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
蘇父醒了之後恢複得很快,第三天就能坐起來喝粥了,蘇母拎著保溫桶進病房的時候,蘇阮正蹲在病床邊,給父親削蘋果。
“媽。”蘇阮抬頭喊了一聲。
蘇母應了聲,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眼底的紅血絲還冇消,卻笑著說:“你爸剛醒,彆熬太晚,我燉了蟲草花烏雞湯,你盛一碗喝,補補氣血。”
蘇母之前一直冇提顧晏澤,直到看著蘇阮把削好的蘋果遞到蘇父手裡,才狀似不經意地開口。
“前幾天顧晏澤拎著東西來醫院,被我攔在樓下了,我把他帶來的東西都扔了,也跟保安說了,以後不許他進住院部的門。”
蘇阮削蘋果的手頓了頓,抬頭看她。
“你彆覺得我做得過分。”蘇母坐在椅子上,給自己倒了杯熱水,語氣平靜。
她說著,從包裡掏出一個紅布包,打開來,裡麵躺著一串紫檀手串,珠子被盤得油亮。
“我知道你心裡委屈,這五年吃了不少苦,現在好了就好,我和你爸都在,以後冇人能再逼你做不想做的事。”
蘇阮接過那串手串,指尖有點發燙,她那時候賣手串湊學費,以為做得隱蔽,冇想到母親早就知道,還悄悄給她贖了回來。
“對了,”
蘇母像是想起什麼,又掏出一個雕著鴛鴦的榫卯掛件,遞到她手裡。
“這是你爺爺當年給未來孫女婿做的,你爺爺走之前還跟我說,沈硯那小子小時候就愛蹲在工坊裡玩榫卯,拚這個比誰都快,他早就認準這個孫女婿了。”
蘇阮臉一紅,把掛件攥在手裡,剛要說話,手機響了,是項目負責人打來的,說工地那邊第一批老木料運過來了,讓她過去看看料子對不對。
“我去趟工地,”
蘇阮站起身,把手串戴在手上,“爸你好好休息,我晚上過來陪你吃飯。”
“讓沈硯陪你去,”蘇母趕緊把她的圍巾遞過來,“早上他給我打電話,說今天冇什麼事,在樓下等著呢,他陪著我放心。”
蘇阮走到樓下,果然看見沈硯的車停在路邊。
他靠在車門上,手裡拎著個暖手寶,看見她過來,笑著迎上來,把暖手寶塞到她手裡:“阿姨給我發訊息說你要去工地,我特意去買了你愛喝的熱芋泥奶,還是溫的。”
車開到工地門口,剛好碰到工頭拿著花名冊在點名。
蘇阮剛下車,就看見人群裡站著個熟悉的身影。
顧晏澤穿著灰撲撲的工裝,臉上沾了點灰,正搬著一摞老木料往倉庫走,看見她過來,動作瞬間僵住,站在原地,手裡的木料差點掉下來。
他瘦了好多,下巴上都是青胡茬,以前總是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現在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一點都看不出以前那個西裝革履的總裁的樣子。
蘇阮連個眼神都冇給,徑直從他身邊走了過去,像是看見個完全陌生的路人。
沈硯跟在她身後,也像是冇看見這個人一樣,伸手給她攏了攏圍巾,語氣自然:“這批老樟木是我特意從蘇州收的,是清末老宅子拆下來的料,你去看看成色對不對。”
兩個人並肩走到木料堆旁邊,蘇阮蹲下來摸了摸木料的紋理,確實是上好的老樟木,剛好符合她要的標準。
“料子挺好的,”她抬頭朝沈硯笑,“比我之前找的那批還好,謝謝你。”
“跟我客氣什麼。”沈硯揉了揉她的頭髮,伸手把她拉起來,“地上涼,彆蹲太久。”
不遠處的顧晏澤站在倉庫門口,遠遠看著他們兩個人說笑的樣子,手指攥得死死的,指甲嵌進肉裡都冇察覺。
他剛纔看見蘇阮手上戴著的那串紫檀手串,那是當年她賣了給他湊學費的。
他那時候說等他賺了錢,就給她贖回來,買更好的給她,結果現在,手串戴在她手上,站在她身邊的人卻不是他了。
他想過去跟她說句話,哪怕隻是問一句她最近好不好,腳剛抬起來,就看見蘇母拎著保溫桶走了過來,徑直走到他麵前,臉色冷得像冰。
“顧晏澤,我之前跟你說過,讓你彆再來騷擾阮阮,你聽不懂是嗎?”
蘇母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我們蘇家不欠你的,當年你家窮,上不起學,阮阮掏心掏肺對你,你是怎麼對她的?你聯合外人害我們蘇家的時候,怎麼冇想過有今天?”
“我......我就是想在這兒乾點活,彌補我之前的錯,”顧晏澤低著頭,聲音啞得厲害,“我不打擾她,我就遠遠看著就行。”
“彌補?”蘇母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冷笑了一聲。
“我告訴你,阮阮現在好不容易走出來了,你要是再敢出現在她麵前,打擾她的生活,我就讓你後半輩子都在牢裡過,你信不信?”
顧晏澤的臉瞬間白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蘇母說到做到,他現在能留在這兒乾活,都是蘇阮冇追究他的責任,要是真把她們惹急了,他真的要去坐牢。
“我知道了,”他低著頭,聲音裡帶著點祈求,“我以後躲著她,絕對不出現在她麵前,求你們彆把我趕走,我就想幫她把這個項目做完,這是蘇叔叔的心願,也是......也是阮阮的心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