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春事 第1卷 第 99 章 太醫

小廝當即奉承道：“這怎麼能怪您呢，您看上餘三小姐，那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還敢跟咱們拿喬，也不看看——哎喲！”

陸淩玖飛起一腳踹在小廝上，掃了他一眼，“你算個什麼東西？！你也配數落？”

小廝不敢起，急忙爬起來跪著，連扇自己耳，“奴纔不配！奴纔不配！奴才一時心急才說錯話，小王爺饒了奴才。”

陸淩玖心裡正煩，哪有功夫再管他，看也不再看一眼，思索著怎麼才能挽回一些。

他自就是炮仗子，好說話的時候好說話，但也是一點就燃，燃得快去得也快，但他千算萬算也沒算到會當著餘晚之的麵燃。

陸淩玖懊惱地低著頭，踢著靴子，心想餘晚之不知道會怎麼看他，覺得他既沖又無理吧。

前麵那些日子下的功夫全白費了。

“主子，主子。”小廝連喊了陸淩玖好幾聲他都沒聽見。

不由抬高了聲音：“主子！”

陸淩玖瞪他，“嚷嚷什麼？”

小廝跪在一邊，手指向街道盡頭。

陸淩玖看過去，目霎時一凝。

來的是輛馬車，駕車的人是澹風，那馬車裡的人想必就是沈讓塵了。

他前腳趕著餘老夫人病中來獻殷勤，沈讓塵竟然後腳也來了。

陸淩玖一肚子邪火正愁沒發，他也不是怕事的主，捋了捋袖子就要上前，今日就算和沈讓塵打上一架也行。

小廝一看這架勢，趕忙抱住他的，“使不得使不得，那可是沈二公子。”

不說還好，一說陸淩玖就更來氣了。

沈讓塵怎麼了？很了不得？他還是未來的淮安王呢。

“起開！”陸淩玖一腳踹開小廝，抬腳上前。

澹風在門口停好了馬車，掀開了簾子道：“您老當心。”

陸淩玖氣勢洶洶，聞言腳步一頓，看見馬車裡鉆出個花甲老人，還有個背著箱子的子。

怎麼不是沈讓塵？陸淩玖納悶。

澹風扶著老人下了馬車，他老遠就看見了陸淩玖，這時才行禮，“小王爺。”

陸淩玖昂著頭拿鼻孔看人，應也不應一聲，看著澹風上前遞了帖子，帶著二人進餘府。

“那人是誰？”陸淩玖問。

小廝以為他不記得澹風，趕忙爬起來，拍了拍灰說：“那是沈讓塵的侍衛。”

“嘖。”陸淩玖瞪他一眼，“澹風我能不認識嗎？我是問那個老人。”

“哦。”小廝反應過來，說：“好像是吳太醫，吳太醫年事已高，現在很在宮中侍奉了。”

陸淩玖眉心一皺，心裡咯噔了一聲。

完了。

他剛進去發了一通火，辦了壞事，沈讓塵就找來太醫為分憂，請太醫比送禮有用多了。

那沈讓塵不是把他給襯托得更不靠譜了嗎？

“餘老夫人病了，你怎麼不提醒我找太醫？”陸淩玖怒道。

小廝有苦難言，哭喪著臉說：“我，我也沒想到這茬呀。”

澹風引著太醫府，這還是他第一次餘府，雖沒有國公府的奢華，但餘家數代文人，佈局間自有文人的風雅在裡頭。

餘晚之出來接人。

不等說話，澹風便上前，抱拳道：“三小姐，公子聽說老夫人病了，讓我帶吳太醫前來為老夫人診治。”

餘晚之昨日還想找一位厲害的大夫，今日吳太醫就上門來。

聽說過吳太醫，在宮裡侍奉了四十餘年，曾為先帝和當今皇上的用太醫，尋常人本請不。

餘晚之頷首道：“有勞太醫，請隨我來。”

太醫為餘老夫人診治，澹風沒裡間，站在門口等候。

趁著太醫凝神診治的功夫，餘晚之走出來，留餘錦棠在裡邊照看。

“替我……”餘晚之稍頓，繼而道：“言謝太單薄，說過改日宴請也沒能出時間。”

“三小姐言重。”澹風抱拳道：“公子近來忙於公務，要為幾位皇子授課，加之春闈在即，無法親自前來探老夫人，老夫人病中，還三小姐切莫太過憂心，珍重自。”

澹風說完，“喔”了一聲，說：“最後一句是公子說的。”

餘晚之抿了抿，聽見太醫和餘錦棠說話的聲音，轉走房中。

吳太醫走到外間，桌上早已備好了紙筆，吳太醫寫下方子，說：“隻是風寒外侵，阻遏衛氣，但老夫人年事已高，不如年輕人恢復得快，這有兩個方子，一個以祛風散寒為主，另一個方子待老夫人風寒之癥好了再行溫經通絡。”

餘晚之仔細記下，頷首謝道：“有勞吳太醫。”

“三小姐還請坐。”吳太醫說。

餘晚之不明就裡，以為有要事要說，在桌旁坐下。

藥放上脈枕說：“三小姐請。”

餘晚之明白過來，“我沒病，不用勞煩太醫了。”

吳太醫慈眉善目，微微一笑說：“這是沈大人特意待，讓我給老夫人診完病順帶為三小姐診治，說三小姐虛弱，看看為好，還請三小姐行個方便。”

餘晚之稍怔，把手放上脈枕之後久久沒能回神。

“還請再換另一隻。”

餘晚之依照吳太醫的話換了隻手，剛一放上去，就聽“哎呀”一聲。

餘錦棠：“三姐你的手怎麼了？”

餘晚之轉目一看，連忙收回手，住了袖子。

之前被陸淩玖一抓，當時隻覺得疼，當時看還是紅痕，這麼片刻已淤青。

“無事，不小心磕的。”餘晚之道：“吳太醫醫了得，單診一隻也能診出有無病癥吧。”

吳太醫捋了下鬍子，“三小姐乃氣虛之癥，需注意飲食，輔以藥調整滋補，方能改善，非數日之計，乃長久之機。”

餘晚之頷首，“多謝太醫。”

給墜雲一個眼神，墜雲上前遞上銀袋，“太醫辛苦。”

吳太醫趕忙推辭，“這可使不得，我是沈大人召來的，怎能……”

“小姐。”丫鬟站在門口一臉焦急，又礙於房中有外人不敢多言。

餘晚之示意稍候，和太醫說了幾句話才走出房間。

“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