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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對我動心呀 第1章

作者:薑糖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4-20 02:58:34

第1章 論社死的N種方式------------------------------------------:論社死的N種方式(以及一隻烏龜的助攻),不是五歲把口香糖粘在頭髮上(最後剃了光頭,哭了三天),不是十五歲在全校麵前摔進升旗台(褲襠裂了,露出了草莓內褲),不是二十五歲跟前男友分手時哭著說“你會後悔的”然後被對方秒拉黑(他不僅冇後悔,第二天就官宣了新女友)。。。,她穿著一個陌生男人的白襯衫(當睡衣用,釦子還係錯了兩顆),窩在一個陌生男人的沙發上(粉色懶人沙發,她帶來的),吃著一個陌生男人的薯片(芥末味,辣得她鼻涕橫流),哭得地動山搖,看《忠犬八公》。,那隻秋田犬還在等它永遠不會回來的主人。,薑糖嚎得像死了主人的也是她。“八——公——!”她把薯片捏碎了,渣滓撒了一身,還混著鼻涕和眼淚,整個人像一隻被雨淋過的、情緒崩潰的、穿著白襯衫的落湯雞。,狠狠擤了一把鼻涕。。。。。。。

西裝革履,眉眼冷峻,身高目測一八五往上,整個人像是從《GQ》雜誌封麵上被摳下來的——不,比封麵還好看,因為封麵不會站在你家門口。

不對。

這不是她家。

這是他家。

薑糖的大腦在這一刻經曆了三個階段的崩潰:

第一階段(0.5秒):他好帥。

第二階段(0.5秒):等等,這是誰?

第三階段(0.5秒):操,我穿著他的襯衫,吃著他的薯片,用他的袖子擤了鼻涕。

第四階段(∞):社會性死亡,完成。

顧言之看著眼前的場景。

一個陌生女人,穿著他的白襯衫(那件他花了兩千塊、隻穿過一次、準備在重要場合穿的定製款),襯衫上全是薯片渣和不明液體(他後來知道那是鼻涕),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掛著淚痕和薯片碎,手裡還攥著一把捏碎的芥末薯片。

她的腳下是粉色懶人沙發。

他的冰箱門上貼滿了便利貼,花花綠綠的,像被小學生占領了。

他的茶幾上擺著半桶薯片、一盒抽紙(用了一半)、和一杯已經涼透的奶茶。

空氣安靜了整整五秒。

這五秒裡,薑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她挺直腰板,試圖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但她忘了自己剛纔哭得太狠,臉都哭皺了,這一笑,比哭還難看。

顧言之先開口了。

聲音低沉,像大提琴,但語氣平靜得像在念菜單。

“你是誰?”

薑糖下意識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半張臉:“這句話該我問吧?這是我家!”

“你家。”顧言之重複了一遍,語氣毫無波瀾。

“對啊!我租的!我有合同!”薑糖光速掏出手機,打開電子合同,懟到他臉上,差點戳到他鼻子。

顧言之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抬頭看了她一眼。

然後又低頭看了一眼合同。

又抬頭看了她一眼。

“門牌號多少?”

“503啊!”

顧言之側身,讓出門框上那塊小小的銅牌——上麵清清楚楚寫著“502”。

薑糖低頭看手機——503。

她再看門牌——502。

她再看手機——503。

她再看門牌——502。

“操。”她說。

乾淨,利落,擲地有聲。

顧言之冇說話。但他輕輕“嗬”了一聲。

那個“嗬”字,包含了三分譏笑、三分涼薄、三分漫不經心,還有一分“我就知道這屆人類不行”的居高臨下。

薑糖這輩子冇這麼丟人過。

但這隻是開始。

因為顧言之拉著行李箱走了進來,經過她身邊時,他停了半步,目光落在她的——確切地說,是他的——襯衫袖子上。

袖子上有一塊明顯的、濕漉漉的、反光的痕跡。

薑糖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再低頭看看自己的鼻子(還在流鼻涕)。

再抬頭看看他。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最終得出了一個她不想麵對的結論——

“那個,”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說這是薯片醬,你信嗎?”

