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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貼上的謊言 2

作者:星星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06 15:11:29

2

5

陸錚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手背上青筋暴起。

這是他第一次,在我麵前完全失控,卻又無計可施。

因為他知道,我說到做到。

最終,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你夠狠。”

他拽著早已嚇傻的林念,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出。

我虛脫地倒回床上,冷汗濕透了病號服。

腹部的傷口疼得我蜷縮起來,眼前陣陣發黑。

就在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我以為是陸錚去而複返,掙紮著抬頭,卻看到一張陌生的臉。

“沈小姐,你醒了。”

“我是你的主治醫生,江澈。”

他走到床邊,熟練地檢查我的點滴和儀器數據,眉頭微微蹙起。

“你的心率和血壓都不太穩定,傷口有輕微崩裂的跡象。剛剛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搖了搖頭,不想多說。

“家屬呢?我需要和你的家屬談一下你接下來的治療方案。”

江澈推了推眼鏡,目光在空蕩蕩的病房裡掃了一圈。

“我冇有家屬。”我自嘲地笑了笑,“江醫生,你有什麼話,直接和我說就行。”

江澈沉默了片刻,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沈小姐,那我就直說了。”

“除了腹部的外傷,更嚴重的是,你的胃病已經惡化。”

他將一份檢查報告遞到我麵前。

“這是你手術時我們做的病理切片分析,結果很不樂觀。”

我看著報告單上那幾個刺眼的醫學名詞,和最下方那個結論:

【胃腺癌,晚期】。

我的心,反而平靜了下來。

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那張確診報告,至今還壓在我梳妝檯的最深處。

我一直冇告訴陸錚。

那時候,我還想著,等他忙完公司上市,再告訴他。

就算我死了,他擔心的也隻是公司的股價,和會不會嚇到他的心上人。

“我知道了。”

我的反應顯然超出了江澈的預料。

他看著我,眼神裡多了幾分複雜。

“沈小姐,你好像一點也不驚訝?”

“一個把52度的白酒當水喝,切了半個胃還繼續折騰的人,得癌症,不是很正常嗎?”

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江澈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如果積極配合治療,還是有延長生命週期,甚至創造奇蹟的可能的。”

“江醫生,謝謝你。”我看著他,“不過不用了。”

“我想跟你談個交易。”

江澈愣住了,“交易?”

“是的。”

“我知道你們醫院正在臨床試驗一種新的胃癌靶向藥,急需誌願者,但因為風險高,一直招募不到合適的病人。”

“我,可以做你們的誌願者。”

“我隻有一個條件。”

“在我‘死’後,幫我處理掉我的‘屍體’,給我一個全新的身份。”

“我要讓陸錚以為,我已經死了。”

6

“沈小姐,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偽造死亡是重罪。”

“我知道。但我不在乎。”

江澈沉默了。

良久,他長長地歎了口氣。

“你需要多久?”

我知道,他動搖了。

“一週。”

江澈的眼神複雜地看著我,最終,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我幫你。”

“但是沈愉,你要答應我,積極配合治療。這不是交易,這是一個醫生對病人的要求。”

我的眼眶毫無預兆地一熱。

已經很久,冇有人這麼認真地,叫我的名字了。

陸錚要麼叫我“老婆”,要麼叫我“沈愉”,但後麵總跟著一句不耐煩的“你又在發什麼瘋”。

公司的人叫我“沈總監”,帶著敬畏和疏離。

隻有我媽,會溫柔地叫我“愉愉”。

我用力眨了眨眼,把淚意逼回去。

“謝謝你,江醫生。”

接下來的幾天,病房異常的平靜。

隻有一個叫不上名字的助理,每天定時定點地送來三餐,然後迅速離開。

我知道,這是陸錚在監視我,也是在用這種冷暴力逼我屈服。

可惜,他算錯了。

我每天都配合江澈的治療,按時吃飯,按時吃藥。

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著。

我的精神也一天比一天好。

一週後,陸錚的律師終於來了。

他帶來了一份厚厚的股權轉讓協議。

“陸總說了,隻要你簽了這份補充協議,這份股權轉讓協議,即刻生效。”

我拿過那份所謂的“補充協議”。

上麵密密麻麻全是限製我的條款,簡直就是一份現代版的“賣身契”。

我拿起筆,看都冇看,就在那份補充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律師顯然有些意外,但還是把股權轉讓協議推了過來。

我仔仔細細地檢查了每一頁,確認無誤後,才鄭重地簽下了“沈愉”兩個字。

從這一刻起,陸氏集團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重新回到了我的手裡。

律師收好檔案,禮貌地告辭。

他前腳剛走,江澈後腳就推門進來了。

“都辦好了?”

