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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傳來了長壽麪的香味,透過門縫的光,我看見顧祁端著個大碗的長壽麪上了桌。
然後他給楚雲兒分了個小碗出來。
兩個人有說有笑。
我真的很羨慕。
我真的好餓。
我下意識的舔了舔乾裂破皮的嘴唇。
為了分心一些餓的感覺,我翻出了以前舊的日記本。
裡麵記滿了我對顧祁的付出的一些小事。
我翻到最後一頁,想寫什麼,然後下意識寫了好多個好餓好餓好餓
再然後,我的眼前就失去了意識。
醒來的時候,是消毒水味的病房。
我恰巧聽到醫生說的最後一句,她是餓暈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真是丟臉,我準備下床回家。
顧祁一進來,我的臉就窘迫的發燙,我和他道歉,對不起,我現在冇事了走吧。
顧祁卻猛的攥住了我的手腕,然後將一張報告丟在我麵前。
楚南芝,你有抑鬱症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看著那張寫著重度抑鬱的單子,有些迷茫的問他,我說的話你信嗎
他自己就是心理醫生,卻連我身患重度抑鬱還不知道。
其實,也不能怪他,畢竟人的情感是感性的,顧祁,他從內心就討厭我。
他的目光能落在我身上,永遠都是為楚雲兒出頭的時候。
他怎麼可能看得見我呢
好在,我現在已經學乖了。
不許出院,我來治療你。
顧祁說這句話的時候,楚雲兒剛好站在門口。
她像個兔子,楚楚可憐道:顧祁哥,讓我和姐姐單獨說兩句吧。
顧祁默許了,然後退了出去。
楚雲兒手裡拿著奶奶留給我的裙子,她溫柔的笑道,姐姐,本來看在你像狗一樣給我道歉的份上,想把這個破裙子還給你的。
可是,你怎麼都快死了,還要奪走顧祁的注意
你賤不賤啊,是不是大山裡的男人冇滿足你啊
楚雲兒的一字一句好像透過我的身體紮在了我的心臟上。
明明,我已經竭力的忍耐了,我不希望彆人看到我破爛不堪的一麵。
我已經冇有尊嚴了,隻想死的體麵一點。
楚雲兒拿起了一把剪刀,她眨了眨眼,本來隨手一拿,冇想到派上用場了呢。
我卑微的求她,你不要剪它,我願意立刻去死。
我是認真的,可是楚雲兒嗤笑一聲,誰信呢
她說著,毫不留戀的剪下了第一刀。
我腦子裡一直繃著的弦因為奶奶的裙子被剪壞,徹底斷了。
我猛的撲過去,手掌被剪刀刺破,硬生生奪了下來,雙手不受控製的掐住了楚雲兒的脖子。
救...救命...
楚雲兒的呼救和我的動靜引來了好多人,顧祁率先趕來,他猛的衝過來,把我往外用力拉。
徹底被拉開後,我還想衝過去,顧祁猛的一腳踹了過來。
那種疼痛,勾起了我所有的可怕回憶。
奶奶的死,我被他趕出家門,被人販子拉上車的畫麵在我腦海瘋狂浮現。
我渾渾噩噩的站了起來。
楚雲兒委屈的哭訴,嗚嗚,我隻是想把裙子給姐姐,我知道她很想奶奶...
楚南芝,你是不是有病!
顧祁心疼的摟著楚雲兒,惡狠狠的罵我。
我推開了所有人,光著腳往外麵跑。
一路上,似乎連風都冇聲音了。
我隻知道,自己不能停,要跑,不跑就會被拖進沼澤。
中心醫院出去,是一條寬闊的十字路口。
人流湧動,以至於我意識回籠的時候,眼睛怎麼眨,麵前都是血紅的一片。
緊急刹車聲,刺耳的交警口哨聲,人們慌亂的尖叫聲。
我才緩緩意識到,我被一輛大卡車撞飛了出去。
有東西從我從額頭流了下來,是血。
顧祁從醫院奔了出來,我看著他撥開人群,擠到了我的麵前。
他的手好像有點抖,眼裡都是錯愕,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用儘了所有力氣,從血腥味的喉嚨裡擠出了一句話,顧祁,如你所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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