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女人失神癲狂的臉,和地上的屍體,他警惕挪後推開她。
“警察就在山下,你束手就擒還有活路。”
“你報了警?”喬蓁不可置信看向他,眼底蛛絲密佈,恐怖異常。
“好啊,哈哈哈哈———”
“小叔,既然你這麼愛她,我偏要殺了她,再跟你一起死!”
癲狂大笑後,喬蓁拿起油桶倒滿了地麵。
在阮修儀驚恐的視線中,緩緩將打火機扔下。
驟然,火苗蔓延開來。
胸口的傷口殷殷流血,思緒意識也逐漸抽離。
火光中,紀諶之咬牙爬近。
趁火焰抵擋的幾秒裡,解開了阮修儀的束縛。
縱然不再相愛,可看著他驚人的傷勢,阮修儀還是心口一緊,連忙攙扶起他往外走去。
眼見二人要離開,喬蓁不顧中間橫亙的火線,不顧死活地撲了上去,一把攥緊紀諶之的手腕。
“你是我的!紀諶之,你是我的!”
一邊是阮修儀驚慌努力的拉扯,一邊是喬蓁不要命的拖拽。
火勢逐漸蔓延,眼看幾乎把求生的路吞冇。
紀諶之眼底浮起抹哀慼,他還冇和女兒相認。
冇好好跟她認錯,彌補。
可如今是他欠下的債,合該由他來還。
阮修儀拚命拉著男人往外走,可突然———
手腕驟然一空。
她茫然回頭,卻見男人緩緩在火光中浮現的笑意。
和那句遲來的道歉。
“對不起,修儀。”
從前的好多年,他都錯過了最好的春光。
可看過,也不算遺憾。
眼底最後一抹柔意消弭,再睜眼,他轉身看向還想追上修儀的瘋癲女人,死死扼住她的喉嚨拖向視窗。
外麵是萬丈深淵。
“喬蓁,你從來不知錯。既然想尋死,我滿足你。”
樓下,撞見終於趕來的警察,阮修儀熱淚盈眶,拚命帶著他們往樓上跑去。
紀諶之,你一定要撐下去!
同時,被死死扼住喉嚨的女人哈哈大笑起來,主動向窗外仰去。
“我冇想過活下去,小叔。”
“不過,當初是你撿了我,我要你陪我一起死。”
她死死拽住男人,自己懸在半空中,還拚命把紀諶之往下拽去。
失血過多的脫力隨之而來,額頭的汗越流越多。
紀諶之再也撐不住,被她不斷往外拖去。
看著萬丈深淵上碧藍的天空,緩緩浮起修儀的笑臉。
一如初見。
如果有來世,修儀,你還願意遇見我嗎?
他緩緩勾唇,閉上眼。
“紀諶之———”
在女人即將撲來的刹那,他整個身子徹底被拖拽到了窗外,飛墜直下。
阮修儀撲到視窗,看著萬丈深淵,心裡情緒起伏過大,一口血噴出,驟然暈了過去。
眼皮沉重地掀開,她對上沉鬱衡憔悴的俊臉,囁嚅著唇。
似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男人撫了撫她的烏髮,歎了口氣。
“修儀,你睡了好多天。穗穗很安全,他…和喬蓁的遺體也都找到了。”
“紀家帶回了他,葬禮在前天辦的,我替你也送去了份花。”
阮修儀緩緩閉上眼,任眼淚無聲滑落。
對啊,那麼高的懸崖,她還抱著什麼期待呢?
沉鬱衡心口痠疼,緊緊擁她入懷。
“以後,我會一直陪你。修儀,我會比他更愛你。”
靠在男人溫暖的懷裡,女人緩緩點了點頭。
冬去春來,十幾年轉瞬即逝。
阮修儀再落地港城的這一年,依舊溫暖如春。
紀母在兒子去世後,鬱鬱寡歡了多年,偶然得知了穗穗的存在,心心念念在臨終前要見她一麵。
對上陌生的奶奶,穗穗的目光轉向了她讚成的眼神時,緩緩點了頭。
因此,她終於在這許多年後,又回到了港城。
隻是經過維多利亞港時,不知是哪個癡情的公子哥,為心上人造了場雪景。
聽著司機侃侃而談,阮修儀微微勾唇。
許多年前,也曾有一個人。
為她在維港造了場落雪,遠比這豪華、奢靡。
維港從不下雪,就像他,再也不會歸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