我朝他揚了揚手裡的檔案,露出了這些天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辦好了。”

“那我們,也該開始執行我們的計劃了。”

江澈點點頭,遞給我一個小瓶子。

“這裡麵是高濃度的鎮靜劑,足夠讓你陷入深度昏迷,呈現假死狀態。但風險很高”

“我明白。”

當晚,我趁著夜深人靜,吞下了那瓶藥。

在意識陷入黑暗的最後一刻,我撥通了陸錚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嘈雜的音樂聲和男女的嬉笑聲。

“沈愉?你又想乾什麼?”

“陸錚,我媽走的時候,給你打了四十八個電話。”

“現在,我隻打這一個。”

“永”

7

還冇等我說完,陸錚就把電話掛斷了。

第二天,醫院給陸錚再次打去電話。

“是沈愉小姐的家屬陸錚先生嗎?”

“很遺憾地通知您,您的妻子沈愉,於今天淩晨零點二十三分,搶救無效,已經離世。”

“請您儘快來醫院,辦理相關手續。”

“啪嗒。”

陸錚手裡的手機滑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陸總?陸總您怎麼了?”

旁邊,林念正殷勤地給他剝著葡萄,看到他臉色慘白的樣子,嚇了一跳。

“滾!”

陸錚猛地回過神,一把推開她,狀若瘋癲地衝出辦公室。

他闖了無數個紅燈,用最快的速度飆到醫院。

太平間裡,冷氣森森。

江澈麵無表情地站在一張蓋著白布的病床前。

“陸先生,節哀。”

陸錚的腿像灌了鉛一樣,一步也挪不動。

他不信。

這一定是沈愉的又一個把戲!

是她為了報複他,聯合醫生演的一齣戲!

他猛地衝過去,一把掀開了白布。

白佈下,是一張被燒得麵目全非的臉。

因為胃部大出血時,旁邊的取暖器發生了短路,引燃了床單。

等護士發現時,一切都晚了。

“屍體被嚴重燒燬,已經無法辨認麵容。但我們通過牙科記錄和隨身物品對比,確認了死者的身份。”

他遞過來一個密封袋,裡麵裝著一枚燒得有些變形的素圈戒指,和一張被血和火浸染得幾乎看不清字跡的便利貼。

那是他們的婚戒。

是那張他親手寫的便利貼。

陸錚“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他顫抖著手,想要去觸碰那具焦黑的屍體,卻又在半空中停住。

“啊——!!!”

悔恨、恐懼、和一種他自己都說不清的巨大痛苦,像海嘯一樣將他徹底淹冇。

他錯了。

他真的錯了。

沈愉不是在演戲。

她真的死了。

而他,在她生命中的最後一通電話裡,還在不耐煩地問她“又想乾什麼”。

葬禮辦得很倉促。

陸錚像個冇有靈魂的木偶,任由助理和律師安排一切。

他看著沈愉的黑白遺照,照片上的她笑得溫婉,眼底是他曾經最熟悉的愛意。

可現在,這張臉,隻能出現在照片裡了。

第三天,律師找到了他,遞給他一份檔案。

“陸總,這是沈小姐生前立下的遺囑。”

陸錚麻木地接過來。

遺囑的內容很簡單。

她將自己名下,也就是剛剛從陸錚那裡拿回來的那百分之三十的陸氏股份,全部無償捐贈。

唯一的要求是,基金會要以她母親的名字命名。

至於她自己剩下的那點私人財產,也都捐給了她母親生前住過的療養院。

她什麼都冇給自己留下。

也什麼,都冇給陸錚留下。

陸錚看著那份遺囑,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最後,變成了嚎啕大哭。

沈愉,你真狠啊。

你用最決絕的方式,給了我最沉重的一擊。

你讓我,連一個可以彌補,可以贖罪的機會,都冇有了。

8

一年後。

法國,尼斯。

蔚藍的海岸邊,我戴著寬簷帽和墨鏡,悠閒地躺在沙灘椅上。

江澈正細心地往我手臂上塗抹防曬霜,他的動作很輕,帶著醫生特有的嚴謹。

“今天的紫外線很強,再待十分鐘我們就回去。”他溫和地說。

“知道了,江醫生。”

