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運風波
熙寧五年四月十一,卯時初。
杭州城還未完全甦醒,但漕運碼頭已是一片喧嘩。數百名漕工聚集在岸邊,交頭接耳,神色緊張。往常此時,早該有船隻陸續離港,可今日碼頭上空蕩蕩的,隻有江水拍岸的單調聲響。
“怎麼回事?船怎麼都不動了?”
“聽說是‘錢塘君’發了話,停運三日。”
“停運?為啥啊?朝廷的漕糧耽誤了怎麼辦?”
“說是……說是水鬼又顯靈了,昨夜有船伕在江心看到紅燈籠,嚇得魂都冇了。誰敢出船?”
人群中議論紛紛。幾個漕工頭目站在高處,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他們是吳琛的人,奉命來“維持秩序”。
知府衙門裡,顧清遠剛用過早膳,周世清就匆匆來報:“大人,不好了!漕運碼頭那邊出事了!”
聽完周世清的彙報,顧清遠放下茶盞,神色平靜:“傳令,備轎,本官親自去看看。”
“大人,此時去恐怕……”
“此時更要去。”顧清遠起身,“漕運乃杭州命脈,停一日,汴京的糧倉就少一天的儲備。此事非同小可。”
蘇若蘭為他披上官袍,眼中滿是擔憂:“小心些。”
“放心。”
顧清遠帶著周世清和十餘名衙役,趕到漕運碼頭時,人群已經聚集了上千人。除了漕工,還有許多看熱鬨的百姓,將碼頭圍得水泄不通。
“顧大人來了!”有人喊道。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顧清遠走到碼頭前的空地上,環視眾人,朗聲道:“諸位父老,本官顧清遠,新任杭州知州。今日漕運為何停運,誰能告訴本官?”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老漕工顫巍巍走出來:“大人……不是我們不肯出船,是……是江裡有水鬼啊!昨夜王老五親眼看見,江心飄著紅燈籠,燈籠上畫著……畫著一隻眼睛!”
“是啊大人!我們也是冇辦法!”
“家裡還有老小要養活,不能拿命開玩笑啊!”
人群騷動起來。
顧清遠抬手示意安靜:“水鬼之說,本官已派人查過,純屬謠言。錢塘江航道太平多年,從未有此類怪事。諸位莫要聽信傳言,耽誤了朝廷漕運,可是大罪。”
“可是大人……”
“本官知道諸位擔心。”顧清遠話鋒一轉,“這樣,今日出船的漕工,工錢加倍。若真有事,本官一力承擔。如何?”
工錢加倍!這話一出,許多漕工動心了。但幾個頭目交換眼色後,其中一個高聲道:“顧大人,不是錢的事!命都冇了,要錢何用?除非大人能保證絕對安全,否則兄弟們不敢冒險!”
“對!不敢冒險!”
人群又被煽動起來。
顧清遠心中冷笑。他看出來,這幾個頭目就是故意搗亂的。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人群外傳來:“諸位且慢,聽蘇某一言。”
眾人回頭,見蘇軾分開人群走了進來。他今日穿著通判官服,雖是新到任,但氣度從容,很快就吸引了眾人目光。
“是蘇通判!”
“蘇學士也來了!”
蘇軾走到顧清遠身邊,拱手一禮,然後轉向眾人:“諸位鄉親,蘇某剛到杭州,但也知道漕運關乎朝廷命脈、民生根本。水鬼之說,虛無縹緲,不足為信。但諸位既有所慮,官府也不能置之不理。”
他頓了頓,繼續道:“這樣如何——今日出船,蘇某願隨船同行。若真有水鬼,先害蘇某;若平安無事,諸位可安心?”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通判大人要親自隨船?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
顧清遠也吃了一驚,低聲道:“蘇學士,這太危險了。”
蘇軾笑道:“顧大人放心,蘇某雖是一介文人,但也讀過幾本《水經注》,知道江河習性。況且,真要有水鬼,蘇某倒想見識見識。”
他的灑脫氣度感染了眾人。幾個老漕工互相看看,終於有人站出來:“既然蘇通判都敢上船,我們這些吃水上飯的,還怕什麼?我老陳頭漕運風波
“是是是,吳某明白。”吳琛連連點頭,又試探道,“大人,聽說您昨日救了落水孩童?”
“小事而已。”
“大人仁德!”吳琛讚道,“不過……那孩童的父親,是吳某手下的一個船伕。他今日來找吳某,說想當麵感謝大人。吳某鬥膽,想請大人明日晚間,到寒舍小坐,一來讓那船伕當麵致謝,二來……吳某也有些漕運上的想法,想向大人稟報。”
這是完)
【章末注】
時間線:熙寧五年四月十一,漕運停運危機及化解,沈硯重傷線索,吳琛二次設宴。
曆史細節:蘇軾在杭州任通判期間確有親民之舉;漕運為宋朝經濟命脈,停運影響巨大;宋代醫療水平下重傷救治困難。
情節推進:顧清遠化解漕運危機,與蘇軾合作初顯成效;沈硯線出現重大轉折(重傷 中毒);吳琛準備新陰謀;“千日醉”新線索出現。
人物發展:蘇軾正式參與杭州事務,展現其親民與智慧;顧清遠在地方治理中更顯成熟;吳琛形象更顯陰狠。
主題深化:展現地方治理中民心與陰謀的較量,以及追尋真相過程中的反覆挫折。
下一章預告:吳琛宴請將上演新交鋒;沈硯能否甦醒成關鍵;孫賬房線可能帶來突破;“千日醉”毒藥線索將指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