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汴京夢華錄 > 第二十六章北地迷霧

汴京夢華錄 第二十六章北地迷霧

作者:我喜歡旅行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5 00:34:50

北地迷霧

熙寧五年二月廿一,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儘,馬行街已開始了一日的喧囂。

沈墨軒換了身錦緞長袍,腰間佩了塊上好的羊脂玉,扮作江南來的富商模樣,帶著兩個機靈的夥計,抬著口沉甸甸的箱子,徑直往“北地軒”去了。

鋪子剛開門,掌櫃的見這架勢,忙堆起笑迎上來:“貴客光臨,裡邊請!不知是要看皮貨,還是……”

“聽說貴店有上好的白狐裘?”沈墨軒搖著摺扇,語氣隨意,“要十領,送禮用。”

掌櫃的眼一亮:“有!當然有!咱們北地軒的皮貨,都是從遼國上京最好的獵戶手裡收來的。白狐裘更是稀罕物,一冬也收不到幾領。十領的話……得從庫裡調,貴客稍坐,我讓人去取樣貨來瞧瞧。”

沈墨軒在廳中坐下,夥計奉上茶。他不動聲色地打量四周——鋪麵寬敞,陳設考究,牆上掛著幾張完整的虎皮、熊皮,櫃檯上陳列著各色裘皮、皮帽、皮手套。往來夥計有七八個,動作麻利,眼神卻時不時往門口瞟,確實像是在望風。

“掌櫃的貴姓?”沈墨軒抿了口茶,狀似閒聊。

“免貴姓陳,陳四海。”掌櫃的笑眯眯,“貴客是江南來的吧?聽口音像是蘇杭一帶。”

“陳掌櫃好耳力。”沈墨軒點頭,“在下姓沈,做些絲綢茶葉生意。這次來汴京,是想結交些北邊的朋友,拓寬下路子。”

“北邊的朋友?”陳四海眼中閃過一絲警惕,隨即又笑道,“沈老闆說笑了,咱們做皮貨的,認識的都是獵戶、皮匠,哪比得上你們江南絲綢商的氣派。”

“誒,話不能這麼說。”沈墨軒壓低聲音,“不瞞陳掌櫃,我這次來,其實是想找個人——聽說貴店有位蕭十三蕭老闆,常往來汴京遼國之間,路子廣得很。我有些貨……想托他帶往北邊。”

陳四海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複自然:“蕭十三?咱們店夥計裡倒是有個姓蕭的,排行十三,不知是不是沈老闆找的人。不過他就是個跑腿的,恐怕幫不上什麼忙。”

“那可否請來一見?”沈墨軒從袖中摸出錠銀子,輕輕放在桌上,“不會虧待。”

陳四海看了看銀子,又看了看沈墨軒,猶豫片刻,對夥計道:“去把蕭十三叫來。”

不多時,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從後堂出來。此人身材中等,相貌普通,屬於扔人堆裡就找不著的那種。但沈墨軒注意到,他走路時腳步極輕,眼神銳利,不像是普通夥計。

“這位沈老闆找你。”陳四海介紹。

蕭十三抱拳:“沈老闆有何吩咐?”

沈墨軒起身,湊近幾步,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蕭老闆,我受朋友之托,有句話想問——臘月廿三礬樓之會,可還順利?”

蕭十三瞳孔猛然收縮,但麵上不動聲色:“沈老闆說什麼?我聽不懂。”

“聽不懂?”沈墨軒笑了笑,從懷中摸出一小塊油紙——那是顧清遠從俘虜鞋底找到的拓印,上麵正是契丹文寫的日期地點,“那這個,蕭老闆總該認得吧?”

蕭十三盯著油紙,臉色終於變了。他沉默數息,突然笑了:“原來是自己人。沈老闆,借一步說話。”

兩人進了後堂一間密室。關上門,蕭十三的神情徹底冷下來:“你是顧清遠的人?”

沈墨軒心中一驚,麵上卻鎮定:“何以見得?”

“梁從政那老匹夫臨死前,抓了我們一個兄弟。”蕭十三冷笑,“那兄弟知道太多,我們本打算滅口,冇想到他被你們救了。他鞋底的密文,是蕭監軍親筆,如今落在顧清遠手裡,對不對?”

沈墨軒不置可否:“蕭老闆訊息靈通。”

“顧清遠想查什麼?”蕭十三在桌邊坐下,自顧自倒了杯茶,“查誰在通遼?查軍械走私案的幕後主使?還是查……宮裡的那位?”

最後一句,他說得意味深長。

沈墨軒心中一凜,表麵卻笑道:“蕭老闆既然這麼清楚,不如直說。價錢好商量。”

“價錢?”蕭十三哈哈大笑,“沈老闆,你可知我們這條線上的,都不是為了錢。蕭監軍是遼國皇族,他在汴京聯絡的人,地位之高,你根本想象不到。你以為顧清遠查得下去?就算查到了,他敢動嗎?能動嗎?”

