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汴京小醫娘 > 第99章

汴京小醫娘 第99章

作者:姒錦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3-15 20:33:47

第99章南去壽州,漕船夜話

說那奇楠沉香是一盒,其實錫匣裡隻有一坨。

說它隻有一坨吧,卻貴重似金。

辛夷感動得快哭了,長公主當真是個心善之人,大抵也不識人間煙火,不知道這東西的價值吧。

奇楠沉香沁人心脾,辛夷嗅來神清氣爽,不由就“動了真情”,對長公主道:“我知道世上尚有一種奇香,和這個香不同,卻各領風騷,倒是誰也不輸誰,等我往後尋來,再孝敬給長公主。”

趙玉卿最喜歡乖巧懂事的女娃子,聞言笑出聲來。

“那我便先謝過張娘子了。”

周憶柳帶著三個孩子過來,便聽到屋裏的歡聲笑語。

她問門外侍候的丫頭,“殿下何事如此開懷?”

丫頭都聽在耳朵裡,大抵也有幾分艷羨,幽幽一嘆。

“張娘子真是個能說會道的主兒,幾句話便把長公主哄得喜逐顏開,把曹大姑娘送給她的沉水香轉贈給她了。”

周憶柳眼眸微微一暗。

且不說那奇楠沉香的價值,就說它可是長公主未來兒媳婦曹大姑孃的心意呀?

丫頭瞟她一眼,“小周娘子,我們成日在殿下跟前伺候,也沒得到一塊呀。殿下對張娘子也真是大方……唉,我得不得也就罷了,你對殿下可是熬心瀝膽,長公主夜不安睡,你便衣不解帶的侍候,看你這些日子,都瘦得脫形了……”

周憶柳嗔怪地瞪她一眼,笑一笑。

“不可背後議論主子的是非,長公主什麼心性伱還不知麼?她是仁厚的人,隻要我們忠心侍候,哪裏就會少得了我們的好處了?”

說罷她便撩起裙裾進去了。

三小隻進了屋,向長公主和傅九衢問了安,便不約而同地湊到辛夷的身邊,那依戀的模樣,無異於對自家的親娘。

長公主看在眼裏,與周憶柳對視一眼,搖了搖頭。

之前,趙玉卿確實生出過把孩子接到府上,讓周憶柳撫養的想法。這些日子,周憶柳想三個外甥,常常揹著她以淚洗麵,長公主也看在眼底。

但孩子的眼神騙不了人。

他們喜歡這個後娘,視若親生,趙玉卿就不能硬生生分離人家母子,即便是以愛和撫養的名義。

“娘,這黑不溜秋的木頭疙瘩是什麼呀?”

小三念是個好奇寶寶,惹得長公主笑個不停。

辛夷捏捏她,抿嘴一笑,“怎麼和娘一樣沒見識,這個可是寶貝,是長公主殿下送給我們的。三寶,你們還不快去跟長公主道謝。”

三念恍然大悟,開開心心地走到長公主的跟前,提起裙子便端端正正跪下去,朝長公主磕了個頭。

“多謝長公主殿下,您是最好的阿奶,比我的親阿奶還要疼我。”

這小傢夥就是嘴甜,哄得長公主笑得合不攏嘴,那眼神啊,又不經意瞄向傅九衢,心裏又喜又愁。

這臭小子什麼時候才能給她也添上一個兩個這樣的寶貝,那才叫天倫之樂呢。

有了三個孩子,院子裏熱鬧起來。

傅九衢從頭到尾沒有說話,看著辛夷巧舌如簧地騙走了母親的奇楠沉香,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但卻沒有拆穿她的謊言。

在福安院裏陪長公主用了一碗粥,他便起了身,朝辛夷掃了一眼。

“三個孩子先放在母親這裏,讓他們姨母看著,你隨我去一趟皇城司。”

他語氣淡淡,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屋子裏的氣氛登時便沉了下來。

皇城司是什麼地方?

