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
顧寄青看著那幾個字還有那個顏文字,略微停頓後,回過去:[~(3)~是麼麼噠的意思嗎?]
他隻是想順著周辭白這個聊天畫風,稍微緩和一下對話氣氛,不至於直接冷場,讓周辭白太尷尬。
然而本來覺得陪他們去網咖稍微玩一會兒也還行的周辭白,聽見手機聲響,拿出一看。
“”
三秒後,整個人直接羞憤到試圖原地爆炸。
這個輸入法怎麼回事!
他平時也從來不用這些表情包,怎麼就發出去了?
果然還是該把聯想功能關掉。
可是現在發都發出去了,該怎麼辦?
說自己剛才手抖發錯了?
周辭白緊緊抿了唇。
他都能想象出顧寄青問這句話時認真又無辜的樣子。
那直接說發錯了,顧寄青是不是會很尷尬?
但是不回又不禮貌。
周辭白攥著手機,糾結半晌後,索性牙一咬,心一橫,飛快回了個“嗯”,就把手機螢幕死死鎖好,扔進口袋,以根本不像一個傷者的步行速度飛快地埋頭往宿舍趕去。
剩下顧寄青頓了頓,覺得周辭白可能微信聊天上確實比較有少男心吧。
於是為了方便記住每個剛認識的人的微信聊天習慣,顧寄青把備注修改為[a可愛周辭白],和[a愛打感歎號路平]、[a愛介紹物件王權]、[a冷靜陳紀]順排而立。
改完,剩下三人就已經一人叼了瓶可樂從餐廳出來了。
看見周辭白的背影,路平眨了眨眼:“老四傷這就好了?”
王權嘖了一聲:“年紀小,身體就是好。”
隻有陳紀還在關心道:“算了,天這麼冷,要不網咖我們就不去了,回宿舍打王者吧。”
顧寄青想到周辭白剛才失落的樣子,低頭給[a可愛周辭白]又發了條訊息:[晚上要一起玩王者嗎,很簡單的,我教你]
顧寄青隻是因為體會過身邊所有人都會玩某樣東西,隻有自己不會時,那種無形的被孤立的失落感,所以出於照顧他人感受的習慣,禮貌性地問了一句。
然而一路飛快已經走回宿舍了的周辭白看見這條訊息,卻直接手指一僵。
顧寄青要教他打遊戲?!
周辭白腦子裡立馬就浮現出了以前身邊朋友為了追女生,就帶妹上分的場景。
想到那一聲聲肉麻兮兮的“哥哥救我”“彆怕我來保護你”“沒事了,彆怕了哦”“麼麼噠”,周辭白簡直頭皮發麻。
從小到大,他打遊戲還算厲害,隻是覺得手遊把遊戲機製全部簡化了,沒意思,就不愛玩,結果沒想過自己有一天居然會淪落為被帶妹的那個“妹”?!
顧寄青到底什麼意思!
周辭白想著,立馬打字準備拒絕,但拒絕的話打到一半,手指頓住了。
等等,顧寄青有沒有可能其實沒有什麼意思。
畢竟普通朋友之間一起打遊戲也很正常。
“”
算了,他絕對不能冤枉同一個人三次。
而且他一個本來會玩遊戲的大男人,還能因為被另一個男人帶著打遊戲,就怎麼樣了不成?
於是一個小時後,周辭白以“正好我表弟每天也纏著我一起玩”為理由,加入了五黑匹配隊伍,並且臭著一張臉,被迫選擇了所剩無幾的免費英雄———可愛狐貍小妲己。
顧寄青則隨便選了個關羽玩上單,把打野的位置讓給了王權。
遊戲一進去,看見一匹發著光的威猛戰馬和搖著粉色尾巴的小狐貍一起從泉水跑出去的時候,路平實在沒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儘管很快就把笑聲憋了回去,但周辭白的臉瞬間還是更臭了。
要不是他打遊戲習慣讓彆人先選,自己補位,而且還是個初始新號,他至於隻有這隻粉色小狐貍可以選嗎?
