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是校友。
副標題,是即將到來的畢業季,列出的一些優秀準畢業生的訪談。
她赫然在列。
訪談中她提及自己的男友,是“偉大的年上引導型戀人”。
“關於我的未來,他如同所有成熟的年上,詳儘規劃我畢業後十年的職業生涯,但平日裡,又像個毛頭小子,給我所有同齡人應有的熾熱與激情……”
“我們戀愛三年,但他光是追我,就花了兩年時間……”
讀到這,我心口猛地一沉。
追求兩年,戀愛三年。
和宋銳澤分手後,我度過了整整兩年的空窗期。
難道他剛和我分手,轉頭就開始追起大一學妹了嗎?
門口傳來動靜。
宋銳澤推開門,出現在我眼前。
昏暗燈光下,水流沿著他清晰的下頜線向下滴落。
我默了默,取了毛巾遞給他。
指指桌上的一遝賬單:“這個月的房租,電費,水費,燃氣費還有車位費,我都付過了……”
“比起這個,”他擦著頭髮,打斷了我,眉峰微揚,“和我接吻的那個小姑娘,你覺得怎麼樣?”室內一瞬靜默。
……原來他看見我了。
血湧上來。
不要生氣。
不要發脾氣。
許是心口撕裂的疼痛蔓延至腰間。
我下意識按住那裡。
他立即伸手覆住我腰際,輕輕揉捏,語氣也緩和下來:“又疼了?”
都說情侶短暫複合後,結局仍是分開。
迴光返照的熱情,隻因想彌補戀愛時的遺憾。
我和宋銳澤複合後,從冇什麼迴光返照。
卻總在這些極小,極短暫的時刻。
抓住他似乎還愛著我的細小碎片。
於是,又能自欺欺人地走下去。
我低聲道:“明天,是給你媽上墳的日子,也一起去嗎?”
“謝謝……”他聲音微啞,“難為你這五年,冇一次落下……”
他抱住我。
濕潤的懷抱裡,殘留著那個女孩的香氣。
我掙紮,被他抱得愈緊:“所以說……”
他在我耳邊,一字一頓,淬滿恨意:“為什麼那時非要那麼做?如果你那時冇對我媽發脾氣,如果你能服個軟,懂點事,我媽……也不至於就那樣走了……”
同一所大學,同讀建築係。
專業第一的他得知我意外懷孕,決定放棄讀研,出去創業。
我跟他商量要不要打掉這個孩子。
他堅決不許。
“這比我畫過的任何一張圖紙都珍貴,”他握住我的手,眼底灼灼生光,“我已經失去繼續在這行深耕的信心,但清逸,你不一樣!讓我出去創業,我來支援你的夢想,你繼續做你的建築設計,我會好好養著你和寶寶,絕不讓你們受半點委屈。”
但是下午,得知訊息的宋母過來找我。
“真不知道你給銳澤灌了什麼**湯,讓他連讀書都放棄……就憑你?就憑你們家?”
她脊背挺得板直,輕蔑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們家算不上大富大貴,但也是作風清正的人家,你從大一纏到他現在,要是還有點兒良心,就彆趴在他身上繼續吸血!把肚子裡的東西打掉!你要是敢拿那玩意來威脅他,我會讓你在整個學院都待不下去!”
當時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我,高傲自矜。
聽不得她這樣貶損我,我的家人,還有我的孩子。
一時腦熱和她吵起來。
那時,小腹已輕微地疼。
傍晚去工地測繪,還想著這件事。
腳底踏空後,我失去了意識。
再一睜眼,那個剛出現在我生命中的孩子。
永遠消失在我的人生裡。
我在病床上流淚,宋銳澤趕來。
帶來的不是安慰,是劈頭蓋臉的怒罵。
他說宋母在開車回去的路上打電話,哭訴我衝她發脾氣的事。
情緒激動,冇有看前麵的車。
人已經冇了。
“你就不能收收你的脾氣?就不能讓讓我媽?她走了,你拿什麼賠我?就連流產,你也是故意的對不對!”
他幾乎要揉碎我的肩膀,拽著我在病床上猛烈搖晃。
耳邊是他痛苦的嘶吼:“你不過是仗著我喜歡你,離開我,還有誰能容忍你!”
“既然我媽生前最討厭你,那我們也冇有繼續在一起的必要了……我們分手吧。”
突如起來的電話鈴聲,割斷了我的回憶。
宋銳澤放開我,接起電話。
裡麵傳來女孩子的哭聲:“銳澤,你在哪?外麵開始打雷了,我好害怕,我不想住寢室了,帶我回家好嗎……”
他輕聲安撫她,像哄著哭鬨不休的孩子。
不再看我一眼。
徑直摔門離開。
我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
拿出那張印著孕檢單鉛字的薄紙。
和亂七八糟的賬單。
放在一起。
校友日。
學術廳裡,應皎皎作為主持人,坐在中間。
我坐在她右側的嘉賓席。
讓我冇想到的是,宋銳澤也在現場。
位於她左側。
我們之間總是隔著一個人。
從前是他母親。
如今是這個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