去那裏自然沒有什麼好事。

長公主臉上的笑容斂住,麵色稍稍沉下。

“張娘子這點歲數,你不要為難她。”

兒子辦案的手段她多少聽過一些,生怕這小子不知輕重。

傅九衢聽了,暗嘆一聲,“兒子明白。”

他知道母親一輩子沒有吃過苦頭,被皇室保護得極好,養成了一副良善柔弱的性子,別說辛夷是個人,就算她是一隻油老鼠,他這個親娘看到,也不會忍心他去踩死的。

辛夷不知傅九衢又打什麼主意,回頭看看不太情願的三小隻,無奈地道:“我要去幫傅叔破案子,你們乖乖待在姨母這裏,聽姨母的話,聽長公主的話,等我回頭來接你們,知道了嗎?”

三小隻最是依賴母親的年紀,可他們又比尋常孩子懂事,知道大人是去做正事,都乖順地點頭應下。

“娘早點回來。”

辛夷拍拍孩子的腦袋,抱著那個小錫盒走出福安院,雙手緊緊,好像鬆手就怕它會飛走似的。

傅九衢哼笑,“你準備抱著它去皇城司?”

辛夷挺直脊背,說得嚴肅,“那是自然,長公主所贈之物,金貴得很。”

言下之意,這是長公主送給她的東西,傅九衢再不要找什麼藉口要過去了。不然,就是他不孝。

傅九衢臉色不變地掃她一眼,笑了笑。

“我勸你寄存我府上,不然拿著它出門,多有不便。”

寄存在他的府上?辛夷可沒有忘記來找他要《藥王殘篇》和《陳氏本草》的艱難。

她重重一哼,“不必了。我力氣大,拿得動。”

傅九衢哦一聲,想了想,但笑不語。

……

晚膳後,三小隻在長公主的福安院玩耍,沒有等來辛夷接他們,卻等來了從皇城司來的衛矛,他捎來了廣陵郡王給長公主的口信。

“郡王要去壽州辦案,把張娘子一併帶走了。郡王臨走前,叮囑屬下一定要告訴長公主,三位公子千金要差人好生看顧著,大寶性子沉穩還好,二寶十分調皮,定要小心他,身邊不可缺了人看著。三寶身子嬌弱,夜裏睡覺卻愛踢被,切不可讓她受了凍……”

長公主眉頭都揪緊了,氣得變了臉色。

“何時走的?”

衛矛道:“走了一個多時辰了,想來此刻已上了汴河……”

一個時辰都不知道飄多遠了。

這個時候才差人來稟,分明就是怕她這個做母親的以年節為由阻止他出行,故意不辭而別。

可是……

趙玉卿突然皺了眉頭。

“他去壽州辦差,帶張娘子做什麼?”

衛矛遲疑一下,笑道:“臨走前,郡王身子不太爽利。孫懷說,有張娘子看顧著會放心些,畢竟走一趟壽州這麼遠,年節頭都休沐在家,也不知那邊有沒有好的醫官……”

可以說,傅九衢摸透了長公主的脾氣。

哪有母親不心疼兒子的?

聽說他身子不爽利,當即覺得辛夷跟在他身邊百利而無一害了。

至於什麼孤男寡女相處一室的這些忌諱,在一個疼愛孩子的母親眼裏,都不算什麼。

更何況,在趙玉卿看來,傅九衢已經答應了娶曹漪蘭,即便他私底下與張娘子有些什麼苟且,男歡女愛的事情,不算什麼大事,畢竟張娘子是個寡婦,不是黃花大閨女,隻要她自己應允,兩相歡愛,難不成自己的兒子還能吃虧不成?

