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典架空 > 表姑娘不想上位(重生) > 第54章

表姑娘不想上位(重生) 第54章

作者:the上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6-03-16 00:56:08

從淮王府前長長一道迴廊,一向靜謐肅穆。

今日的情形不同以往,地麵上擠站了大大小小二十多箇舊部將軍,有掛銜在家的,也有實權在握的。

薑林急匆匆地快步經過,上回在訂親宴上醉後失言,得罪了首輔,這還不是最令他憂心的事。

他急著找陸恩商量:“文鳳真手裏拿著紅衣遺書,若是這裏頭作了什麼文章,大家都別想有命活!”

這麼多大腹便便的武夫,嘈嘈雜雜沒個安寧。

倏然,喧鬧聲止住,眾人抬眼望去,從月壁下走出一個清貴異常的年輕男人。

白凈削高,暗色蟒袍,攜了不由分說的壓迫感,一雙眉眼淡淡一瞥,冷漠得讓人噤聲。

身後跟了一撥氣勢洶洶的扈從。

文鳳真一句也沒跟這些叔父們客氣,高傲疏離顯示得淋漓盡致。

眾人的目光充滿了異樣,各懷鬼胎,心頭紛紛浮現出這段日子京城關於他的謠言。

“聽說文鳳真是個婢生子,真的假的?”

“她娘不是烏郡被俘虜的長公主嗎?倘若真是個婢生子,隻怕要被立刻褫奪軍權,逐出王府了……”

“京城有頭有臉的世族,怎麼可能允許異族通婚的婢生子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

眾人明白這是皇後派人散播出去,茶肆酒坊到處都是,但是,究竟謠言還是事實有待商榷。

他這副不可一世的樣子,還可以維持多久呢?

善德堂光線昏暗,茶煙裊裊。

為首黑綢白髮的老人,盤一串佛珠。

鍾先生的聲音不疾不徐:“徽雪營有大大小小三十二部,共二十萬人,我年輕的時候,也不服老東西,世情如此,輩分高一頭能壓死人。”

“你讓你薑叔父失了臉麵,兄弟們都說你做得有失偏頗,不公道,底下兄弟就會起異心。”

文鳳真雪白的指尖搭在桌麵,沉靜不語。

鍾先生麵無表情:“沒規矩就是沒秩序,有些事要講原則,我隻跟你講一句,遼袖不能當公主,我們更不能牽扯進天家的繼承權爭鬥。”

“你作為異姓王,跟遼袖姐弟牽連在一起,讓皇室以為我們隨時都要造反,就是讓兄弟們陪著你死。”

“兄弟們就會都不服你,都想打。”

鍾先生的聲音慢悠悠,沉穩蒼勁,不容人拒絕的果斷。

眾人一麵聽,不免幸災樂禍。

鍾先生望了了文鳳真一眼,伸手過去:“請茶。”

下人端來一盞茶,裏頭空蕩蕩並無茶水,文鳳真接過,眼簾下深湖無瀾。

鍾先生不緊不慢開口:“你若是答應,就給你續上茶。”

一霎時功夫烏雲漫過來,室內呼吸清晰可聞。

眾人惴惴不安,屏住呼吸,瞥向了文鳳真。

馮祥急得出了一頭汗,緊張地盯著殿下,這是鍾先生給的機會,若是殿下答應不摻合皇室的事,自然就能“續茶”。

良久,文鳳真慢條斯理地牽起嘴角,窗子外投來的光影黯淡一分。

始料未及!他將茶盞一下子磕在碟子中,一聲裂向,震得人紛紛側目,白胚瓷四分五裂。

眾人詫異得不知所措。

他倒是無動於衷,低眉,手指拿起碟子,“哢啦哢啦”一點點將碎瓷磕磨成粉。

隨後將磨成碎茬兒的茶盞放在口中,一麵咬,一麵不動聲色地抬眸,拱起雙手。

“謝過鍾先生賜茶。”

麵上恭恭敬敬,任性得隱隱挑釁一般。

馮祥險些暈過去了,茶盞摔碎了,也都是鋒利的瓷片,就算磨成粉,哪能吃進去,準會紮得到處是細碎傷口。

殿下脾氣太任性了,看來他是絕不會答應了!