“總要試試。”沈墨軒平靜道。

蕭十三搖頭:“看在你是自己人的份上,我勸一句——彆蹚這渾水。顧清遠在真定府立了功,見好就收,安安穩穩做他的轉運副使,還能有個好前程。再查下去……哼,蔡確怎麼死的,曾布怎麼倒的,他心裡冇數嗎?”

這話裡的威脅,再明顯不過。

沈墨軒卻抓住了關鍵:“蔡確的死,果然不是意外。”

蕭十三自知失言,臉色一沉:“沈老闆,話說到這份上,你也該明白了。今日我就當冇見過你,你回去告訴顧清遠,就此打住,大家相安無事。否則……”

他冇有說下去,但眼神裡的殺氣,已說明一切。

沈墨軒知道再問不出什麼,抱拳道:“多謝蕭老闆提點。不過顧大人的脾氣,恐怕不會輕易罷休。”

“那就怪不得我們了。”蕭十三冷冷道,“送客。”

走出北地軒時,沈墨軒後背已是一層冷汗。這個蕭十三絕非普通商人,談吐氣度,更像是受過嚴格訓練的死士。他口中的“宮裡那位”,究竟是誰?

與此同時,大相國寺後巷。

蘇若蘭以“蘭溪居士”的身份,拜訪了古董鋪“聚寶齋”。掌櫃姓周,是個五十多歲的清瘦老者,聽說蘭溪居士來訪,親自迎到內室。

“久仰居士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周掌櫃奉上茶,“不知居士想看些什麼?”

“聽說貴店前些日子收了一批遼國古玉?”蘇若蘭開門見山,“我對遼玉有些研究,想開開眼。”

周掌櫃眼中閃過訝異:“居士訊息靈通。那批遼玉是一位遼商帶來的,總共十二件,都是遼國皇室的舊物。不過……已經被人訂走了。”

“哦?可否告知是何人所訂?”

“這個……”周掌櫃猶豫,“客人的身份,我們不便透露。不過居士若真想看,我倒可以拿出兩件讓居士鑒賞,隻是不能出售。”

蘇若蘭點頭:“看看也好。”

周掌櫃讓夥計取來兩個錦盒。打開,裡麵是兩塊玉璜,質地溫潤,雕刻著契丹特有的狼紋和雲紋,確是遼國宮廷之物。

蘇若蘭仔細看了一會兒,突然道:“這兩塊玉璜,應該是一對。看雕工和沁色,像是遼興宗年間的東西。不過……左邊的這塊,邊緣有細微的修補痕跡,修補手法是中原的‘金繕’。”

周掌櫃讚歎:“居士好眼力!不瞞您說,這批玉器送來時,有幾件有損。那位訂玉的客人特意請了宮中匠作監的老師傅來修補,用的正是金繕法。”

“宮中匠作監?”蘇若蘭心中一動,“能請動匠作監的老師傅,這位客人來頭不小啊。”

周掌櫃自知說漏了嘴,忙岔開話題:“居士若喜歡遼玉,我店裡還有幾件早年收的,雖不如這批珍貴,但也算上品。”

蘇若蘭卻追問:“掌櫃的,那位遼商……是不是姓蕭?”

周掌櫃手一抖,茶盞險些打翻:“居……居士怎麼知道?”

果然。蘇若蘭心中瞭然,麵上卻淡然:“猜的。遼國蕭氏是後族,出過不少收藏家。這批玉器既然出自遼國皇室,由蕭氏族人帶來中原,也合情理。”

“居士博學。”周掌櫃擦了擦汗,“那位遼商確實姓蕭,單名一個‘策’字,三十來歲,說話帶著幽州口音。不過他隻來了兩次,都是夜裡,交了訂金就走了,之後再冇露麵。”

蕭策?蘇若蘭記下這個名字。也許就是蕭十三的本名,或者是他同族。

“訂玉的客人,是文官還是武將?”她又問。

周掌櫃苦笑:“居士,您就彆為難我了。那位客人……我真不能說。隻能說,是咱們惹不起的人物。”

話已至此,蘇若蘭不再追問。又閒談幾句,便告辭離開。

走出聚寶齋,她在巷口站了片刻。大相國寺的鐘聲響起,香客絡繹不絕。這繁華表象下,究竟隱藏著多少秘密?

宮中,慈明殿偏殿。

顧雲袖以給太後請平安脈為由入宮,實則找機會見了王公公。這位左手有六指的老宦官,欠她救命之恩,向來有求必應。

“顧姑娘放心,太後鳳體安康,隻是這些日子睡得淺些,老奴已按姑孃的方子調了安神香,好多了。”王公公屏退左右,低聲道,“姑娘今日來,不隻是為請脈吧?”

顧雲袖也不繞彎:“王公公,我想打聽個人——匠作監裡,可有擅長金繕修補的老師傅?”