長公主對傅九衢不告而別的火氣,一下子便煙消雲散了,連忙讓錢婆子去招呼三小隻過來,笑容滿麵地哄著三個孩子,隻說娘出了遠門,讓他們在府上住著,要什麼就給長公主阿奶說……

然而,周憶柳看著長公主慈祥的笑容,卻怎麼都笑不出來。

她與傅九衢直接的交集不多,但因她成日在長公主身邊侍候,見傅九衢的時間遠比旁的丫頭多上許多……

身為一個有心的旁觀者,周憶柳自認比傅九衢更為瞭解他自己——

因此,在她看來,傅九衢對張娘子的心思,很是不同尋常。

他會允許這樣一個低賤的小寡婦接近他,甚至有肌膚之近也不甚在意,他遠去壽州也不忘帶著她同行,即使找了一個“身體有恙”的藉口,但周憶柳卻覺得那隻是廣陵郡王搪塞長公主的話術罷了。

廣陵郡王對張娘子的縱容,也不是她和府裡任何一個丫頭,甚至曹漪蘭那個準未婚媳婦能夠得到的恩寵……

張娘子是和他身邊每一個女子都不同的存在。

此去壽州,一男一女在外接觸更多,更不受約束。

興許不等曹漪蘭嫁進來,長公主府裏頭就要多一個主子了。

周憶柳心下酸澀。

但她如此卑微,又能如何?

……

辛夷是在前往壽州的船上用的晚膳。

莫名其妙被“綁架”上船,她見不著三個孩子,很不踏實。

但傅九衢去壽州是為調查沉船一事,她當夜親自撈出女屍,脫不了乾係,有把柄在傅九衢的手上,實在拿這個皇城司的老闆毫無辦法。

辛夷上了船,才明白傅九衢讓她把奇楠沉香寄存在府上的意思,不過,她仍是覺得帶在身上更為放心。為此,她特地找孫懷要來一個小布袋,把放著奇楠沉香的錫盒係在身上,不論吃喝拉撒都帶著,寸步不離,那一副“貪財如命”的模樣,落在傅九衢和蔡祁的眼底,當真是好笑。

漕船一路南下,天漸漸黑沉,兩岸有零星的燈火,不知誰家稚子在引頸高歌。船上的燈火落在汴河的波光裡,將河麵照得迷離而婉約。

辛夷坐在甲板上,懷抱錫盒,嗅著河風,感覺自己行走在宋詞裏……

“欲去又還不去,明日落花飛絮。飛絮送行舟,水東流。”

她低低吟了一句,正在船艙吃喝的蔡祁聽見,噗地笑出聲來,誒一聲拔高音調喚她。

“小嫂還會做詩呀?”

辛夷回頭,懶洋洋一笑:“會。不信你問郡王。”

傅九衢神色清冷,看著甲板風燈下的小娘子那臉上的盈盈笑意,也不知臉上塗的是什麼胭脂,一番弄粉調香,看著竟有了那麼幾分姿色,眼神熱騰騰的紮眼,腰肢兒也格外的細,和當初真是大不一樣。

他哼一聲。

“你做的詩?是唐代顧況的短歌行嗎?我欲昇天天隔霄,我思渡水水無橋,我欲上山山路險,我欲汲井井泉遙?”

一聽這話,侍立在側的段隋就寒了脊背。

就因為他讀書少,回去說是辛夷所寫,被罰了半年俸祿。

“張娘子,你可快別做詩了。”段隋忍不住多了一句嘴,“你一首詩就害我沒了半年俸祿,你若再做幾首,那不得要我的命啊?”

蔡祁:“哈哈哈哈哈!”

辛夷嘿一聲,手指撫著錫盒,背靠著帆板,望向夜下的汴河水,笑得十分自然,覺得自己儼然就是李白和杜甫之流了。

“上次是失策,隨便瞎扯幾句罷了。”

瞎扯是其次,失策纔是主要,因為她當時忘了這些宋人也是學過唐詩的,犯了穿越大忌……

蔡祁輕佻地瞟了她一眼,又看看傅九衢冷淡的模樣,突然放下酒盞,來了興緻。

“那你做一首來聽聽?”

