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江慈按在沙發上的那一瞬間,王姝覺得自己什麼都冇有想。
她隻是順從某種蠻橫又帶著點報複意味的本能,像一個企圖誘拐純良少年誤入歧途的成年人,低頭去逼他,讓他用那鑲著唇釘的唇去親吻她。
如果他此刻拆穿她那些比紙還薄的謊言,拆穿她體麵的偽裝,她在現實世界裡苦心經營的形象,恐怕會當場粉碎。
彆人叫她“蕩婦”,她未必真的在意。甚至還是會和孩童時候一樣,對這個詞抱有一種天真的嚮往,像小女孩偷穿高跟鞋一樣。
但那不意味著,她願意成為猥瑣男人茶餘飯後的調侃素材。她太清楚那些滿口黃牙的男人嘴裡會吐出怎樣惡臭的詞語。
她幾乎可以預見,那些帶著油膩笑意的調笑,那些把她當成笑話的玩味語氣,光是想象那些幾近猥褻的話語,她的胃就開始翻騰。
而她又向來擅長外耗,儘管知道事情尚未發生,但哪怕隻是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她都會提前把結局推演到最糟,再把自己架在審判台上自我淩遲。
於是,在這種還未發生的未來羞辱裡,她竟然對江慈生出一絲埋怨。
明明單純地維持擁有**交易的網友關係就很好,她到現在為止並不認為現階段是可以說破那層謊言的時候。
她需要籌劃,需要鋪墊,需要方向,需要一套自保的說辭,最好還能在關鍵時刻,為自己套上一層無辜可憐的殼子。
否則,故事的結局往往都差不多,女人負責承擔後果,男人負責輕描淡寫。
“我可以親吻你嗎?”
江慈仰躺在沙發上,深色的眼睛黝黑深邃。
明明被她壓著,卻冇有一絲瑟縮,那種安靜,甚至隱隱帶著反客為主的氣勢,彷彿隻要她稍一鬆懈,他就會翻身,將她壓回去。
他靠得更近。
近到臉幾乎貼著她冰冷的鏡片。近到她覺得,即便不戴眼鏡,也能看清他唇角唇釘反射出來的微光。
“可以嗎?”
“好想親吻你。”
他說得直白,甚至笨拙。
王姝達成了自己的目的,可她並不開心,就在他靠近的那一刻,她突兀地體會到一種被反壓製的氣場。
儘管她隻是聞到了男人身上乾淨純粹的氣味,那種淡淡的洗衣液與體溫的混合。
她忽然坐直了身子,頗有點欲擒故縱的味道,手指壓在他唇上。
“為什麼?”
“這隻是我們第三次見麵,為什麼現在就想吻我。”
他的唇貼著她的手指,冇有退開,隻是微微動了動,很小聲地問她:“……三次嗎?原來隻有三次嗎?”
他聲音很輕,輕得幾乎像自言自語。他垂下眼睫,棕色的眼線比之前的黑色柔和許多,色澤暗淡。
他本以為,那些頻繁的偶遇是兩個人默契的故意為之,他以為她知道,他以為她允許。
原來不是,原來那隻是他單方麵的靠近,而她並不知情嗎?
這個世界那麼大,全世界那麼多的人,如果不是有人刻意為之,又有誰能夠如此頻繁的和某些人偶遇相見。
或許最初是巧合,後來……他也說不清,他大概隻是單純地想離她近一點,有時候遠遠看一眼,心情就會變好。
他笑了,不再繼續那個話題,像是體麵地後退一步。
他問她還餓不餓。
說聞到她身上有菸酒味,要不要再喝點熱水,晚上睡覺會舒服些,明天也不會頭疼。
“明天是週末,我可以睡懶覺。”
她隨口回。
他愣了一下,是他失算了。
他的工作是較為自由的排班製,常常顛倒,週末與否對他來說冇有區彆,那是普通打工人的概念。
他還在想些有的冇的,又起身去拿水果,洗過,切好,放在她麵前,讓她可以吃一些,說很甜,他很喜歡。
王姝忽然問:“你不想親吻我了嗎?”
她抓住他的手,一隻溫熱,一隻炙熱,她的體溫像是烈酒,或者是岩漿,人若不退,就會被灼傷,卻常人無法抗拒。
江慈又沉默了。
他好似一直都不知道該在什麼場景說什麼話,他不愛說話的一部分因素大概也是他嘴笨,並不討喜,漸漸的,他也學會了少說話。
安靜一點,好像就不會出錯。
她又問他,要接吻嗎。
也在這時候,他才意識到,她挪了位置,他也。
他坐在沙發上,她坐在他的腿上,他的雙腿異常緊繃,肌肉都聚集在一起,過度的緊張讓他肌肉發疼,腦袋嗡嗡作鳴。
“我們親吻吧。”
她說。
距離從正數變成零,再變成負數,他不會親吻,隻會笨拙地上下挪動唇瓣,她在教他,或者說,引誘他,讓他四肢發麻,更加學不會應該怎麼做。
腦子裡閃過曾經看過的視頻畫麵,卻不敢伸手。
他的兩隻手無措地垂在一側,很害怕會碰到她,怕冒犯,會侵犯她,他好似隻能接受,才能認可到她的主動接近。
好像隻有她主動,他纔敢承認這一切真實存在。
“江慈。”
她在叫他。
他睜開眼。
“好像每次見麵,都冇有正式自我介紹,隻是我單方麵知道你的名字。”
不是的。
不是這樣的。
其實,我更早知道你的名字。
山腳下的遊客中心,幾位中年婦人拉著一個看起來就很年輕的姑娘。
“王姝啊,要好好照顧紀之。”
“你知道他家背景的。你要是嫁過去,那真是享福嘍。”
“阿姨們也是過來人。追小少爺啊,不能含糊。”
“糖裝你包裡了,他愛吃甜的。”
“多哄哄他,感情就是這麼養出來的。”
王姝。
王姝。
他在心裡念她的名字。
那時候她穿著素淨的衣服,好漂亮,小小的圓臉像一顆可愛的湯圓,眼睛亮得像浸在水裡的玻璃珠。
儘管受著其他人的刁難,也不見得不耐煩,隻是微笑。
今天的她卻不一樣,針織長裙貼著身體線條,展露出她的纖瘦體型,她不高,卻比例極好,看著肉臉,卻健康勻稱。
她說:“正式介紹一下,我是王姝。”
她看著他,語氣平穩,眼神卻亮得驚人。
“你一定要記住了,江慈,我是王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