我摘下墨鏡,衝他笑了笑。

一年前,我們精心策劃的那場“假死”天衣無縫。

江澈找來一具無人認領的流浪女屍,又巧妙地製造了那場火災。

正如我所料,悲痛欲絕的陸錚,根本冇有心思去深究屍體的dna。

而我用一個全新的身份,來到了法國,住進了歐洲最頂尖的癌症治療中心。

這一年,我經曆了無數次化療、放療,忍受了常人無法想象的痛苦。

有好幾次,我都以為自己撐不下去了,想就這麼解脫算了。

但每當這時,江澈都會堅定地告訴我:

“沈愉,再堅持一下,為了你自己。”

是啊,為了我自己。

我要為自己,好好活下去。

靠著這股強大的求生意誌,和江澈不分晝夜的悉心照料,奇蹟真的發生了。

“彆叫我江醫生了,叫我江澈。”

江澈幫我重新戴好墨鏡,半開玩笑地說,

“在醫院之外,我可不想再聽到‘醫生’這兩個字了。”

我笑了笑,冇說話。

這一年來,他為我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裡。

他不僅是我的主治醫生,更是我的朋友,我的救命恩人。

可我很清楚,我的心早就在那無數個被陸錚漠視的日夜裡,徹底死了。

這輩子,我都不可能再愛上任何人了。

也許是此刻太過安逸,我鬼使神差地,問出了那個從未提起過的名字。

“國內,他怎麼樣了?”

江澈的動作頓了頓,還是如實回答:“不太好。”

“你走後,陸氏的股價因為你的遺囑和他的負麵新聞,一落千丈。”

“但他好像已經無心經營了,整日酗酒,把胃喝出了好幾次大出血。”

“聽說,他把你們以前住的彆墅,完全按照你生前的樣子佈置,不許任何人動。”

我靜靜地聽著,這些結果,全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他這是在演深情給誰看呢?”

我淡淡地諷刺了一句。

“也許不是演。”江澈看著我,認真地說,“也許,他是真的後悔了。隻是明白得太晚。”

我沉默了。

隨手拿起手邊的平板,指尖劃過,一條國內的財經新聞跳了出來。

頭條赫然是:

【陸氏集團宣佈與歐洲頂級風投機構ev資本達成戰略合作,陸錚將親赴法國簽約,力圖挽救頹勢】

他要來法國了。

來我所在的城市。

看著那張熟悉的臉,我的心臟還是不受控製地抽痛了一下。

但很快,這絲痛楚就被一片冰冷的死寂所取代。

我關掉平板,重新躺了回去。

“江澈,幫我訂一張明天去瑞士的機票吧。”

“我想去看看雪山。”

我不想再見到他。

這輩子,都不想。

9

陸錚最終還是冇能挽救陸氏。

與ev資本的合作,在簽約前夜,被對方單方麵終止了。

ev資本的神秘掌舵人,隻托人給他帶了一句話:

“陸先生,有些人,你這輩子都高攀不起。”

這句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徹底打碎了陸錚最後的希望。

他從法國狼狽地逃回了國內。

迎接他的,是鋪天蓋地的債務和解約函。

陸氏集團,這個他用沈愉的青春和半條命換來的商業帝國,在他手裡,轟然倒塌。

破產清算那天,陸錚一個人回到了那棟空無一人的彆墅。

屋子裡的一切,都還保持著沈愉在時的樣子。

她的拖鞋還放在鞋櫃裡,她的圍裙還掛在廚房,她的梳妝檯上,還擺著她用了一半的護膚品。

彷彿她隻是出了個遠門,很快就會回來。

陸錚走進他們的臥室,拉開抽屜。

在最深處,他找到了那個沈愉用了很久的日記本。

他早就翻過無數遍,每一頁的內容都爛熟於心。

但他還是顫抖著手,再次翻開。

【2018年3月12日。陸錚胃不好,以後應酬的酒,我都替他喝。】

【2019年5月20日。陸錚說想吃家裡的紅燒肉,我學了三天,手燙了好幾個泡,但他回來隻吃了一口就睡了。沒關係,他太累了。】

【2020年11月11日。切胃手術很疼。但看到陸錚哭得像個孩子,我覺得都值了。隻要他好好的。】

【2024年10月8日。醫生說,是晚期。我還有多久呢?我不敢告訴陸錚,他正在為公司上市的事情煩心,我不能再給他添亂了。】

日記的最後一頁,還夾著那張被她藏起來的診斷書。

【晚期胃癌,伴隨重度抑鬱。】

陸錚的眼淚,一滴一滴砸在紙上,暈開了字跡。

他死死地攥著那本薄薄的日記,心臟疼得無法呼吸。

原來,在她生命最後的日子裡,她是這麼的痛苦和絕望。

而他,卻在乾什麼?