王公公想了想:“有三位。最厲害的是陳師傅,六十多了,手法出神入化,專修宮中珍玩。不過……他上個月告老還鄉了。”

“另外兩位呢?”

“一位姓李,四十來歲,手藝也不錯,常在宮內當值。另一位姓趙,三十出頭,是陳師傅的徒弟,常被宮外一些達官貴人請去修補古董。”王公公頓了頓,“姑娘問這個做什麼?”

(請)

北地迷霧

顧雲袖道:“我有位朋友,得了幾件遼國古玉,想找宮中老師傅修補。聽說有人請動了匠作監的人,所以來問問門路。”

王公公恍然:“那就是趙師傅了。他手藝好,人也活絡,常接宮外的活。不過能請動他的,都不是尋常人家——一次最少五十貫,還得看東西值不值得修。”

“最近可有人請他修過遼玉?”

“這……”王公公回憶,“好像有。月初的時候,趙師傅提過一嘴,說有位大人得了批遼國寶貝,請他連夜修補。具體是誰,他冇說,咱們也不敢問。”

顧雲袖心中有了數。能請動宮中匠人、出得起高價、還能讓古董店掌櫃諱莫如深的,必是朝中重臣。

“王公公,還有一事。”她壓低聲音,“您可知道,宮中有哪位貴人……與遼國有些牽連?”

王公公臉色一變:“姑娘,這話可不敢亂說!通遼是滅族的大罪,宮裡頭誰有這個膽子?”

“我隻是隨口一問。”顧雲袖從袖中取出個小瓷瓶,“這是新配的養心丸,公公每日服一粒,對心悸有好處。”

王公公接過,神色緩和了些,猶豫片刻,湊近低聲道:“姑娘既問起,老奴倒是想起一樁舊事——去歲秋天,慈明殿走水那次,梁才人不是暴斃了嗎?其實那晚,老奴當值,看見梁才人宮裡的芸香,偷偷往宮外遞過東西。”

“什麼東西?”

“用油紙包著,巴掌大小,像是書信。”王公公聲音更低了,“接東西的是個內侍,老奴看著眼生,不像咱們宮裡的。後來查了記檔,那晚宮門出入記錄裡,根本冇有那個內侍的名字。”

顧雲袖心中一震。梁才人暴斃,芸香被滅口,果然與宮外有聯絡!

“公公可還記得那內侍的模樣?”

“個子不高,瘦瘦的,左眉上有顆黑痣。”王公公道,“對了,他右手虎口處,有一道疤,像是刀傷。”

這個特征很鮮明。顧雲袖記下,又問了幾個細節,才告辭離開。

傍晚,顧府書房。

四人聚齊,各自說了今日所得。

沈墨軒先講了與蕭十三的會麵:“此人訓練有素,絕非普通商人。他直言不諱地承認了與蕭監軍的關係,還警告我們不要再查。最可疑的是,他提到了‘宮裡那位’,語氣篤定,顯然確有其人。”

蘇若蘭接著說了古董鋪的事:“訂玉之人能請動宮中匠作監,非富即貴。遼商蕭策,很可能就是蕭十三。掌櫃的雖未明說,但暗示此人地位極高,他們‘惹不起’。”

顧雲袖最後說了王公公的線索:“梁才人死前,芸香曾通過一個神秘內侍往外遞信。那個內侍有特征:左眉黑痣,右手虎口有刀疤。宮門記錄查不到他,說明他要麼是假冒,要麼……宮中有內應幫他遮掩。”

顧清遠聽完,在紙上寫下幾個關鍵詞:蕭十三(蕭策)、宮中貴人、神秘內侍、遼玉、金繕修補。

“這些線索,都指向同一個人。”他沉聲道,“地位極高,能接觸軍機,能調動宮中資源,還能與遼國監軍保持聯絡。這個人,就在我們眼皮底下。”

“會是誰?”沈墨軒問,“馮京?文彥博?還是……更高層?”

顧清遠搖頭:“馮京、文彥博雖位高權重,但都是舊黨領袖,行事謹慎,不會輕易涉險通遼。況且他們反對新法,與遼國勾結對他們並無直接好處——遼國真要南下,完)

【章末注】

時間線:熙寧五年二月廿一,真定府淪陷訊息傳至汴京。

曆史事件:熙寧五年二月,遼軍確實曾再度南侵,但史載未提及真定府淪陷。此情節為藝術虛構,旨在增加危機感,推動劇情。

線索推進:多方調查彙攏,“宮中貴人”線索逐漸清晰;蕭十三身份明確為遼國細作;神秘內侍特征出現。

情節轉折:真定府突然淪陷,打破戰事暫時平息的假象,將邊境危機推向**,也為顧清遠追查內奸增加緊迫性。

人物反應:顧清遠等人剛著手調查即遭重擊,凸顯政治鬥爭的殘酷與邊防的脆弱。

下一章預告:真定府淪陷震驚朝野,顧清遠臨危受命;內奸線索與邊境危機交織,調查進入更危險階段。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