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春事 第1卷 第 92 章 你是誰

陸淩玖微微有些失，不過馬上又說：“你是不是擔心別人會說閑話？沒事，我纔不怕呢，他們誰敢說你壞話，我就他。”

說到這裡，陸淩玖一頓，想起上次有人說壞話，還是沈讓塵出的頭。

可那時他還不知道就是眾人口中的餘三小姐，若是知道的話，他一定不會比沈讓塵慢，可到底是晚了一步，他沒有保護他，心裡的失落漸漸湧了上來，

城門已閉，守城見了陸淩玖又重新開門放行。

一路上既想快些送到家，讓早些歇息，又希這條路永遠沒有盡頭，能一直走下去。

馬車停在了餘府大門。

餘晚之扶著墜雲下了馬車，再次向陸淩玖道謝。

陸淩玖看著款款走上臺階，還是沒忍住開口：“三小姐。”

餘晚之在階上回頭，“小王爺還有事嗎？”

陸淩玖咬了咬牙，終是問出了今日一見麵他就想問的問題。

“你今夜看到我時，以為我是誰？”

他那時始終注意著，所以也看見了掀簾時的笑意，還有看見來人是他之後，眼裡一閃而逝的失落。

那個畫麵一直梗在陸淩玖嚨裡，讓他不吐不快。

餘晚之抿了抿，“我以為是我哥。”

陸淩玖忽然鬆了口氣，笑了起來，“原來是這樣，那我就放心了。”

他慢慢往後退，手上的鞭子在側輕輕敲擊著，“那我回去啦，你別忘了，我就住在汴京的淮安王府，有事記得差人我，你快進去吧，晚上冷。”

像是怕拒絕，陸淩玖轉就跑，手裡的鞭子揚起揮了揮，“走啦！”

等年策馬消失在黑夜裡，餘晚之仍舊站在原地。

年問出那個問題時，下意識撒謊了，答案隻有自己清楚。

當時以為是誰呢？那一個無法出口的人。

餘晚之不免自問，為何當時看到來人就以為是沈讓塵呢？

或許是因為每次遇到困難他都在側，已不知不覺中幫了多次，以至於今日一看到有人來，就以為是他。

餘晚之搖了搖頭，這破習慣得改了。

汴京城另一邊的國公府，護衛閃院中，和廊下的人說了幾句。

澹風聽完，輕輕叩了叩門，“公子，三小姐已安全回到餘府。”

“沒讓發現吧？”沈讓塵問。

澹風不知道這個問題該怎麼作答，想了想說：“陸淩玖去半道上接了三小姐，路上發現了我們在暗保護三小姐的人，估計以為是打家劫舍的，不過好在沒起沖突。”

窗上的影子許久沒。

半晌，澹風才聽見公子說了一聲：“知道了。”

……

淅淅瀝瀝的春雨總算停了，天空放晴，一匹駿馬停在了餘府後門。

片刻之後，一個頭戴帷帽的子又從後門上了馬車，行了半個時辰的功夫，在一所宅子前停了下來。

餘晚之下了馬車，仰頭看向匾額，字跡不清，已落了灰，想來是廢棄許久了。

樓七也下了馬車，一風塵僕僕，連裳都沒來得及換，就去府上接了餘晚之過來。

“這地方原是個茶館，但這條巷子太偏僻，生意起不來，鋪子也盤不出去。”

“你怎麼知道？”餘晚之問。

樓七輕車路地從頭上取下簪子，輕輕一挑就將鎖開啟了，又簪回頭上。

“我之前東躲西藏的時候踩過點，在這裡藏過幾天，巡查不會到此。”

餘晚之頷首，隨。

外麵看著破破爛爛，裡麵卻是打掃過的，桌椅板凳堆在一邊，另一邊用桌子拚了張簡陋的床，此刻上麵蜷著一個人。

餘晚之走近，明明已經知道是誰，但看見自己從前的臉，還是不免覺得怪異。

“怎麼了？”餘晚之看見江晚之閉著雙眼。

“鬧騰。”樓七滿不在乎道：“這人太鬧騰了，我隻好將藥暈了。”

“暈的人能帶城來？”

“當然不能。”樓七說著從袖子裡掏東西，“想城，前麵倒是配合，我給易了容，但進城之後就想去宋家，還真把我當護衛用了，我直接藥倒了事。”

樓七把手中的藥瓶湊過去，想到什麼又收回來，問：“現在弄醒？”

餘晚之點了點頭。

藥瓶在鼻下晃了幾圈，江晚之睫微，是要醒過來的跡象。

餘晚之看見樓七收回瓶子，“你哪兒來的東西？”

“既白那兒誆的。”樓七說起來還高興，“迷藥也是，解藥也是，他醫的確不錯，有不好藥。”

餘晚之沒再細問，盯著即將轉醒的人。

江晚之睫忽閃，總算是睜開了眼，在看見麵前的人時，猛地往後一，後背著墻壁。

四下看了一圈，張道：“你為什麼要帶我來這裡？是誰？”

沒有人回答的問題。

餘晚之慢慢走近，江晚之更加往後，卻已退無可退。

“我隻問你幾個問題。”餘晚之溫聲道：“你隻要如實回答，我就送你去見宋卿時。”

“你，你認識宋卿時？”江晚之問。

“當然認識，從前的吏部郎中，如今的吏部侍郎，幾日前我們還見過一次。”

江晚之往前爬了一點，又害怕地後退，“你想問什麼？”

餘晚之：“你是誰？”

“我，我是宋夫人江晚之呀。”江晚之說。

餘晚之垂眸看著，“我是問，真正的你，是誰？”

江晚之眼瞳猛地一，忽然發出了尖。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你別想讓我回去！”

樓七當即上前，斥道：“閉！再喊就殺了你！”

江晚之倏地收聲，驚恐萬狀地看著眼前頭戴帷帽的人，雙抖道：“你是……你是……”

“噓。”餘晚之食指輕豎，“不想回去的話，就不要說出來，對誰也不要說，因為說出來，你就必須得回去了。”

“記住了嗎？”

江晚之咬住下，看著眼前的人，用力地點了點頭。

餘晚之哄小孩般輕的頭發，目卻冷冷落在其他地方，“聽話，再替我辦一件事，我就送你去見宋卿時，好不好？”