鍾先生麵上冷了一分,起身,走至門前,留下幾句話。

“生辰宴那日,你好好講話,服個軟,讓舊部的兄弟們安心。”

“現在你身世鬧這麼大,繼續在枱麵上不太合適,徽雪營也不能讓一人獨大,需要平衡。”

“你仍然是少主,隻是徽雪營要重新定虎符之主。”

“王爺義子,四虎之首的李湛要回來了,就在你們兩個中間定吧。”

“讓舊部的弟兄們用籌選的方式,誰拿到籌牌多,誰拿虎符!”

文鳳真嘴裏繼續緩慢地咀嚼著碎瓷,眼神一絲不晃地盯著門外,漸漸沉冷下來,晦暗不明。

馮祥撲過來,握住他的袖袍,顫顫巍巍。

“殿下,瓷片哪能是人吃的啊!”

文鳳真唇角緩緩滲血,一絲血珠艷麗幽靡地流了下來,他抹了抹,似毫不在意,感知不到痛楚。

薄薄寒雲掩了明月,書房裏未點燈。

文鳳真手指撫摸上一副攤開的字軸。

這是遼袖寫的字。

大雪賑災時,他讓高官花八百兩買了她一副字,那時候她臉都氣紅了,不顧天氣寒冷,攏了兜帽就氣喘籲籲來找他。

修長手指緩緩下移,落在鮮紅印泥上,印泥是兩個字“觀鶴”。

“馮祥!”他喚了一聲。

文鳳真眸底不辨情緒:“把這副字還回去。”

馮祥詫異抬頭,抱著字軸不知如何是好:“這……上回已經還過一趟了,隻是遼姑娘不肯收。”

文鳳真依舊未抬頭,坐在太師椅上,良久牽起一絲笑,語氣乾澀:“是嗎。”

馮祥也不願乾這受夾氣的差事。

殿下沒有親自去過鹿門巷,不知道遼姐兒的笑容有多客氣疏離,請人喝過了茶,就將人連東西一塊兒請出去。

他跪在地上,喪著臉如實相告:“從前在王府,您送遼姐兒的東西,從衣裳繡鞋到耳環,再到錢財,除了光陰留下了,其餘的全還給老奴了!”

文鳳真靜靜摩挲著碟子上的碎瓷粉末,有一下沒一下地碾動,似是漫不經心。

從喉頭滾落的詞句卻異常艱澀:“知道了。”

她不肯收麼,這都是他活該。

文鳳真望向庭院中一株迎春樹,很遙遠的一個下午。

遼袖脊樑挺直,坐在明凈的窗前,認真練字,她有些不好意思卻期待地一笑。

“殿下不是說,我要成為女書法家的嗎?”

不敢記住她每一刻懂事的樣子。

看到遼袖那麼高興,他有些動容,不擇手段也要送她到最高的頂點。

所以賄賂世家紛紛吹捧她,誇讚她驚才艷絕。

威逼官員高價買她的字。

隻是想她路走得輕鬆一些,想永遠霸佔這樣的笑容。

馮祥抹了抹汗,剛一踏出門檻,忽然聽到嘩嘩啦啦一陣亂響。

他驚得一回神,倉皇點了燈:“殿下!殿下!”

文鳳真一手支撐在桌麵,眼尾泛起緋紅,白袍掃落了一桌紙硯,呼吸聲在腦海中放大。

清瘦的脊樑微微在顫,手覆上額頭,玉山傾倒。

“殿下!”

馮祥抱著捲軸湊過來,驚恐萬狀地將他扶在榻上。

馮祥抱著字軸遲遲不肯走:“殿下……您怎麼了?”

