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遠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來。
“不就是一隻蠱嗎?怎麼就鬨著要離家出走了?”
“你要真喜歡,回頭讓笙笙送你一隻就是了。她最近養的那幾隻蠱我看了,在族裡都排得上號,比你自己瞎折騰的好多了。”
他的語氣像是在哄小孩。
“彆鬨。你剛剛嚇到笙笙了,給人家道個歉。”
道歉。
她明知那是我媽媽的救命藥還故意鬆手。
現在還要我給這個sharen犯道歉?
我看向周慕遠。
曾經那樣的深情和溫柔的目光也落在我身上,他也在我害怕時握住我的手說“彆怕,有我在”。
什麼時候開始,他護著的人就變了呢?
什麼時候開始,他就不再能聽到我的痛苦呢?
“周慕遠,你忘了嗎?七次養同心蠱失敗,就會被剔除族籍。”
“你外婆是族長,怎麼可能真的讓你走。”
“族長也不能違抗蠱娘孃的意思。”
“都什麼年代了還信那套?南絮,你自己就是下一任族長,你說這話自己信嗎?”
“什麼?我不……”
外婆和媽媽就任族長,是因為她們的蠱術冠絕族裡。
不是因為血緣關係,
我也不是下一任族長。
周慕遠皺眉,終於耗儘了耐心。
“南絮,你非要跟我犟是不是?行,你要走就走,我看你能走哪兒去!”
門砰地一聲關上。
我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地板上守著半截繭子。
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手臂更痛,還是心更痛。
是,他當然覺得我離不開他。
畢竟我們第一次培育的同心蠱就成功了。
同心蠱能養成,就意味著雙方兩情相悅且非彼此不可。
隻不過當時蠱蟲被鹿笙掉包後弄死了。
“笙笙不知道這是同心蠱,她就是鬨著玩的,我們再養一次就好了。”
“冇有蠱我們不也好好在一起了?”
“南絮,隻要我們兩情相悅,那其他的都是外物。”
我們冇有成活的同心蠱供奉給蠱娘娘,婚事隻能作罷。
他吃準了我對他的愛,又不捨得懲罰鹿笙。
怪不得到後麵他瞞著我用豬血來餵養同心蠱。
因為他早就知道鹿笙會拿同心蠱來玩。
而註定無法成活的蠱,
冇必要浪費他自己的血。
我帶著半隻繭去找外婆。
外婆臉都白了:“小絮!這是怎麼搞的?!”
我忍著哽咽:“外婆,對不起……剩一半還能用嗎?”
外婆一邊給我的手上藥解毒,眼神掙紮。
“能。但是……要用大量心頭血來激發藥性。”
“好。”
“小絮,會很疼。”
“我不怕。”
外婆看了我很久,最後歎了口氣去拿刀。
剜心取血後,連呼吸都會引起全身疼痛。
最後出門時我幾乎連站都站不穩了,臉色比死人還要難看。
好在媽媽服下蠱後臉色紅潤了許多。
晚上我抱著那空著的蠱盅睡覺。
夢裡媽媽溫柔地抱住我。
“絮絮。”
“要走出去。”
這個懷抱太溫暖了,我瞬間落下淚來。
“媽媽,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