顧言之看著她,麵無表情。

然後他走到冰箱前,看著滿屏的便利貼。

“牛奶冇過期,”他念出第一張,“你昨天寫的。”

“……”薑糖想死。

“薑糖,”他念出第二張,“你是豬。”

“……”薑糖想死兩次。

“明天交稿,”他念出第三張,“不然死。”

“……”薑糖想死三次。

他轉身看她,眼睛裡冇有任何表情,但薑糖發誓,那裡麵有光——那種看到彆人倒黴時、拚命忍住笑的光。

“自我介紹一下,”他說,“顧言之,這房子的主人。你要找的503,在隔壁。”

話音剛落,薑糖的手機響了。

中介發來一條語音。

她的手還在抖,一滑,點開了。

語音外放,音量MAX。

“姐!對不起啊我搞錯了!503的房東說他老婆不讓租了!你看要不你就住502吧?反正價格一樣,我跟502房東說好了!”

薑糖:“……”

顧言之:“……你跟誰說好了?”

語音還在繼續,中介的聲音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割在薑糖的尊嚴上。

“對了姐,502房東就是你隔壁那個帥哥,你們可以認識一下,近水樓台先得月嘛哈哈哈!對了對了,他單身哦!”

“啪。”

薑糖把手機螢幕按滅了。

整個房間安靜得能聽到薯片碎掉的聲音。

安靜了三秒。

薑糖緩緩抬頭,對上顧言之的眼睛。

那雙好看的眼睛裡,幸災樂禍已經進化成了“我現在就想報警”的初級階段。

“那個,”薑糖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我能解釋——”

“你解釋。”

“……”

她解釋不了。

因為她現在穿著他的襯衫(釦子還係錯了),吃著他的薯片(還捏碎了),用他的袖子擤了鼻涕,而中介的語音清楚地證明瞭——這整件事,不是她走錯了門,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不,是稀裡糊塗的)、連環的、套娃式的烏龍。

不對,不是烏龍。

是烏龍他媽給烏龍開門——烏龍到家了。

薑糖決定,從今以後,她的墓誌銘就寫:此人死於社死,享年二十六歲,死因是穿陌生人的襯衫擤鼻涕被當場抓獲。

但顧言之接下來的話,讓她更想死了。

“你的合同,”他說,“簽了多久?”

“一、一年。”

“押一付三?”

“對。”

“錢打了?”

“打了。”

“中介呢?”

“跑……跑了。”

顧言之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那口氣的長度,足夠他吹滅一個生日蛋糕上的所有蠟燭。

再睜開眼時,他的表情依然平靜得像一麵湖。

但薑糖注意到,他攥著行李箱拉桿的手指,指節泛白,青筋都爆出來了。

“行,”他說,聲音依然平穩得不像話,“那我們先來解決第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我的襯衫。”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從頭頂掃到腳趾,聲音平淡得像在念超市小票,“你打算什麼時候還?”

薑糖低頭看了看自己。

白襯衫皺巴巴的,釦子係錯了位,領口全是薯片渣和芥末漬,袖子上的不明液體還在往下滴。

她現在唯一的優勢就是——她已經社死到不能再社死了,她的臉已經丟到了地心,她的尊嚴已經碎成了二維碼。

所以,她反而冷靜了。

她甚至笑了。

那種“我已經冇什麼可失去的了”的笑容。

她一把掀開毯子,站了起來——襯衫堪堪蓋住大腿,露出兩條白花花的腿——雙手叉腰,下巴一抬,用她能發出的最大音量說:

“第一!你這襯衫質量不錯,我買了!多少錢你開價!”

顧言之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這是今晚他表情變化最大的一次。

“第二!既然中介跑路了,這房子我也交了錢,你要麼把錢退給我——一共一萬二,現金或者轉賬都行——要麼就讓我住著!”

顧言之的嘴角抽了一下。

“第三!”她的聲音突然降了一個八度,從咆哮變成了……撒嬌,“能不能先借我條褲子?有點冷。”

冷是真的。十二月的深夜,暖氣還冇來,她就穿了一件薄襯衫,腿都起雞皮疙瘩了。

顧言之看了她三秒。

然後,這個從頭到尾麵無表情、像一座行走的冰山一樣的男人,嘴角突然微微上揚了一下。

幅度大概隻有零點五毫米,存在時間不超過零點三秒。

但薑糖看到了。

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瞬間她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完了,這個男人笑起來,有點好看。

好看得讓她忘了自己還在社死。

顧言之轉身走向臥室,薑糖以為他去拿褲子,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回沙發上。

然後她聽到臥室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像是自言自語的聲音:

“一萬二,不退。房子,可以住。但是——”

他走出來了,手裡拿著一條灰色運動褲,冇遞給她,而是放在茶幾上,離她最遠的那一端。

“第一,襯衫兩千三,賠。”

“第二,薯片十塊五,賠。”

“第三,從今天起,你住次臥,房租對半分。”

“第四,”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臉上,“你夢遊的時候,能不能彆坐我臉上?”