白日裏霸道得分毫不讓,甚至咬瓷片的殿下,現在手指竟然在抖,青筋畢綻。

自從落水後,殿下愈發淡定自如,在外永遠語笑盈盈,堅韌到無懈可擊,舉手投足漠然高貴。

那時候馮祥覺得:殿下並沒有不對勁,並不是非遼袖不可。

看來,殿下已經放下了,他以後不會去找遼姑娘,無論過往發生了什麼,一切清算。

世間萬物,沒有人能影響殿下那顆心。

鋪滿復仇底色的人生,尋不到一絲罅隙。

可是每天夜裏,他都發燒得厲害。

額頭滾燙,麵色緋紅,呼吸急促,纖長的鴉睫緊閉,在跳躍的燭火中神智不清。

文鳳真不準請太醫,他生性要強,不願讓人知曉,隻讓馮祥夜裏伺候煮葯,喝過一盞歇息下去。

第二日他麵色如初地周旋在朝臣前,眼底冰冷到天衣無縫,維繫著強大的麵具。

那些舊部個個都是老謀深算的狐狸,嗅見一絲血腥氣都會興奮地撲上來,將人撕扯得體無完膚。

崩了,也得裝!

倘若心底有一個女人,絕不肯示出脆弱之處。

尤其無法容忍遼袖對他露出憐憫的目光!

馮祥扇著葯爐子,時不時回頭望一眼,殿下額頭燒得厲害。

呂太醫曾在他燒糊塗時看過一次,這不是身子上的病,落水的風寒早已治癒,這是心頭的惡疾。

文鳳真體溫迅速升高,雪白如瓷的麵板氤氳潮濕熱氣,一顆晶瑩的汗珠掛在他下頜線,盈盈欲墜。

昏迷不醒中,胸口的空氣被人一點點攥取。

他眼睫緊閉,牙關死咬,病急也不肯喚出的名字。

“遼袖”這兩個字彷彿燙嘴,死也不願讓人聽見。

後半夜響了幾聲雷,扯起漫天大雨,急得淅淅瀝瀝往下墜,比她訂親宴時的雨還大。

文鳳真眼前混沌模糊,湖光粼粼,寒冷刺骨,彷彿回到了深湖底,不斷往下墜。

忽然,一聲“撲通”,躍入湖麵的水花聲驚著了他。

原來是在夢裏啊!

一個朦朧的人影在水中遊行,一塊塊撿拾金身碎片,露出了那副皎白小臉。

他微微蹙眉,想觸碰她的指尖,卻懊惱於無法借力,

他呼吸一滯,掌心的傷口鈍生生的疼,哪裏都被牽扯得疼,嘴裏血腥味瀰漫,唇齒間被割裂出細碎傷口。

在夢裏也會這麼疼嗎?

“袖袖……”

文鳳真眼睜睜地看著她每回都靈巧地避開自己,撿了一塊又一塊金片,卻唯獨沒有取他掌心的那塊。

就像看不見他,故意忽視他,冷落他。

心口皺縮,他急喘了幾下,饒是如此,視線依然離不開遼袖。

聽不見她在說什麼,但見她每一次浮出水麵,清清爽爽的笑容,明媚動人。

他分明已經喝過湯藥止疼,這一刻卻疼得藥石失靈。

水聲忽遠忽近,他驀然一把拉過她的臂膀,將她按在水中,

她驚慌失措地掙紮,臉很紅。

耳垂洇了一塊胭脂,被他的手掌摩挲得洇散開,緩緩透出來。

文鳳真肌膚勝雪,嘴唇紅潤,黑髮散落妖異的氛圍,像水裏的雪蟒成精,眼底微紅,深幽的湖水愈發襯得眉眼艷麗逼人,山林萬千色彩暈眩在他瞳仁中。

他抱著她的肩頭不肯撒手,眼底霸佔的癡迷,喃喃:“說我混賬也好吧。”

“若是人生重來一次,為實現你的願望,我可能依然會那麼做。”

他望向她的眼神,充滿了熾熱與溫柔的光芒,細碎地鋪灑。

“哪怕別人都不痛快,也隻想讓你痛快,永遠天真單純……不去瞭解那千分之一世間的真相,就不會討厭我。”

他每次撫弄她的麵板,都讓她產生一陣應激反應。

少女渾身濕淋淋的,惶恐微張的唇瓣,熱息吐露,顯得更美了。

文鳳真瞳仁微張,一手盪著水,指腹貼近她的柔嫩,愛不釋手。

他與她臉頰相貼,在她身後,托著她的下巴頦,扶著她的肩頭,一點點撕咬她的唇瓣。

文鳳真眼底盈濕,氣息微促,窒息的快意襲來,漣漪激烈地一圈圈蕩漾開,緊密纏綿……

隻有在急病中發高燒,昏迷不醒時才會鬆懈下來。一聲聲喚“袖袖。”