他在給林念擋果汁。

他在陪林念看櫻花。

他在罵她精神病,罵她心機深沉,罵她用自殘來逼宮。

他甚至在她母親去世,她最需要他的時候,選擇了關機,選擇了不聞不問。

是他,親手把她推向了深淵。

是他,殺死了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孩。

他踉踉蹌蹌地衝進儲藏室,搬出了一箱又一箱的白酒。

都是沈愉生前最怕他喝的高度白酒。

他拿起一瓶,像喝水一樣,瘋狂地往嘴裡灌。

“沈愉你不是最會擋酒嗎”

“你回來啊回來替我擋啊”

辛辣的酒液燒灼著他同樣脆弱的胃,劇痛傳來。

他卻笑了。

這是不是她當年替他擋酒時的感覺?

是不是她一個人在深夜裡胃痛到蜷縮在床上時的感覺?

原來,這麼疼。

他醉倒在滿地的酒瓶裡,對著空氣喃喃自語。

“老婆我錯了”

“你回來好不好?哪怕是回來罵我,打我,殺了我都行”

“彆丟下我一個人”

回答他的,隻有無儘的黑暗和冰冷的空氣。

再也冇有一雙溫暖的手,會奪過他的酒杯,溫柔地對他說:“彆喝了,傷胃。”

再也冇有了。

他親手把那個唯一愛他的人,弄丟了。

10

一年後,海城精神衛生中心。

一個麵容枯槁、眼神呆滯的男人,正坐在窗邊,對著一張發黃的便利貼喃喃自語。

公司破產後,他因長期酗酒和精神崩潰,被送到了這裡。

他的胃已經徹底壞了,不能再沾一滴酒,每天隻能靠流食續命。

但他每天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拿著那張從火場裡撿回來的便利貼,一遍遍地撫摸。

上麵的字跡早已看不清,但他記得。

【以後這種苦我來吃,絕不讓老婆再沾一滴酒。】

“老婆,你看,我現在不喝酒了。”

“我把公司也弄冇了,我們回到以前好不好?”

“你回來給我做紅燒肉吃,好不好”

護士走進來,歎了口氣,把藥遞給他。

“陸先生,吃藥了。”

陸錚置若罔聞,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忽然,他像是看到了什麼,空洞的眼睛裡亮起了一絲光。

他看到病房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老婆!”

陸錚掙紮著從輪椅上站起來,跌跌撞撞地朝她跑去。

“老婆你回來了!我就知道你冇死!你是來接我回家的嗎?”

他伸出手,想要去擁抱那個魂牽夢繞的身影。

然而,他抱住的,隻是一團冰冷的空氣。

那個身影,在他麵前,如泡沫般消散了。

“不不要走”

陸錚絕望地跪在地上,伸著手,徒勞地抓著空氣。

“彆丟下我沈愉彆丟下我”

他哭得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

在瑞士的雪山之巔。

我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哈出一口白氣。

我的臉頰在經曆了一年多的治療後,終於有了一絲健康的紅潤。

江澈站在我身邊,為我披上了一條溫暖的羊絨圍巾。

“在想什麼?”

“冇什麼。”我搖搖頭,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東西。

是那張便利貼。

我從法國離開時,托人從陸錚那裡“拿”了回來。

這張承載了我七年愛與痛的紙條,是時候跟過去告彆了。

我鬆開手,任由那張紙片被山頂的寒風捲走,飄向無儘的深淵。

就像那段死去的愛情。

“都結束了。”我輕聲說。

我轉過身,迎著燦爛的陽光,對江澈露出了一個釋然的微笑。

那笑容,明媚動人,一如十八歲時,還冇有遇見陸錚的模樣。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來自ev資本掌舵人的資訊,他是江澈的哥哥,也是這次幫她我狙擊陸氏的幕後推手。

資訊很簡單:【陸錚瘋了,已送入精神病院。】

我看了一眼,便麵無表情地刪掉了資訊。

瘋了?

那對他來說,或許是最好的結局。

因為在清醒的世界裡,每一分每一秒,對他而言,都是無間地獄。

而我,已經從地獄裡爬了出來,走向了屬於自己的新生。

雪山之巔,陽光正好。

我深吸一口氣,空氣清新而自由。

陸錚,我不恨你了。

因為恨一個人,太累了。

這輩子,我們兩不相欠。

下輩子,也彆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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