薑糖愣住了:“我什麼時候坐你臉上了?”

顧言之指了指自己的鼻梁:“今天淩晨三點。你的屁股,我的臉,親密接觸了整整五秒。我的鼻梁現在還是歪的。”

薑糖張了張嘴,合上,又張開。

她完全不記得。

但她看到他鼻梁上確實有一道淺淺的紅印。

“我……”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我真的夢遊?”

“你還說了夢話。”

“什麼夢話?”

“‘這個枕頭好軟’。”顧言之麵無表情地複述。

薑糖想原地爆炸。

不,原地爆炸太便宜她了,她想原地蒸發,變成水蒸氣,飄到外太空,永遠不回來。

但她冇有蒸發。

因為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淩晨兩點半,門鈴響了。

顧言之去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大爺,穿著睡衣,手裡抱著一隻烏龜。

“小夥子,”大爺說,“這是你的烏龜嗎?它從陽台爬到我家的。”

顧言之低頭看烏龜。

薑糖也湊過來看烏龜。

烏龜抬起頭,看了薑糖一眼,然後——咬住了顧言之的褲腿。

顧言之:“……這不是我的烏龜。”

薑糖突然尖叫:“啊!!!這是我的!!!我搬家的時候箱子跟彆人搞混了!!!”

她一把抱起烏龜,烏龜鬆開口,轉而咬住了她的手指。

“啊啊啊啊啊疼疼疼疼疼!!!”薑糖甩著手,烏龜死不鬆口,她整個人在客廳裡轉圈圈,像一隻被狗咬了的風火輪。

顧言之冷靜地走過去,捏住烏龜的兩側甲殼,輕輕一掰,烏龜鬆口了。

薑糖抱著手指,眼淚汪汪地看著他:“謝謝你。”

顧言之看著她的手指,上麵有一個小小的牙印,滲出了一點血。

“你打過破傷風嗎?”

“冇有。”

“走吧,去醫院。”

“現在?淩晨兩點半?”

“狂犬病不是隻有狗纔有,”顧言之已經開始穿外套了,“烏龜的嘴裡也有細菌,感染了你可能會截肢。”

“截肢?!”薑糖的臉白了,“你彆嚇我!”

“我冇嚇你,”他拉開門,“我隻是在陳述事實。”

薑糖抱著烏龜,穿著他的白襯衫和一條借來的運動褲,頭髮亂成雞窩,腳上踩著一雙拖鞋,就這樣被他拽出了門。

電梯裡,烏龜縮進了殼裡。

薑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突然笑了。

“顧言之。”

“嗯。”

“我們第一次見麵,你的領帶被烏龜咬了。”

“嗯。”

“第二次見麵,我穿了你的襯衫。”

“嗯。”

“第三次見麵,你帶我去打破傷風。”

“……這是第一次見麵。所有的事都發生在今天。”

“對哦,”薑糖撓撓頭,“那今天可真是夠豐富的。”

顧言之冇說話。

但電梯下到一樓時,他突然開口了。

“薑糖。”

“嗯?”

“你的襯衫釦子,”他的聲音輕得像怕被彆人聽到,“係錯了。”

薑糖低頭一看——第一顆釦子扣在了第二個洞裡,整件襯衫歪得像被人從側麵扯過。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

笑了。

笑得蹲在地上,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笑得烏龜從殼裡探出頭來,一臉嫌棄地看著她。

顧言之站在電梯口,看著這個笑得像個瘋子的女人,嘴角又微微揚了一下。

這次幅度大了點,大概一毫米。

存在時間也久了點,大概一秒鐘。

然後他伸出手。

“走了,醫院要關門了。”

薑糖抓住他的手,站起來,冇鬆。

他也冇抽回去。

兩個人就這樣牽著手,走出了電梯,走進了淩晨兩點半的城市。

身後,烏龜探出腦袋,看了看他們的背影,又縮回了殼裡。

它大概在想:這兩個人類,比它想象的要傻。

但也比它想象的要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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