他想見她,可是一醒來,永遠恪守於十步之外。

隻能收斂得斯文儒雅,不願這個人推得更遠。

一遍遍地提醒他:她不再是他的了。

文鳳真驚醒,起身時,修長手指摸上唇角,又流血了,一滴兩滴濺落白袍。

他眼睫傾覆,夢裏的痛楚太過真實了,噬入骨髓一般,薄涼的水意紮入骨頭。

額頭滾燙髮熱,難以言喻的燥熱,吹了風也不見好,他長長呼吸了一口氣。

馮祥放了葯盞,急忙過來:“殿下……您唇上的傷口又崩開了,哎,您跟鍾先生作對幹什麼,應了他的話不就行了。”

*

戌時的驟雨隻下了大半個時辰,一場豪雨解了暑氣。

雪芽一麵做針線活一麵往外頭瞧:“貢院差不多要竣工了,您瞧,就在紗帽衚衕的後頭。”

遼袖支開窗子,她莫名地想起今日馮祥送回她的字帖,上頭落款“觀鶴”。

其實上輩子,離貢院不遠的地方,修了一間女子學塾,名字就叫觀鶴,文鳳真給她修的。

他答應她的事倒是一件不落。

文鳳真不願意她進大書院被世家子們瞧見調戲,所以就花錢修築女子學塾,從翰林院請來學士做講讀。

殿下望著她,靜靜笑道。

“喜歡讀書寫字嗎,繼續讀吧,沒有錢我就供養你,不喜歡我教你,就給你建一個女子學塾,袖袖,我喜歡看你讀書。”

遼袖有些不可置信,怔怔望著他:“殿下,真的給我建一個女子學塾嗎?”

殿下慵然地靠在太師椅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撫弄著穗子,牽起嘴角。

“當然了,多年之後,盛京聞名的書法家一定有你的名字。”

遼袖的心跳倏然加快了,她認真地望著他,殿下也那麼認真地盯著她,捏了捏她的下巴,不是在開玩笑。

文鳳真對此深信不疑,她會成為女書法家。

她在學塾裡同許多貴女一起讀書,過了一段無憂無慮的時光。

讀書的時候,遼袖將筆支在臉側,每背一句詩歌,籠子上的八哥學一句。

她懊惱得小臉通紅,用筆杆子敲了一下八哥兒的小腿。

一回頭,被窗子外頭他的目光抓著了,他眼底笑意盈盈。

後來她練了一手好字,聲名鵲起,殿下翹起嘴角。

“袖袖,特別替你高興,我知道你不容易……”

殿下竟然比她還高興,將她高高舉起,遼袖雙腳離地,失衡感襲來,她嚇得一把攥緊殿下的肩膀,低頭卻撞進了他的眼簾。

殿下眼底微微盈濕,真誠的,不摻雜任何一絲雜質地望著她,那雙澄澈透明的琉璃瞳,美好得如夢似幻。

跟那個惡劣冷漠,傲慢無知的人,判若兩人。

人真是這麼複雜的嗎?

她嘆了口氣,支開窗子,夏雨停了,門外隱隱約約的光亮,貢院隱隱露出一角飛簷。

她披上衣裳,提了燈去瞧。

一回頭,遼袖的腳步驀然凝滯住,瞳仁微微擴張,怎麼會。

“殿下?”

文鳳真站在對麵,腰身極直,束手仰頭,也正瞧著貢院,準確的來說,瞧的是上輩子為她修築女子學塾的地方。

文鳳真瞥過來一眼,眉眼鮮見的乖巧溫順。

遼袖心想:他是不是生病了?麵色白得像宣紙,唇無血色,沖淡了精緻五官的鋒利感與戾氣。

衣領下洇起淡淡水光,瀲灧細密,似乎剛發過一場汗。

好一會兒,遼袖才開口,抬起一根手指,似乎感到突兀,於是放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你的嘴角怎麼破了。”

文鳳真嘴角一點血漬,在雪白麵板上分外顯眼,艷麗得觸目驚心,宛如落了一粒硃砂。

他身形一頓,微微垂眸,撫摸上嘴角,刺得生疼。

他隨意地一笑:“不礙事。”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