辛夷抬抬眉,“做什麼?”

蔡祁想一想,望向傅九衢。

廣陵郡王一身白袍,在河風拂動下微微擺動,幽深的雙眼涼沉帶笑,蔡祁眉梢眼角全是壞笑。

“你為廣陵郡王做一首詩,贊其容貌,看看你做不做得出來……”

辛夷笑道:“我若做出來了呢?”

蔡祁拍拍腰間玉佩:“你若做出來,我便將此玉添做彩頭贈你。但詩句不可落於俗套……”

“俗套?嘿,小看我。”辛夷托腮望來。

傅九衢晃了晃手中的酒盞,懶洋洋垂著眼,睫毛不動,不去看辛夷,就好像與己無關。

辛夷眉梢一揚,一句詩迅速浮上腦海。

“公子隻應見畫,此中我獨知津。寫到水窮天杪,定非塵土間人。”

蘇軾尚未出仕,他寫的詩,傅九衢和蔡祁總沒有聽過吧?

辛夷吟得輕描淡寫,韻味無窮。

傅九衢握盞的手卻頓在半空,雙眼半眯審視辛夷。

蔡祁則是哈哈大笑,“好,極好極好。小嫂巾幗不讓鬚眉,才華橫溢。換我就做不出如此肉麻的詩句來了。”

他解下腰間的玉佩,讓長隨送到辛夷的手上。

“這塊玉歸小嫂了。”

辛夷喜滋滋地接過,塞入懷裏。

背宋詞罷了,她念書那會兒語文成績可是班級第一,信手拈來不在話下。

當然,對於詩句的內容,她隻是覺得適合此刻的傅九衢,卻渾然不覺,用這首詩來讚美一個男子,會在他心裏造成何等的衝擊……

傅九衢沉默片刻,抬手將杯中酒飲盡,起身走到甲板,對還在心裏默默算計手裏的銀錢和頂租鋪子的辛夷,涼涼一嘆。

“何必苦苦以求?”

他的話沒有說完。

低著頭的辛夷,用了好片刻才消化掉這句的意思,從得了香葯又得玉佩的美好中回神——

“郡王,我並無他意……這,誤會了!”

“罷了。”傅九衢轉身,“夜裏風大,早些歇了吧。明日一早便到壽州,還有正事。”

辛夷:“???”

看他長身而去,辛夷慢條斯理地擦了擦玉佩,笑出聲來。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裡挑一。我不會自甘墮落的啊,郡王為何就是不放心?”

夜裏的風確實大,傅九衢好似沒有聽見。

他的身影消失在船艙裡。

辛夷嘴角一挑,低低一笑,跟著起身回去睡覺。

半夜裏,她做了一個夢,傅九衢在搶她抱在懷裏的奇楠沉香,她明明有那麼大的力氣,卻怎麼也扳扯不過傅九衢,氣得她在夢裏罵出聲來。

“堂堂廣陵郡王,心思如賊,我都窮成這樣了,你仍不肯鬆手,信不信我魚死網破——”

“魚死不死不知道,再不醒來,你就要死了。”

傅九衢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冷沉如冰,讓辛夷激靈一下睜眼,這纔回到現實,發現船身正在劇烈地搖晃。

一陣抖動,她頭昏眼花,差點從榻上彈起來。

她身子不受控製地東倒西歪,根本收勢不住,隻能條件反射地揪緊傅九衢的袖子……

然而這時,船身傳來更大的一次晃動,好似往旁邊傾覆一般。

辛夷啊的一聲低呼,不由自主地撲上前去,穩穩落入一個精實的懷抱。

帶著奇楠沉香的香味。

抱緊,不放。

今天兩章八千字,麼麼噠~~

謝謝姐妹們投票和打賞,雙倍月票期間,有票的不要留了呀,嘿嘿,感謝感謝~~

(本章完)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