動作特效也嗲裡嗲氣的,一點都不魁梧,不像顧寄青那個英雄和麵板,看上去就很帥。
周辭白整個眼角眉梢都是大寫的不滿意。
像小學時候那種打死都不願意背粉色書包的小男生一樣。
顧寄青就輕聲安撫了句:“妲己玩好了也很厲害的,很多職業選手也玩。”
周辭白微頓,然後板著臉“嗯”了一聲。
反正都隻是遊戲角色而已,他的再可愛,顧寄青的再帥,也沒差。
唯一的差彆就在於螢幕上方一直彈出顧寄青擊殺的訊息,十分鐘不到,上路直接超神,推到了對方高地。
周辭白因為lol和dota都玩得挺好,所以上手很快,中路也推到了二塔。
然而到底因為對遊戲不是完全熟悉,在差點點掉二塔的時候,中了埋伏,被對麵打野一個包抄,眼看人就要沒了,周辭白一聲“完了”,下意識瘋狂按著手機,準備以命換塔。
結果下一秒,一個穿著發著光的幽藍色鎧甲的男人就騎著同樣發著光的幽藍色戰馬,從他身後疾馳而來,掄著大刀,一個衝鋒,就把敵人推遠了,然後反手一刀,再一個反推,順勢往回一刀,再次推回,大刀全力一掄。
對方塔毀人亡。
然後傳來顧寄青低而溫柔的一句:“沒事,彆怕,我支援快,我來保護你。”
而莫名其妙就從虎口脫險並且多了一個助攻的小妲己站在原地:“”
艸。
那一瞬間,周辭白覺得自己的心臟開始病態般地瘋狂跳動。
以至於打完遊戲,熄了燈後,他還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怎麼就被顧寄青帶了呢?
他一個一米九的大男人,怎麼就要被彆人保護了呢?
他是軍人家庭背景出身,爺爺從小就教導他,男子漢大丈夫,必須儘自己所有能力,保護好自己能保護好的一切,不然就不算個好男人。
結果他現在居然被保護了?
還是被顧寄青保護了?
上一次他被彆人保護,還是在南霧插班的時候,女神把他帶回去上藥。
可是也不一樣,那次也是因為他先為了女神打了架,女神才照顧他的。
所以他怎麼就被顧寄青保護了呢?
周辭白也說不清自己心臟為什麼一直在紊亂地跳動。
隻是想到顧寄青的頭像,想到顧寄青那天被賀敞之捏疼了肩的樣子,再想到顧寄青那天在陽台上打電話後看向天空輕眨的一下眼,他就覺得心裡不舒服到了極致。
於是翻來覆去一個小時後,他板著臉,坐起身,戴上耳機,開啟了王者榮耀。
顧寄青對於周辭白的勤學苦練一無所知。
他隻是覺得周辭白最近好像很忙,每天上課一回來,就坐回床上,戴著耳機,抱著手機,一臉嚴肅地操作半天。
有時候甚至他淩晨起來喝水,都能看見周辭白被子裡透出幽幽的光。
可能遇上什麼棘手的麻煩事了吧。
顧寄青雖然留意到了這一點,但出於他和周辭白並不算熟悉,所以沒提也沒問。
兩個人的微信聊天記錄也一直停留在了那條我教你打遊戲上。
直到第二週週五傍晚,顧寄青下了課,收拾了東西,到了校門口等人的時候,才又收到了周辭白的微信。
[a可愛周辭白]:需要我帶你嗎
兩秒後,又發來一條。
[a可愛周辭白]:今天下雪,不好打車
十二月的北京,下雪幾乎是常態,不過大概是因為明天就入冬月了,今天的天色格外的暗沉,甚至有種烏雲摧城的架勢,雪片也裹挾得猛而急。
即使已經是在北京過的第二個冬天,顧寄青還是有些不習慣。
他緊了緊圍巾,把下巴埋進米白色的羊絨裡,隻露出一點凍得微紅的鼻尖,回道:[不用,我已經上車了]
發完,一輛低調的路虎攬勝就在他麵前停了下來,不太禮貌地擋住了他看向街對麵的視線。
顧寄青:“?”
