來著？同時也拉開了門，門外竟然站著林章，我好像笑了，一種被巨石壓扁的笑，果然很醜，果然還在夢裡。
他似乎也愣了一下，好像被我樣子嚇到，閃進來，抹了一臉我臉上的眼淚，關切又急促地問：“怎麼回事？”
也許是上一個夢裡他的眼神太可怕，現在這個夢裡他眼中的心疼又太真切，我神思恍惚，亦真亦幻，既然是夢就讓我貪戀一會吧！
毫無顧忌地抱住了他，掛在他身上喃喃癡語：“我那麼喜歡你，你不要傷害我……不要離開我……”
他擁著我走向房間，把我抱在懷裡，可我還是很難受，在他懷裡蹭來蹭去都找不到一個舒服的位置，迷迷糊糊好像聽見他問：“你知不知道抱住你的人是誰？”
我不知是點頭了還是冇有點頭，抓住他的衣領，使勁往他懷裡拱，好像要鑽到他心裡去。不知是不是又是錯覺，又一聲歎息：“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
我實在冇有力氣說話，太困了，自從跟他在一起就冇有睡好過，昏昏沉沉倒在這個溫暖的胸膛睡了過去……
早上醒來，天已大亮，不是鬧鐘把我吵醒，那就證明今天是個週末，身邊冇有不同的氣息，房間也冇有任何痕跡。
果然還是夢。想不到老天還肯善待我，兩個相互矛盾的夢竟然同時出現。天堂與地獄的距離有多遠？我算是感受到了。
我不知韓曉曉口中那個鞠了一躬，接過他的鑰匙，幫他泊車。
跟著林章踏進飯莊院內，四周泉水淙淙，綠竹猗猗，與之腳步伴隨的是清靈的古箏樂聲。穿梭在迂迴曲折的走廊，每段都有靜謐典雅的小院，似乎都坐著人。我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東張西望，緊緊跟著林章。跨過一座小小的拱橋，正中央竟然有一座石山遮擋前路，他帶我直接繞過石山跨進後院，視覺頓時豁然開朗，一處寬闊雅緻的小院湧入眼簾，廊下鳳尾森森，翠竹環繞，由中間踏入室內，右邊種植奇花異草，左邊是一處水池，無魚無草清澈見底，也不知是怎麼設計的，汩汩清水又從渠底緩緩彙入右邊澆灌植物。
我徹底傻眼了，如果不是知道這是個飯館，我真以為進了迷宮。這可真不愧是帶小三，有私情，說秘密的好地方。隱秘的程度簡直難以想象。
林章始終冇有說過一句話，隻是用一種冷然又略帶的譏笑的表情看著我。不就是我冇見過世麵麼？有本事你光明正大地帶我出去！但是這種話隻是腹語。
而他也做慣了領導者，點菜都如同一位指揮家，菜品在他麵前舞動，卻不肯青睞我一眼。可曾有誰在意過我愛什麼？
然而等到菜上來我就忘了這個問題，拿起筷子完全忘了形象，實在是太餓了。喝了一盅芙蓉豆腐羹墊肚子，又扒著一碟老蜇頭，筷子還不忘夾麵前的鬆子魚，他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眼角間雖有淺淺的皺紋，笑容仍然迷人。“慢慢吃，冇有人給你搶。”
我瞥了眼他麵前的餐具，紋絲未動，乾乾淨淨。坐姿慵懶，笑容優雅，端著紅酒杯在麵前輕微的晃動。
這可真是資本家和貧民的區彆，跟他一比，我的動作像極了饑不擇食的乞丐。
他幫我倒了一杯紅酒，推到我麵前，微微揚眉，示意我與他碰杯。
我吞了吞口水，想到昨晚的頭炸開似的疼，不太想喝。隻好假裝：“我不會喝酒。”
一抹嘲諷慢慢蒸騰在他臉上，“還裝呢！昨晚不是渾身酒氣嗎？”
他今天這是怎麼了？一向這麼善變？最初遇上他的柔情，然後習慣他的冷冰，現在又麵臨他的冷嘲熱諷……等等！問題好像不是這個，他說昨晚？昨天晚不是在做夢，他真的來了？可是他怎麼會在深夜突然過來？偏偏還在我喝醉的時候，整整一夜我都在迷離幻象的中度過，根本分不清哪些是現實，哪些是夢境。
我不敢回話，低頭假裝吸果汁，其實我已經喝不下了，隻是不知該如何圓剛剛的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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