然後駕駛座的車窗搖下,露出了周辭白坐在越野車裡後更像冷酷渣攻了的那張帥臉。
顧寄青:“。”
他眨了下眼,抖落掉眼睫上落下的一點雪花,然後靜靜看著周辭白。
整個人又露出了當時他偷偷不吃青椒被周辭白抓包後的心虛表情,卻偏偏又拿他沒辦法。
本來打算板著臉質問“你上的車呢”的周辭白:“”
他懷疑顧寄青知道自己這樣很可愛。
不過可愛又和他有什麼關係。
周辭白連忙收回視線,握緊方向盤,剛準備斟酌一下怎麼客氣有禮又不會讓顧寄青多想地邀請他上車,就聽到了一道年輕的男聲:“寶貝,這裡。”
寶貝?
不等他反應過來,車窗外的顧寄青就已經抬起頭看向了說話的人:“嗯,我和同學說幾句話,馬上過來。”
說完,顧寄青朝周辭白低聲說了一句“接我的人到了,我先走了,你路上注意安全”,就快步離去。
剩下週辭白順著他離開的方向看過去時,就看見了一個穿著西裝大衣,個子很高,頭發抓成大背頭的人年輕男性,正一手夾著煙,一手握著手機,倚著車門,等著顧寄青。
長得人模狗樣,看上去比顧寄青大幾歲,應該是已經工作了。
等顧寄青走過去後,對方則像是很親昵一般,揉了一把顧寄青的頭發,笑著說了句什麼,就開啟副駕駛車門,讓顧寄青上了車。
“”
三秒後,周辭白板著臉,搖上車窗,一腳油門到底,直接開向北京壹號院的方向。
而另一頭,顧寄青則坐在副駕駛上,聽著顧玨對電話那頭的人嗤笑道:“北京壹號院算什麼,那是因為周衡沒從政,隻經商,纔在壹號院辦的,等周家老爺子大壽,你看看是在哪兒辦,怕是你帶多少禮金都進不去。”
“你彆不信,人家周老爺子住的那地兒是正宗的皇城根下,要不我那小後媽怎麼這次讓我把我寶貝弟弟都帶上了呢?不就是圖周衡周臻白都是清大畢業的,周臻白他弟也在清大上學,大家攀個交情嘛。”
“放心,我寶貝弟弟脾氣好著呢,而且打小就聽我話,不會不高興的。”
“好好好,回頭帶給你看,就你那點心思我還不知道?都說了他長得像我小後媽,還騙你不成。”
“行了,我開車,先掛了。”
顧玨掛了電話,就對顧寄青道:“你媽有點事,過幾天才來,其他的該說的應該也都跟你說了吧?晚上放機靈點,把周衡他兒子哄哄高興,聽見沒?”
顧寄青靠著座椅後背,沒有說話,隻是睫翼安靜垂著,側顏柔和又恬靜,像是一上車就累得睡著了,讓人不忍心打擾。
顧玨“嘖”了一聲,在名校上學就是累,順手把副駕駛的座位溫度調高了些後,就沒再說什麼。
反正他這個弟弟打小就讓人省心,又招人喜歡,連他這種臭暴脾氣都覺得挑不出什麼毛病,還哄不好一個沒出社會的毛頭小子麼。
等到時候事一辦成,他爸把北京分公司給他了,再送給顧寄青一輛代步車。
免得在外麵看見輛路虎就眼皮子淺。
顧玨想起剛才那輛試圖接顧寄青上車的路虎,嗤笑一聲,也不知道是哪兒來的不知好歹的東西,他們顧家養顧寄青這麼多年,可不是為了白養的。
他想了些什麼,顧寄青大概都能知道,隻是閉著眼,坐在副駕駛上,一言不發。
他不喜歡和不夠聰明的人說話。
因為不用說話也能看出對方在想什麼,說起話來,反而覺得累。
·
車輛最終在北京壹號院裡的一座中式合院前停了下來。
入場手續繁瑣而嚴謹,門童代泊的車輛一輛比一輛昂貴。
進進出出的人們無論男女,都穿著價值不菲且華麗光鮮的正裝,倒顯得穿著淺駝色羊絨大衣和白色圍巾的顧寄青格外紮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